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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恪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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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層層人海,兩人四目相對,剎那間天雷勾動地火,驚得裴玥險些站起來。

  她死死盯著那道修長的身影,恍然間周圍一切全成了幻影,整個世界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噗通噗通”不斷的心跳。

  幾日未見,他明顯瘦了,臉上憔悴了些許,眼底滿是擔憂。

  裴玥唿吸急促得厲害,潔白麵紗隨著她的氣息緩緩飄舞,她不禁在想,如果那天沒有衝動,就在原地等他,此時此刻是不是就不是這般模樣?

  “在看什麼,這麼入神?”耳邊忽然傳來紫宸的話音,裴玥連忙轉開視線,垂眸不語。

  頓了頓,她重新抬起頭,“沒事,忽然想起了一個人而已。”

  紫宸假裝沒有留意到她眼底的霧氣,自然而然的牽過她的手,溫柔道:“好戲馬上開始了,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聽的就是這出戏。

  不過那個時候只有中土的戲班子去南疆,我們才有機會。”

  說話間,他的目光淡淡掃過樓上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他感覺到一道銳利的光線投射過來。

  如同芒刺在背,他當即望向這股寒意的來源,無數雙眼睛齊齊盯著他,或豔羨或嫉妒或仰慕,卻再找不見那雙尤其冷冽的。

  裴玥很是抗拒紫宸的接近,卻怕被他看出端倪,只能表面迎合從容應對,時不時瞥一眼底下人群,可望來望去,再也看不到那雙浸透柔情的眸子。

  倏然間鑼鼓喧天,京劇演員款款登場,戲樓的氣氛被推上高潮。

  紫宸興致很高,邊看戲邊與裴玥說起兩人小時候的事,裴玥每每無話應對。

  “你到底在假裝什麼,你明知道我根本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為何還要自欺欺人呢?”

  忍無可忍,裴玥終於低吼出聲。

  紫宸笑容一僵,眼底露出些許落寞,他將裴玥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神色安然道:

  “你就是她,不過是忘記了某些事情而已,拉木蘇,我們也有過許多珍貴美好的回憶,我可以幫你把它們全都找回來。

  不要再多想了,你是我的,跟我在一起,我會保護你,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他的目光執著而熱烈,盯得裴玥心裡發寒,看來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溝通的必要了。

  回去的路上,路兩旁的圍觀者仍舊多得嚇人,紫宸的護衛在前面開路,兩人走在中間,被人像看猴一樣死盯著不放。

  裴玥心裡藏著事兒,因此很是心不在焉,反倒是紫宸很享受眾人崇拜仰慕的目光,俊美妖氣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忽然,從旁跑來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兒因為個頭小,護衛沒能抓住,小孩子直接撞到裴玥腿上。

  裴玥倒是沒事,小孩卻摔在了地上。

  連忙俯身將她扶起,“小姑娘,走路要看清楚哦。”裴玥溫和的笑道,

  小女孩兒眨了眨眼睛,聲音甜甜的:“謝謝姐姐,姐姐你真漂亮。”

  這時小女孩兒的母親跑了過來,裴玥目送母女兩人離去。

  “你很喜歡孩子?”紫宸將剛剛一幕盡收眼底,饒有興致的問道。

  裴玥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喜歡。”

  回到驛館,裴玥以身體不適為由獨自進了房間,並將房門從裡面鎖死,又確定窗戶不會被人開啟之後,才把手裡的小紙條徐徐展開。

  這是剛剛摔倒的小女孩兒塞到她手心裡的。

  上面就一行字:明日戌時,帶你回家。

  沒有落款,但裴玥一眼就看出來,這是程恪的筆跡。

  明天晚上麼,他終於要來了。

  裴玥喜極而泣,將小紙條寶貝似的攥在手裡,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她才著急忙慌的將紙條置在蠟燭上點燃。

  敲門的是紫宸,他命人準備了些吃食,一熘兒端進房間。

  裴玥無心其他,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端走,我不想吃。”

  阿珂為難的看了一眼紫宸,上前端了盤百花糕給裴玥:“姑娘,您幾天沒吃東西了,好歹吃一點,不然身體怎麼受得了?”

  紫宸接過那盤點心,自己先拿了一塊嘗過,這才端給裴玥:“吃一點吧,不然身體吃不消。”

  裴玥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抓起兩塊百花糕塞進嘴裡,而後直接坐到桌子前,將她們端進來的東西一掃而空。

  直到吃得吃不下,她才恨恨的瞪向紫宸:“這下你滿意了,給我出去!”

  一行人離開後,裴玥急忙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走動,本想著給明天的逃跑計劃儲存點能量,不料演戲太過,吃撐了。

  轉著轉著忽然覺得兩腿發軟,還以為是吃多了的緣故,趕忙坐下休息,熟料這一坐下,眼前便一片漆黑。

  “阿珂,把姑娘帶出來,剩下的你知道該怎麼做。”紫宸幽冷的話音在外響起。

  第二天下午,一則勁爆的訊息點燃了死沉的驛館。

  “回稟殿下,公主殿下的人追捕聖女到達臨安了,希望我們幫其一臂之力,據說,地圖就在聖女手上。”

  李護衛身上的傷還沒好,聲音便不如往常那樣中氣十足。

  紫宸坐在上首,悠哉悠哉的品著茶,一盞茶的功夫之後,他才揮手讓李護衛起身,慵懶的說:“那就幫皇姐一把,記著,多帶點人。”

  李護衛連忙應聲,轉身要走時再被叫住,紫宸補充說:“保護好姑娘,防賊之事不可馬虎草率。”

  片刻之後,偌大的驛館中只剩下寥寥數人,但裴玥所住的那棟小樓外佈滿了人手。

  天一擦黑,臨安便顯得寂靜非常,北風唿嘯,冷硬的雪粒擊打在人臉上,比巴掌打臉還要疼。

  驛館亮起了燈光,一眾護衛在冰天雪地中報團取暖,時不時站起來搓手搓腳。

  “大哥,殿下他們都走了,只留我們在這兒是什麼意思,不是說去抓人嗎?”一名臉上長了個痦子的黑衣護衛哆嗦道。

  被叫“大哥”的是個矮胖的護衛,他跺了跺腳,抓了一把雪在手上擦了擦,道:“殺雞焉用牛刀,殿下讓哥幾個功夫好的留下,自然有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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