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祈故卻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既然他不願意就算了吧。讓他用著別人的臉，去過別人的人生已經是十分難為他了。”

  他不願意強迫人，一開始讓滄少爺假扮自己都是在二人都願意的前提之下。如今雖不知對方經歷了什麼，突然在最後關頭說放棄，可是他也不願意強迫對方。

  滄老爺聞言，知道這位主是個寬和仁善的，做事向來不願強迫他人。

  “哎，那小子是個沒福氣的，擔不得那福分，多謝殿下不怪。”

  說完，滄老爺便是嘆著氣無奈離開了。

  君祈故站在屋子裡沉默了許久，也不知想到什麼，唇瓣抿得有些發白，對身邊小侍道：“帶我去少爺那兒。”

  滄少爺鬱悶地坐在院中大樹底下，看著頭頂那一方被遮蓋地陰影發呆。

  他並不覺得自己剛才做錯了，說出來之後心裡反而鬆了口氣，也不再是那麼愧疚。

  或許是因為自己是被收養的緣故，他自小便明白家人的珍貴，親情更是可貴。他不想讓君明宇和君硯寒失望，相信他們的父母肯定也是不想失望的。

  想到這兒，他心裡方才好受一些。

  “少爺，大少爺過來了。”丫鬟過來說。

  滄少爺看了眼院門口的人，說：“進來吧，我在樹底下。”

  君祈故的小侍看了眼君祈故，見對方點頭，隨後就把君祈故帶到了滄少爺身邊坐下。

  二人屏退下人，又和以往一般坐在一起。

  “你是來問我為什麼放棄的吧？”滄少爺問。

  君祈故點點頭，溫聲說：“你願意告訴我嗎？”

  他也是十分想知道，對方為何在最後關頭放棄了。

  “當然可以。”滄少爺無所謂地聳聳肩，直言道：“我看到那個凌王，也就是你的弟弟，他叫君明宇，你也知道的。他看起來很高興，特別是在看見這張臉的時候，他激動得都快要哭出來了，那個眼神我想你曾經是見過的。”

  君祈辛沒有回答，只是嘴角的笑意收了幾分。

  那種眼神，他看過不止一次。

  君明宇是自己疼愛的弟弟，自是無數次看過對方對自己露出那種眼神，每一次對方對自己露出崇拜的神情時，自己都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滄少爺沒發現他的情緒，繼續說：“還有那個譽王，一副冷冰冰不好親近的模樣，可是他也疼愛弟弟，還有一個心愛的女人，會露出那種溫柔地笑，就像是對著家人那樣。他是真心想找回你的，就是看著聰明，卻在這事上犯煳塗。”

  他期待著君硯寒會發現什麼不對，卻也期待著對方不發現。

  君硯寒沒發現時他懊惱，發現了他也會懊惱。

  著實令他心煩。

  說到這兒，滄少爺看了眼君祈故，後接著道：“那些都是你的人生，我原以為我做好了準備，可以心安理得去迎接那種生活。可是抱歉，我做不到，看著他們的眼神，讓我覺得我是一個小偷，這個計劃我不能繼續下去了。”

  君祈故搖搖頭，安慰對方說：“你不必如此自責，此事還可再計議，並不算搞砸。”

  想不到的是，聽到他這話，滄少爺卻眉頭一皺。好像是感知到對方的情緒，君祈故疑惑：“怎麼了？”

  “我總覺得，你好像一點都不愛你的兄弟和家人。”

  君祈故默了一瞬，後認真地說：“我很愛他們。”

  可是滄少爺卻反問：“那麼在你眼裡，家人和自由到底哪個更重要呢？”

  至少現在在他看來，是自由比家人眾人。

  為了自由，君祈故不惜欺騙兄弟，如果滄少爺沒有反悔，不久之後還會欺騙父母。

  聽到這話，君祈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自由，和家人？

  滄少爺看他如此，便嘆了口氣，說：“你好好想想，可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有些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

  說完，滄少爺離開了，留了君祈故一人在原地思考。

  另一邊。

  封四月在聽完滄少爺的話之後感覺腦中極快地閃過什麼，他慌忙找到還在喝酒敘舊的君明宇和君硯寒。

  “那個滄少爺，很可能不是真的大皇子！”她道。

  這一話把原本昏昏欲睡的君明宇給震醒了，君硯寒手中的酒杯險些沒拿穩。

  “這不可能，他們明明長得一模一樣，本王自小和大皇兄一起長大，怎麼可能會認錯？”

  一邊的君硯寒也跟著點點頭，問她：“你是來給我們緩和氣氛的話，你做到了。”

  封四月無法，只得把剛剛滄少爺告訴自己的事又說了一遍。

  兩人聞言皆是一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君硯寒沉了面色，道：“先回府，回府再說。”

  幾人一起回到府中，封四月又把新田給找了來。

  新田以為幾人已經將事兒給辦好了，本想來賀喜來著，不想看到幾人面色都有些陰沉。

  他嚥了咽口水，把那話給嚥了回去。

  “主上，兩位殿下，不知道你們找小的來。有什麼吩咐嗎？”

  封四月揉了揉眉心，道：“新田，再把你之前畫的大皇子的圖給我們看看，好嗎？”

  見氣氛凝重，新田也不敢耽擱，忙去拿了畫像給幾人拿過來。

  君明宇看了會兒，說：“這就是一個人呀，或許是這些年大皇兄學會幽默，騙你的也不一定。”

  封四月：“……”

  新田表示蒙圈：“發生了什麼事？”

  君硯寒看著那畫像，突然想到什麼，問：“你看的這個大皇子時，他是怎樣的？眼睛看得見嗎？”

  新田搖搖頭，“看不見，他眼睛有些白，走路還需要小廝攙著呢。”

  江南譽王府內，三人坐在後院，封四月蹙眉趴在桌上，想了很久滄少爺的那句話。

  “王爺！”封四月抬起頭，卻見倆人紛紛看向她。

  “叫誰？”倆人同時開口詢問。

  “咳咳。”封四月輕輕咳嗽一聲，微微坐直身子，問：“問你們，我想知道一件事。”

  “你們確定這個滄少就是大皇子嗎？”

  這個問題十分重要，“易容術”這三個字怎麼也無法從腦海裡抹去。

  君硯寒微微蹙眉，“怎麼了？”

  “我就好奇，所以在確定一下。”封四月對此自然很上心，總不能到時候他們找個假皇子回去吧？

  君明宇垂眸，開始細想與大哥見面相處時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