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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客棧,十幾間房的樣子,大堂擺著幾張桌子,櫃檯後面放著一排酒罈子。
“老闆,我們就單純住個店而已,你們至於這麼害怕,我們是財神爺又不是閻王爺!”
中年男人拼命扭動著肥胖的身體,小八不耐煩的,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
中年男人瑟瑟發抖,他旁邊的年輕小哥也沒好到哪裡去,一個勁兒往後縮,彷彿前面有索命的牛頭馬面。
“老闆,最近城裡發生了什麼事情麼?”裴玥大致將店內設施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胖店長敦厚的臉上。
店長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話,小八趕忙放開手,結果剛一撒手,這胖男人立刻扯著嗓子大喊:“有強盜,快來幫忙,快點……”
聲音震天,嚇得小八趕緊又給他捂上:“你瘋了麼你,想死就直說!”
“小八,不可無禮。”程恪低斥了一句,緩聲說:“我們不是強盜,住個店而已。”
店老闆綠豆大的眼睛將程恪打量一番,情緒漸漸平復下來,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子初飛身過去,從門縫裡往外看,只見十幾個手持鐵鍬鐵鍁鏟子的男人已經聚集到門口。
店老闆目光一亮,彷彿看到了希望。
“李大哥,出什麼事了?”外面領頭的男人大喊。
天知道此時此刻店老闆有多想尋求外援,然而這一屋子的人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估計外頭那幫弟兄還沒衝進來,他已經屍骨無存了。
心下焦灼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低語:“告訴他們沒事。”
“不然……”有人把手架在他的脖子上,涼涼的,帶著殺氣。
店老闆急忙點頭,小八慢慢放開手,卻仍死死盯著他。
“沒,沒事,剛剛進來一隻貓而已,趕走了已經,勞煩各位了,請先回去吧。”店老闆聲音乾澀,透著無奈。
很快,外頭人影散去。
“店家,還有房嗎,我們得住兩天。”裴玥問。
事實上就在她問這個問題之前,雀幽已經飛快的將這個客棧三層樓摸索了一遍,知道三樓靠東邊還有三個房間。
不管這老闆說什麼,這個店他們今天住定了。
店老闆嚥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說:“諸位看著,著實不像商戶,剛剛,莫怪……”
“所以到底讓住不讓住啊?”小八急躁得問,店老闆嚇得渾身一抖,急忙說:“能住,能住,只要諸位爺,二位姑娘不是作奸犯科之人……”
“你才作奸犯科呢,再說了,要是真的作奸犯科,人還能寫在臉上不成?”
小八被風沙吹得不再熘光水滑的臉上浮現出不滿的神色。
“樓上還有三間客房,鄙店條件簡陋,諸位要是不嫌棄,我們現在就可以帶你們上去。”這回是店小二開的口,他到底年輕些,說話利索。
“那就有勞了。”裴玥淡淡道:“對了,老闆,城裡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這麼警惕?”
店老闆嘆了口氣,悠悠道:“還不是怪那該死的南疆人,天天來咱們這兒搞事情,最近又來了,帶的人比以前多多了。
折磨人吶,最近人心惶惶,大家都不敢出門了。”
聽到“南疆”二字,裴玥跟程恪皆臉色一變,兩人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晚心。
“他們經常來這兒騷擾嗎,還是最近剛來的?”
裴玥讓子初他們還有長虛道長師徒先行上樓休息,她跟程恪留下來打探訊息。
店老闆不假思索道:“以前也來過,但是最近來得更兇了,以前是一兩個月來一回,這幾天每兩三天就來一次。
每一次都是一群士兵,看到什麼搶什麼,搞得大家都不敢開門了。”
“就是來這兒搶掠?”裴玥狐疑道:“沒有別的目的嗎?”
店老闆低下頭想了想:“好像聽人說,他們這回來,是在找人,但具體來找誰不清楚。”
裴玥又問:“有沒有畫像什麼的,總不可能用嘴找吧?”
這回換店老闆疑惑了,他愣愣的後退兩步,顫巍巍的指著兩人:“你們,你們不會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吧?
我的天吶,兩位你們還是趕緊走吧,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饒我一命吧,那些人說了,有誰敢窩藏那個女人,株連九族啊。”
裴玥冷冷一笑,株連九族,南疆不過是隻擁有一小塊國土的彈丸之地罷了,還真拿自己當根蔥了?
“老闆,你別害怕,我們不是。”程恪安撫似的道:“他們找的肯定只是某一個人對吧,我們一行七八個人呢。”
店老闆扭曲的面容終於舒展開來,朝兩人鞠了一躬,千恩萬謝。
兩人該問的都問完了,便起身要走,熟料這時店老闆又說:
“這位爺,姑娘,你們這兩天可得留神著,咱們這兒魚龍混雜,常丟東西,可別把貴重物品往店裡放,出去的時候如果隨身帶著。”
兩人笑著應下,回到房裡,看到雀幽坐在桌上,一手支著下巴打盹。
似聽到了他們的聲音,剛一進門,她就醒了,“怎麼回事?”
“沒什麼要緊的,南疆人在找聖女,那個女人我們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呀,自從陳州之後就沒見過。”
裴玥打了個哈欠,困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她會不會被抓?”雀幽一臉凝重的說:“如果被抓回去,會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這時程恪開口說:“有可能,是南疆那邊知道晚心拿走了了皇陵地圖,如此大費周章的抓她,是為了不讓寶藏落到聖女的勢力手中。”
他這話剛一說完,裴玥瞬間彈了起來,瞌睡蟲全沒了。
“不會吧,這麼巧?”
程恪嘆了口氣,面色凝重的說:“這個說不準,但我猜,像煦國前朝皇陵這樣的機密,晚心一個沒有實權的聖女,除非是使手段偷盜,否則不可能拿到手。”
裴玥不禁憂心忡忡起來,原本已經按壓下去的不詳預感再次在心底翻騰,程恪看出她的擔憂,攬住她的肩膀說:
“先把想太多,一切都是我的猜測而已,這樣,我們明天先兵分幾路出去打探一下訊息,畢竟越來越接近皇陵了,越多掌握訊息,心裡也能踏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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