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愈發的激烈，梁若久也跟著加入了戰鬥中。封四月去扶起地上的君硯寒，一下看到了地上的血跡，眼中露出幾絲擔憂，“你流血了！”

  君硯寒搖搖頭，鬆了口氣說：“我沒事，就是有些沒有力氣，想必是暗器上塗了些許蒙汗藥。不過幸好，你們趕過來了。”

  聞言，封四月不由得一陣後怕，同時又驚喜道：“幸好我們來了，不然以後……”

  後頭的話她不敢再說，若是沒了君硯寒，她可怎麼活下去？

  另一邊，東方氏看著兩人，頓時有些頭大，同時手臂也不由發起了酸。一旁的羊鬍子軍師看得驚心，同時也忍不住擔憂起來。

  這孩子用的是大東方氏的武器，根本就不可能贏！

  東方氏已經被大東方氏養成了一個影子，無論什麼都是照著大東方氏做的來做。就是那武器，明知自己拿不動，可他還是要用。

  剛剛對付君硯寒時，東方氏還可以用暗器取勝。

  可是現在同時又來了兩個人，只怕是再沒有勝利的機會。

  之後的情況便如他預料的那一般，東方氏體力漸漸不如，他還想再用暗器，卻不想梁若久一刀斬斷了東方氏手中的方天月牙戟。

  東方氏一震，瞳孔不由放大幾分。

  父親的……東西……

  他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面容彷彿是死了一般灰敗。

  梁若久看了他許久，忍不住搖搖頭，露出可惜的表情，“你們是不一樣的，若你只照著別人的路來走，根本沒有成功的機會。”

  東方氏聞言，喉中似乎灌了風一般。

  “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懂！”他的語氣冷漠到了極致。東方氏一直以來的願望，不就是變成大東方氏那樣的人嗎？可是如今，他們卻輕易毀去了一切。

  無論是父親留下的鍊鋼山洞，還是這把方天月牙戟。

  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做到父親一直想做的，可是現在卻什麼都沒有了。那一瞬間，他只覺得自己又變回了那一個跪在祠堂裡的孩童。

  他，什麼都做不了。

  君硯寒看著他一臉心死的模樣，隨後嘆了口氣，“永遠活在別人影子裡的人，如何能看到自己呢？”

  經過溫離容的告知，他就明白了大東方氏對小東方氏的教導。一對不算父子的父子，更像是主人在調教一隻狗。

  主人死去多年，狗狗雖通了人性，卻也只能照著主人曾在時的模樣活著。

  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悲。

  東方氏也不知聽進去沒有，手中握著被噼成兩段的方天月牙戟，最終磕在地上嗚嗚地哭出聲。

  頭上的面具應聲而裂，聲音清脆。

  由於君硯寒受了傷，朝審只得在附近縣的官府裡頭進行。官員們一一至此，面上都帶著高興。

  畢竟流門派一除，那麼一直懸在眾人頭上的一把刀終於是消失了。那些一直威脅著國君性命的異邦之眾，也可藉此看清下場。

  之後也好收了那樣的心思，好好歸順朝廷。

  等到官員都到齊了，君硯寒入了座。

  下頭傳了黨首東方氏，以及羊鬍子軍師二人。

  東方氏已經落了面具，面容清冷俊秀，並無太多血色，一張薄唇也是極淡，幾乎看不出顏色來。他身形單薄，比尋常男子都要纖細欣長許多。

  眾人不敢相信，就是一個看著沒有任何力量感的男子，綁架了君仇欣，又綁架了君硯寒。

  “東方……氏，你私造鋼器，謀害皇室，你可知罪？”君硯寒問，滿身都是嚴肅正義。

  東方氏漠然抬眼，只看了一眼後又垂下，全程沒有任何悲喜。

  “知罪。”

  這一下，眾人都不由得有些驚訝。

  竟然如此就認罪了？

  就連旁邊跟聽的君仇欣都忍不住愣了神，呆呆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眼中也是不可思議。

  之前這傢伙給他的感覺就是與皇室有仇，可如今一看，對方給他的感覺又不一樣了。應是受了什麼大挫一樣，原本眼裡的星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君硯寒抵著下巴看了他片刻，忽然想到什麼，說：“你雖按律當斬，可也給朕帶來了一些警戒。若朕要你為朝廷效力抵罪，你可願意？”

  “抵罪？”這回輪到東方氏驚訝了。

  他不是應該死的嗎？

  君硯寒笑了笑，說：“朕讓你們流門派繼續依附白陰山，但你們要歸順朕。你們可製造鋼器，投以國用，如何？”

  這是一個不錯的提議，對兩方都不錯。

  他替東方氏保下了流門派，讓他們繼續製造鋼器，也可帶動一方的勞動經濟，造福那邊的村民。

  而他們製造出來的兵器就送到軍中，也算是他們的抵罪了。

  東方氏聞言，低著頭想了想。

  流門派還會在，他們還能繼續製造鋼器。

  這對他來說，的確是一個誘人的條件。

  沉默一會兒，東方氏點了點頭，“多謝陛下恩典，草民願為陛下效勞。”

  這下眾人都鬆了口氣，這對兩邊都是好事。

  同時君硯寒也收了一個大度仁厚的名聲，總算是對他的一種補償吧。

  不過幾日，君硯寒便暫且留在養傷。

  不得不說那暗器確實是十分厲害，這傷口竟許久都養不好，他稍一激動就裂開了。如今他根本不敢顛簸，只敢真的好了才地。

  他又召見了東方氏。

  去見君硯寒回來的路上，東方氏遇上了君仇欣。

  “你也要去見我父皇嗎，東方？”君仇欣抱著課本，一臉痛苦。

  太子太傅留的功課，實在太多了。

  “東方？”東方氏愣了一下。

  這會兒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名字。

  眾人都在私底下叫他小東方氏來著。

  “有什麼問題嗎？”君仇欣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東方氏。

  東方氏蹲下身，看著他說：“太子殿下，在下還沒有名字呢。你能為在下取一個嗎？”

  從今以後，他也該有一個名字，而不是隻有一個姓。

  君仇欣聞言，便歪著頭努力想了想。他抬頭一看，只見太陽將東方氏照得閃閃發亮，那茶色眸子越發清澈起來。

  “黎昕，怎麼樣？”他脫口道。

  “為何？”

  “因為現在的你，十分的明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