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這樣就想打發我們？你那點兒小伎倆，偏偏其他人還可以。我可是見過世面的人，才不會信你說的話，除非給個合理的解釋。”

  一個大膽些的大哥帶頭鬧事，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惹得封四月眉頭都皺了起來。

  封四月穩了穩自己的性子站在告示前，面向前來鬧事的大膽男子，耐著性子解釋。

  “這位大叔，關於調味品的害處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想必你也已經聽明白其中緣由……若是你還要繼續食用，他日被人利用害死，豈不是自討苦吃？”

  “沒錯！”當中一個剛剛理清楚箇中危害的少年人連忙跟著附和。

  “我說大叔，不就一味調味品嘛，你何苦這麼執著於把一件致命毒藥放在自己身邊呢！正常人若是聽到這東西能致命，巴不得丟得遠遠的……你倒好，竟還起了不捨之心。”

  封四月目光一掃，便又有另一個老者也是無奈搖頭，跟著勸諫起來。

  “我看封大人說得在理，且這是官府的決定，又不是封大人一人的決定，你找她評理又能如何？我看你還是別鬧事了，趕緊回家把調味品搬出來才是正事。”

  說罷，好小心翼翼的添上了一句。“惹怒了官府，小心他們請你吃牢飯。”

  以為聽不見？封四月已經讓這老者的話噎得愣了一愣，雖說他幫她安撫大膽男子是出於好心，但也不用這樣詆譭官府吧？

  難不成是她剛才的眼神太過兇厲？

  不過眼下的要緊事不是改掉百姓對官服的偏見，而是弄走這個鬧事的男子。

  封四月深吸了口氣，順路瞧了一眼君硯寒給自己心裡面打了打氣，隨後不卑不亢。

  “大叔，你不必忌憚官府，更無需擔心這樣做會不會引來官府的報復。衙役的存在就是為百姓服務的，你對官府的公文有不解，便可大膽說出來，我與你解釋清楚便是。”

  封四月面露難色，變臉兒似的，做出了一副對方作為一個大漢欺負她是個弱女子的架勢。

  “但是這調味品……我想你已經聽明白為什麼官府要將其收回了……所以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願意上交嗎？”

  大膽男子聞言神色變換了下，默了好一會兒才又變回咄咄逼人的模樣：“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你管那麼多做什麼？你還能帶兵去抄我的家不成！”

  “你……”封四月氣得說不出話來，“我好心與你交流，你卻非要做無賴樣。你不願意把話說清楚，我們在這裡爭執又有什麼意思？爭吵又不能解決問題，只會浪費時間。”

  周遭這群老老少少的百姓一直在圍觀著封四月和大膽男子的爭端，誰佔理誰無理，自然是都看在了眼裡。此刻聽得封四月這麼一說，紛紛替她鳴起了不平。

  “封大人也是好意，一直耐著心思與你解說其中害處。你不領她的情就算了，還這樣耍無賴，我看你就是個找茬的。”

  “我覺得這份文書沒什麼問題，這調味品啊，還是趕緊收了了事，省得我睡覺都不安穩。”

  ……

  圍觀百姓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大膽男子頓時漲紅了臉，氣勢轉而弱了下去。

  他狠狠的甩了下袖子，仍是強撐臉面，“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有誰會來害我？你只讓那些擔心被人害死的人不吃這味調料品便是，何至於殃及這麼多人！”

  封四月仍是目光柔柔的，聽他說接下來的話。

  大漢被她盯的心裡面一虛，聲音又大了幾分，“我又不擔心被人殺害，躲著那調味品做什麼？我們家幾代人都靠這味調料味過活，如今你說上交就上交，你來替我養妻兒老小嗎？”

  封四月聽完大膽男子的話，當真是噎了一噎。

  這件事，倒是沒有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大膽男子的家裡是靠著賣調味品過生活，如今官府要百姓上交調味品，日後更是不能買賣。這男子的家裡沒了收入來源，無怪乎他會這樣反對公文。

  “你說不出話來了是不是？你們這些官府只會考慮自己的政績，又怎麼可能會考慮我們這些百姓的死活！”大膽男子憤憤然開口。

  他想到今日再沒有養家煳口的營當，便什麼都顧不上了。

  圍觀百姓聽了大膽男子的話，本來站在封四月那邊的立場又動搖了，面面相覷。不過人心是肉長的，他們也不是牆頭草，只是覺得這兩邊都說得有理，他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雖說眾人大多都不是賣調味品為生的，但這種苦日子卻是想通的，如今沒了這一味調料，多多少少也會對家境帶來些不好的影響，他們能體會到大膽男子的難處。

  況且這調料不好搞，價錢雖說還可以但對於普通的家庭來說也是節省著用的。也就是偶爾家裡有什麼開心的喜事兒，或者是府衙大人親自下來慰問，才會拿出來些方才菜餚裡面。

  封四月垂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起頭來，滿是歉意的深深的鞠了一躬，“父老鄉親們，方才關於上交調味品一事，是本大人考慮得不周全。”

  說罷，她再一次用堅定的目光看向眾人，唇角還勾起一抹明媚的笑。

  “現在本大人決定宣佈一件，官府不再強制大家上交調味品，而是出錢購買調味品。我們這麼做，是想能大家一點補償，所以也希望大家能積極的把家裡的調味品都拿出來。”

  此話一出，圍觀百姓瞬間就驚呆了。短暫的寂靜之後，竊竊私語聲開始此起彼伏，總覺得這雖是合理但總有些添上掉餡餅的感覺。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君硯寒，也覺得不真實。

  君硯寒稍稍饒過幾人，來到封四月身邊。

  靠在她的身邊，隨後低語道：“用錢收回撥味品，若是錢不夠該怎麼辦？你確定官府的錢庫裡有這麼多錢嗎？這裡的生活本就貧苦，地下眾多的百姓，恐怕……”

  “放心！”封四月偏過頭，同樣與君硯寒耳語，“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幫我們把錢送來。”

  君硯寒不解，眉頭微皺，“這是何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封四月唇角勾笑，沒有正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