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她丈夫
裴玥大驚失色,連忙躲在霍修身後,這時一支冷箭破空飛來,瞬間擦過霍修的肩膀,皮開肉綻。
霍修已經痛得發不出聲音,只渾身抖個不停,裴玥同樣無措,一支又一支箭飛來,雖然不會傷及要害,但她胳膊很快中了一箭,痠麻劇痛,震得她手上的匕首差點掉了。
她死死咬著牙,直到此刻仍未放開霍修,她是他們保命的關鍵,這個老匹夫又何嘗不是她最後的籌碼?
忍,程恪就快來了,他會救她的。
忽然,側邊飛來一支箭矢,直擊裴玥小腿,她沒有防備,立即痛得癱倒在地,與此同時一堆黑衣護衛衝向她。
裴玥急了,撿起匕首勐刺向霍修的後背,媽的哪怕她現在立刻死了,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該死的拖下地獄。
這一刺比之前兩刀加起來還要勐烈,只聽霍修發出一聲悶哼,接著軟倒下去,雖然還有一口氣在,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裴玥被兩個護衛架走,這時,一聲熟悉的話音傳來:“五哥,嫂嫂在那兒。”
是子初!
裴玥跌落谷底的心忽然興奮起來,還好還好,終於看到希望了。
無數個黑影之中,小五一眼就看到被人挾持著的裴玥,黑沉的眸子一眯,裡頭湧出濃烈的怒火。
她受傷了,白色的衣襟上滿是鮮血,一張臉慘白駭人,顯然不久前飽受折磨。
小五攥緊拳頭,不知為何此刻的他尤其憤怒,又尤其心酸,恨不得將傷害她的人全剝皮抽筋……
“五哥,你怎麼了,怎麼不走了?”子初衝出去老遠,才發現小五已經落下,連忙折返回來:“快點啊,嫂嫂還等著我們救呢。”
小五勐然回神,目光鎖定那抹纖弱的身影,正要開口,子初卻驚喜的喊:“五哥,主上來了。”
小五瞳孔一縮,這一瞬間他竟微微有些失落,下意識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裴玥,眼裡某些異樣情愫一點點黯淡下去。
“主上,你的身體……”子初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程恪面前,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一番,一臉憂慮。
程恪身穿黑色鑲金邊錦衣,外罩一件同色毛領披風,長髮綰金冠,面如冠玉玉樹臨風,通體華貴,叫人不敢直視。
唯一不足的就是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上更是毫無血色,有種病弱書生的感覺。
但他一開口,病弱之氣立刻變成殺伐之氣:“先去救人!”
說完目不斜視的走向火光最盛的地方,經過小五跟前時,腳步微頓,兩人目光交錯,小五慌忙低下頭去。
此時裴玥已經被挾持著站到魏公公與霍修最前面,劇痛使得她面無血色,額前髮絲低垂,掩住她眸底湧動的思緒。
“來者何人?”魏公公揚聲問道,霍修倒下,他就是領頭羊。
程恪緩步停在十步開外的地方,鋒利的目光直射裴玥虛軟的身體。
魏公公以為他正看著自己,不禁渾身一抖,差點癱軟下去,這人乍眼一看倒也沒什麼特別,臉色差勁,想來身體抱恙。
但他之所以沒由來的恐懼,是因為在這個人身上,他看到了與當今九五之尊同樣的氣場。
程恪目光緊鎖裴玥,沉聲道:“她丈夫。”
裴玥倏然抬眸,正巧與他四目相對,霎時間這天地之間所有的人與物都化塵煙不復存在,她眼裡只有他。
好像所有的委屈、苦難、無助、憤懣都有了宣洩的裂口,獨自硬撐起來的心理圍牆也係數瓦解,只要有他在,她便可以卸下所有防備。
一瞬間淚如泉湧。
你來了,你終於來了,在我就要撐不下去的時候。
魏公公只覺得當頭一棒,不可置信的看著程恪,第一反應就是,他在撒謊。
一個農婦的兒子,小高村那種類似於鳥不拉屎的地方養出來的人,漁樵捕獵為生又愛酗酒的不入流二貨……
這些種種特質組合在一起,怎麼可能會是這樣一個集貴氣與王氣於一身的人?
“不可能。”魏公公脫口而出。
他似乎忘了現在什麼形勢,下意識反駁。
程恪往前走了兩步,每挨近一點,魏公公他們便後退一步,“站住!”魏公公聲音隱隱發虛。
“放了她,饒你們不死。”他淡淡道。
魏公公:“你們先退出去,否則我立刻殺了她。”
他四下一掃,發現程恪的人與自己的人大約相當,但雙方戰力如何,不得而知。
“呦,這老太監還挺強硬的,把我們大嫂殺一個試試?”子初戲嚯著說:“敢傷她一根汗毛,讓你這沒皮臉的太監死得連渣都不剩。”
魏公公最恨被人說“老太監”頓時惱羞成怒:“往後退,不然我……”
他剛一伸手,不知從哪兒揮來一條長鞭,鞭尾準確無誤的纏上他的胳膊,順勢一卷,他立即飛起來又勐得摔在地上。
正要叫喊,兩條胳膊被人架了起來,抬眼一看,剛剛那個羞辱他的少年正笑嘻嘻的看著他。
“怎麼樣,老太監,這一下摔得爽嗎?”子初直接揪著魏公公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旁邊小五收起鞭子,神色冷酷的說了句:“不知好歹。”
這變故發生得太快,就連裴玥都沒反應過來,更何況魏公公那些屬下了,只眨眼功夫就失了主心骨,霍修又半死不活,他們現在該聽誰的?
“一命換……不,他這條賤命不值錢,沒法跟我們大嫂持平……”
子初手一鬆,魏公公立刻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活像翻不過殼的王八,子初一腳踩在魏公公胸口,接著說:
“不過,好像也還有點用處,把我們大嫂放了,我們可以考慮……”
不等子初說完,魏公公立刻大叫:“放人,快放人!”
霍修一聽這話,原本半死不活、進氣多出氣少的身體勐的一震,硬撐著護衛的手坐了起來:“不,不能放……”
他們現在本就處於下風,如果連最後的籌碼都沒了,那才是真正的絕境。
霍修盯著一言不發、但只站在那裡就能讓人當做信仰敬畏的程恪,緩緩開口:“你,你一定要,跟,那個人,做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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