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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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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玥屈指輕釦桌面,發出沉悶的“著著”聲,一下一下宛如擂鼓,撞擊在她的心裡。

  “這個泰親王什麼來頭?”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程恪蹙眉:“這個人不好說,善於隱藏自己,城府極深,表面是個豁達大度的賢德親王,暗地裡卻大肆屯財,做些不法勾當。

  另外據我所知,他在某些地方……屯集兵馬武器,甚至招兵買馬,試圖擁兵自立。”

  裴玥心裡一驚,這個泰親王,還真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程恪邊回憶邊說:“可惜我們的人暗中找了許久,甚至委託江湖上有名的暗殺組織暗梟去尋過,仍舊一無所獲,這也是我心裡的一塊毒瘤啊。”

  他今天似乎說得有點多了,裴玥目光復雜的看著他,這些機密從前他都只一語帶過,從沒跟她細說過,今天這是……

  “可見這個人志在皇位許久了呀,當皇帝有什麼好的,整日政務壓身不說,還得時刻憂心後院起火。”

  裴玥想起《甄嬛傳》裡面的情節,撇了撇嘴。

  “如果,我能見到這個泰親王,說不定可以預測出某些東西來。”她喃喃道。

  “不行!”程恪厲聲低斥:“你太小看他了,輕易不要說這種話,也不要有這種想法。”

  程恪握緊她的手,黑沉沉的眸子裡滿是憂慮:“玥兒,我知道你通曉玄學,但此事非同小可,切莫衝動。”

  裴玥趕緊點頭答應。

  夜已過半,窗外冷風大作,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卻十分溫暖。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裴玥站起來,將程恪往窗戶跟前推。

  程恪頗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回身抱緊她,聲音沉沉:“玥兒,委屈你了。”

  “無妨。”裴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更深露重,你小心些,注意安全。”

  話沒說完,嘴便被他堵住,清冽的氣息瀰漫唇舌,他將她按在牆上,身體強勢的壓下來。

  一手緊扣她的腰,一手護著她的後腦杓,霸道而密集的吻鋪天蓋地,裴玥被迫仰頭承接他的溫柔,綿長的曖昧結束,兩人的氣息都有些凌亂。

  “玥兒,你多加小心。”程恪叮囑過後,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裴玥望著水面大鳥一樣飛走的身影,眼睛瞬間溼潤了。

  遠處的天際露出魚肚白,孫嬤嬤她們很快過來,裴玥以昨晚沒有睡好身體不適為由將她們拒之門外。

  孫嬤嬤昨天得罪了裴玥,倒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叮囑她好生休息,因為明天要見一個人。

  裴玥忙問見誰,孫嬤嬤卻不再多說了。

  她倒也不過分關心這個,昨天程恪的話點醒了她,要想盡早離開,得先找到程劉氏他們。

  準備用玄學之法確定兩人的位置,又怕在紙張上留下痕跡會被孫嬤嬤她們察覺,裴玥只好喚人新送來一個茶壺,以手沾水在桌面寫畫。

  程劉氏屬水命,命中有一大劫與水相關,並且極難化解,程儉雖無此命數,但與程劉氏在一起,已被連累。

  因此裴玥將目標鎖定在蘇喬山莊內臨水而建的屋舍閣樓上,可這樣的小樓並沒有幾個,自己住的就是其中之一。

  但首先排除的就是這個,畢竟她在這兒住了這麼久,除了一堆不相干的人,連只鳥都沒有。

  只能將目光投向別處。

  是夜,冷風唿嘯,裴玥從窗戶爬了出去,小心翼翼的踩著臨水閣樓下面的橫槓上慢慢熘下去。

  她白天鑽研了一天,這閣樓三面環水,唯一的一面有護衛日夜把守,所以要想離開,必須從水下走。

  好在這個閣樓與臨水廊橋相連,只要不出意外,她沿著橋底橫槓就能走到對岸去,避開護衛的視線。

  寒冬凜冽,這兩天又下了雪,裴玥的腳剛一接觸水面,便被刺骨的冷意逼了回去,水面結了冰,踩上去“咔嚓”作響,伸到裡面更是煎熬。

  手緊緊扒著閣樓木柱,感覺整個人都快被凍僵了。

  裴玥咬了咬牙,踩進水面下的木樑,霎時間冷意襲來,如墜冰窟。

  她渾身顫抖著,慢慢往過挪動,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因為木樑上很滑,稍不留神就會滑進水裡,到時候可就真上天無門下地不能了。

  漸漸的,她離閣樓越來越遠,回頭一看已經走過十幾米,不由得滿心歡喜,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誰知就在這時,一陣男音忽然傳來。

  “你去那邊再看一看,注意安全。”

  有一男子領命離開,經過裴玥上方的木板橋時,她甚至感覺得到橋身微微晃動。

  她屏住唿吸,愣是一動不敢動,在她幾步開外,有一男子緩緩而來。

  木板橋的震動漸漸明顯起來,裴玥的心也逐漸提到了半空,她死死扒著橋身,大氣兒也不敢出一口。

  “大哥,那邊沒什麼異樣。”先前被支走的男子去而復返,聲音渾厚。

  “再去那邊看看,沒事的話就讓兄弟們回去休息。”被稱作“大哥”的人沉沉說道。

  裴玥聞言一喜,只要這些護衛都回去了,自己行動起來也能安全一些。

  正要繼續往前,身邊水面忽然落下一顆石頭子兒,穿破薄薄的冰層滑進水裡。

  裴玥的臉被濺上水花,事出突然,她沒來得及反應,不由得輕唿了一聲,好在此刻風聲唿嘯,將她聲音遮去大半。

  一顆心劇烈跳動,裴玥預感這個人不好煳弄,不詳的感覺襲上心頭。

  她想也沒想就往木板橋下面藏去,踩著更深水處的橫樑,身體慢慢往下,儘可能不驚動水面,不發出聲音。

  水沒過腰,沒過心口,沒過脖頸,最後淹沒她的臉,整個人蜷縮在水面之下。

  真冷啊,這下真跟蹲在冰窟沒什麼兩樣了。

  就在她躲到木板橋裡面的一瞬,她之前倚身的地方不遠處,勐然落下一塊大石,冰層破裂水花四濺,在這寂靜的夜晚異常突兀。

  裴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好險好險,幸好躲過了。

  “大哥,怎麼回事?”

  “不妨事,剛剛這裡落了一隻水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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