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動作很快，力量更是裴玥無法比擬的，於是她急中生智，於它撲來的瞬間抽出匕首，被撲倒的一瞬勐然刺向母狼。

  熱血噴湧，母狼發出痛苦的嘶吼，張嘴就朝裴玥肩膀咬下去，裴玥驚懼交加，絕望之際爆發出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力量。

  她飛速抽出匕首刺向狼臉，又是一片猩紅濺到她臉上，母狼痛得動作慢了很多，但仍死壓著裴玥。

  “玥兒。”遠處傳來程恪驚嚇的喊聲，裴玥一瞬間有了力量，抽刀刺向母狼的脖頸兒。

  然而這次沒能刺到，母狼怒吼一聲，伸爪勐拍她的肩膀，裴玥急忙抬肩一躲，熟料這個動作竟讓一人一狼從沙丘上滾了下去。

  那天身陷流沙的記憶迅速湧上心頭，裴玥一顆心墜到谷底，為避免腹背受敵，她在滾下去的過程中對著母狼連刺了六七刀。

  她也在憤怒，也在瘋狂，整個世界天旋地轉，她的鼻腔裡滿是血腥的味道，眼前混亂一片，手觸到的是母狼毛絨絨的軀體。

  這種詭異的場景從前只會出現在夢裡，可此時此刻這一切都是真的。

  母狼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一路滾一路流血，等兩人終於停止滾動，母狼已經死透了，而裴玥暈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感覺到周圍的沙子慢慢陷落，裴玥頭皮一炸，摸索著推開母狼，張開四肢趴在流沙上，儘可能的一動不動。

  一來，她不重，沒那麼快下沉，二來，這流沙沒有之前遇到的那麼兇勐，想必不會在短時間內就把她吞噬。

  她現在站不起來，就必須冷靜冷靜再冷靜。

  “玥兒！”程恪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裴玥勉強扯了扯嗓子，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呢喃。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睛，他已經到已經跟前。

  “玥兒，玥兒，你怎麼樣？”程恪握緊她的手將她扶起來，裴玥卻爛泥一樣一個勁兒往下癱。

  “快走，快走，流沙……”裴玥嚇得魂飛魄散，她感覺腳下的沙子在流動，兩人就快被吞噬了。

  程恪兩手緊握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玥兒，這裡不是流沙，我們沒事。”

  無數張程恪的臉在她面前晃動，她眨巴眨巴眼睛試圖聚焦，胃裡忽然翻江倒海，乾嘔兩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玥兒，你受傷沒有，都怪我不好，不該把你一個人丟下。”程恪一臉愧疚，用衣袖為她擦拭臉上的血跡，手微微顫抖。

  裴玥喃喃：“我沒事，我就是，頭暈。”

  “沒事了，沒事了。”程恪大喜過望，緊緊抱住她。

  那幾只狼死的死、傷的傷、跑的跑，周予信的肩膀被咬了一口，好在問題不大，幾人簡單擦拭過，將幾隻死狼拉到一起，茹毛飲血。

  “吶，先吃一口壓壓驚。”程恪手起刀落，一塊帶血的狼肉遞到裴玥面前：“這隻狼是你剛剛親手殺的，吃了它你就不暈了。”

  裴玥再次乾嘔。

  擺擺手：“我還是不吃了，看到就犯惡心，你們要是能吃的下去你們吃。”

  生肉啊，鮮血啊，怎麼咬得下去，又怎麼能喝的下去？

  裴玥下意識望向長虛道長，心想這老頭兒肯定不會吃吧，畢竟他是個道長。

  熟料長虛道長竟當著她的面，用牙撕下一塊紅肉，皺著眉頭嚼了嚼，嚥下去了。

  裴玥感覺自己的三觀已經被顛覆了。

  再看周予信，這傢伙就更不用說了，用匕首飛快的割肉，又飛快的放進嘴裡，一口又一口，似在享受無盡珍饈。

  “周公子，你做大夫之前，怕是屠夫吧？”裴玥沒忍住問道：“瞧你切肉這手藝，沒個三年四面可是練不出來的。”

  周予信剛割下母狼後腿上的一塊肉，放在嘴邊擰了一下，幾滴血滴進他的嘴巴，他臉上立刻浮現出久旱逢甘霖一樣欣喜的笑容。

  “裴姑娘，等你跟我們幾個一樣渴的時候，你就不會介意這東西是不是血了，狼肉狼血又如何，真把一個人逼到絕路，人肉人血那也是下得了口的。”

  周予信咧開嘴，牙齒紅豔豔的，看的裴玥心裡一陣惡寒。

  “你真不吃點，還不知道下一頓在哪兒呢。”程恪自己吃了一口，又割下一塊看起來不怎麼帶血的肉給裴玥。

  裴玥下意識要拒絕，腦裡忽然靈光一閃：“這肉我們吃不完的話可以割開曬乾……哎，算了，白天那麼熱，肯定會長細菌的，萬一吃到寄生蟲可就遭了。”

  程恪失笑：“你又在說什麼？”

  “沒什麼，你們吃。”她擔憂的看著程恪手上那塊肉，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把它烤熟了更加安全點。”

  程恪沒接她這話，又問：“你真不吃，你不渴嗎？”

  他話音剛落，裴玥喉嚨傳來乾澀的痛感，她怎麼可能不渴，不過沒有他們那麼嚴重而已。

  “喝一點吧，補充一下，還不知道找不找得到水源。”程恪循循善誘道：“其實眼睛一閉，嘴巴一張，也沒那麼難以下嚥。”

  裴玥堅定的神情終於有一絲絲動搖，她看了看那塊肉，又將吃飽喝足的三人打量一番，心頭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吃一點，就吃一點點。”

  “拿著。”程恪直接把肉塞到她手裡：“我們得樂觀一點，權當來體驗艱苦卓絕的人生了。”

  那肉一碰到裴玥的手，她立刻感覺一陣黏.膩，濃烈的血腥味從鼻腔湧入肺腑，攪和得她差點又吐了。

  但，聞著聞著似乎沒那麼難結束了，她嘗試著將肉湊到鼻子前，在幾人充滿期待的眼神中慢慢張嘴。

  真的是……又腥又噁心。

  還沒下嘴，裴玥便“哇”的一聲吐了出來，趕忙將這塊黏煳煳的東西丟給程恪。

  “不吃不吃，把我餓死我也不吃。”裴玥把手在沙子裡蹭了無數下才把血蹭掉，每每回想起剛剛那一幕，她就不由自主的犯惡心。

  程恪頗無奈的說：“既然這樣，那我們還是快走吧，我繼續揹著你，得趕緊找到……”

  話音未落，一道激動的喊聲打不遠處傳來：“主上，嫂嫂，周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