書境
詐屍丫鬟
江南的夜本該涼浸浸的,風卻是熱得燥人。身穿白蓮刺繡裙的女子面上掛著淚痕,身後跟著幾名提著昏暗燈籠的衙役,走在回江家的路上。
今晚過後,她就可以擺脫那醜男的婚約了!
古色古香的房間中,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不斷刺激著封四月的嗅覺。
身為精英刑偵法醫,被安排和豬隊友查案已經夠悲催的了,還途中誤入陷阱,所以這血是自己流的?
緩緩睜眼,入目的卻是雕花床的帷帳,與一個臥在血泊之中的男人。
封四月還沒來得及清醒活命,就覺得心跳一滯,慌忙起身點了身上幾個穴位,才算是暫時止住體內毒素的蔓延。
她查個案怎麼會中毒呢?還有這古裝劇的場景,又是怎麼一回事?
驀地,像是受到資訊波的攻擊,大串的記憶衝進她的腦袋。做夢一樣,封四月重溫了原主的一生。
自幼乞討,偶然的機會結識了江家小姐江楚楚,被帶到府上做了丫鬟。
七夕佳節,江楚楚在外遊玩被江南小官之子看上,對方官大一級壓死人強行娶妻。江家老爺表面答應,實則不甘不願。
許是見封四月好騙,今日晌午讓其將蘇子陽約到府中,又用香將人迷暈。
再往後到底是誰將這蘇子陽殺害,又是誰對著可憐的小丫鬟下的毒,就不得而知了。
封四月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穿越也就罷了,怎麼剛開局就是個將死之身的小咯咯?若不是方才封住了氣脈,現在便是具屍首了。
忍不住了,法醫職業病成功操控了封四月的理智,咱又沒殺人逃什麼?順手查查這案子他不香嗎?
只是,不得不說這血腥的腐臭味實在不好聞!
扯下了帷帳,將身上血跡稍稍清理了下,封四月小心翼翼的將男子的屍首翻轉過來,讓其平躺在床上。
嘖嘖,還被開了膛。
這腐爛度與氣味,該是死了不下五個時辰了。
正準備細細看下死者,“吱吖”一聲,十幾步外的房門被推開。
江楚楚還未正眼瞧過來,就哭哭啼啼的對著身邊的衙役控訴:“大人,您瞧,蘇公子說是來府上一敘,不料”
手指向雕花床,話才說了一半,就瞥見封四月。江楚楚的心跳馬上漏了半拍,直直的愣在那兒了。
這丫鬟,應該死了才對啊!
跟在最後邊的江老爺子見狀,直接接過了江楚楚的話頭,慘兮兮道:“大人!蘇公子明日便要與我女兒大婚,今日卻被這狠心的丫鬟勾引加害,家門不幸啊!”
勾引?加害?
這明顯是江楚楚不願嫁給蘇子陽又難違官命,便與家中父兄故意設計加害。而她,不過是這計謀中的替罪羊罷了。
這份氣,封四月斷然不會受!
“老爺講的這話真是可笑,四月一介弱女子,哪裡有能力去加害蘇公子呢?”語氣嬌弱,她就是要做出副白蓮的樣子給他們瞧瞧。
聽到這小丫頭還嘴,江楚楚倒是馬上回過了神來。
“四月,我深知你與蘇公子有情義,只是得不到的,也不至於將人給殺害了啊!還掏心扯腸,真是殘忍至極。”說罷,江楚楚便乾嘔了一聲。
悶熱的梅雨天,屍臭的極快。
衙役下意識地捂了捂鼻子,對著封四月厲聲質問:“你家小姐所說可是屬實?”
“私情?四月只是個卑賤的奴婢,哪裡有那等高攀的心思,大人可要明察秋毫,不要讓小姐的心上人枉死啊!”封四月直接就是跪了下來,言語哀求。
那“撲通”一聲,她自己個聽著都心疼慘了。
瞧著少女委屈至極的模樣,衙役心下一陣不忍,只是自己手中可是握著江老爺子給的銀錢的,不得不按著人家說得來。
“衣衫不整,渾身血跡,這任誰相信不是你對蘇公子痛下殺手?還挖心扯腸!”衙役聲音一頓,一陣乾嘔後急急忙忙的跑到門外換氣。
封四月輕笑,真是個有趣衙役。
只不過這有趣歸有趣,收了錢辦事兒也是不含煳,這為首的衙役回來後,直接厲聲喝道:“來人,將這蛇蠍心腸的女子拿下,押回衙門好好審問!”
封四月卻是不驚不慌,往那屍身裡側躲了過去。
幾個彪形大漢距離越來越近,臉色也愈發的難看,這還有幾步之遙的距離忽的就吐了出來,步伐統一的退了回去,“大人,這女子許是瘋了,居然躲在這發臭屍體後邊不出來!”
封四月撇撇嘴,難不成他們要抓她,她還要巴巴的把自己往前送?
與此同時,衙內。
男人身穿絳紫色袍子,腰間綴著一塊白玉,這是御刑司掌權人的信物。
他瞧了下案前的文書,好看的眸子透出些許好奇,薄唇輕啟,“聽聞今夜江家出了命案,還是挖心扯腸而死?”
“是。”小文書淡淡點頭,從容補充道:“還是一個小丫鬟所為,不知是真是假。”
君硯寒聞言直接起身拂了拂袖子,唇角微勾,冷哼一聲,“是真是假,我們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王爺,您此行的主要目的是連環案。”小文書垂首,好心提議,“衙門已經派人去查了,這節骨眼,我們還是不節外生枝的好。”
只是君硯寒並不領情,他決定了的事情,哪裡還有反悔的道理?
期待之情溢於臉上,笑意更甚,直接吩咐一句,“帶上衙役裡的仵作,我們去會會這個能刨人的小丫頭。”
小文書重重點頭,只好聽命匆匆的叫上仵作前去。
江家門前。
“就是這裡?”君硯寒撇撇嘴,臉上很是失望。
原本以為能搞出這樣有趣案子的,會是什麼大宅子內鬥。沒想到這小戶人家,竟也敢這樣罔顧人倫?該治治。
屋內還在僵持,沒人願意越過發臭的屍身去捉拿封四月。
聽著外面傳來了碎碎的腳步聲,為首的衙役守備這往外瞅。
看到是君硯寒帶著仵作來了,簡直是看到了天大的救星,連帶著後面的彪形大漢一同跪拜下去,“參見譽王!”
江家父女聞言,趕忙行禮。
食指輕遮鼻息,君硯寒的目光停在屍身內側的封四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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