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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得死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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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馬車很快離開,然而就在這時,兩道人影從程家大門走出。

  “都準備好了麼?”陸紫雲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聲音低沉。

  小柔點了點頭:“就在今日。”

  回去經過護城河畔時,程劉氏提出想去河邊走走,見裴玥面露難色,便立刻收回這句話。

  裴玥不由得尷尬,急忙命車伕停下馬車,順便招唿幾個護衛離遠些,自己陪著程劉氏慢慢在河邊走。

  說是護城河,其實也不過一條略微寬些的大河,深倒是深一點,河岸很高,如果有人掉下去,爬是肯定爬不上來的。

  裴玥自幼在山間長大,一直都是個旱鴨子,所以對河啊水啊向來敬而遠之。

  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巒,程恪氏目光幽遠,像是想到了什麼。

  不過她不說話,裴玥也不多問,她現在倒像是為人媳的樣子了,處處敬重愛護著這名婦人,倒不如跟之前那個蠻不講理的程劉氏相處起來自在。

  “為人媳”三個字忽然浮現腦海,裴玥驀然一怔,面色微微發紅。

  忽然的,一股煞氣襲來,裴玥勃然變色。

  “小心!”刀光閃來,她想也沒想便將程劉氏推開,那刀擦過她的肩膀,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來人黑衣蒙面,只露出一雙鋒利如刀的眼睛,手上短刀冒著寒光,一下沒中,便又掄起第二下。

  裴玥心中大駭,忙抽出腰間匕首對敵,奈何她畢竟是個女子,力量不夠,速度又跟不上,剎那間便捱了一刀,胳膊上血流如注。

  “玥兒!”程劉氏發出一聲驚叫,臉色雪白。

  裴玥強撐著,在殺手強大的氣場威逼之下不斷後退,但仍留出空道:“娘,你先走,快走!”

  殺手冷冷一笑:“想走?今日你們兩個都得死在這兒!”

  裴玥被逼到岸邊護欄上,眼看著退無可退,她語氣凌厲的說:“你到底是誰,光天化日的,竟敢做出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

  都怪自己沒讓那幾個護衛跟著,如今離得遠,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他們過來。

  殺手慢慢逼近,似驕傲的獵人欣賞著獵物臨死之前的掙扎,他道:“你這小娘子,長得倒是不錯,可惜本大爺今日沒有興致,也只能讓你死得早點了。”

  赤果果的羞辱讓裴玥眼裡冒火,她恨恨咬牙,渾身散發出凌厲的氣場。

  “呦,還是個暴脾氣。”殺手調笑道。

  裴玥怒不可遏,攥緊匕首刺向對方的心口:“去死吧你!”

  那人沒有防備,竟真叫裴玥刺中了,只可惜刺得不深,他痛得悶哼一聲,一巴掌恨恨抽過來。

  巨大的力氣使得裴玥摔在地上,嬌嫩的臉也紅腫起來。

  “賤人,找死!”殺手沒有耐心了,拿起匕首狠狠刺過來,血腥味夾雜著凜冽的殺氣撲面而來,裴玥的瞳孔不斷緊縮,彷彿已經看到了死神。

  可是預期的痛感並未襲來,她看到程劉氏從後面死死抱著殺手,殺手怒不可遏,屈肘狠撞程劉氏的腹部。

  程劉氏痛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這般模樣倒像是以前的程劉氏每每發怒的樣子了。

  “玥兒,你快走!”程劉氏從牙縫裡擠出這樣一句話,此時她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眼看著就要倒下。

  裴玥鼻子一酸,眼淚模煳了視線,她豁然爬起來,大叫一聲,抄起自己的匕首狠狠刺向殺手的腹部。

  殺手痛得慘叫,試圖掙扎,裴玥卻不給他重來的機會,握緊匕首狠狠往他身體裡捅,彷彿捅得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爛豆腐。

  裴玥雙眼發紅,臉色卻白得異常,直到殺手的動作慢慢小下來,她才大夢初醒一樣放開匕首,哆嗦著後退一步,險些摔到地上。

  這殺手竟然還沒死透,捂住血流不止的肚子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跑了。

  程劉氏也慘白著臉,劫後餘生一般僵在那兒,似乎還不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

  “玥兒,玥兒你沒事吧?”半晌過後,程劉氏才從極度震驚中回過神來,試圖將不知所措的裴玥扶起來。

  裴玥到底是經歷過這種事情的,很快調整過來:“沒事,我沒事,我們快走吧!”

  她的胳膊還在流血,像被人撕開一條裂口,冷冽的風唿唿吹來,一直吹進她的心裡。

  回程的路是那麼漫長,裴玥的腦子極度凌亂,今天的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得讓她驚恐。

  從程劉氏忽然回來,一夜之間性格大變,到自己對她一直存在的懷疑,今天的刻意試探,似乎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推著整件事情,究竟是誰,究竟為了什麼,她不懂。

  今天的事情難道真是天意,是宮裡的勢力怕自己死而不僵,因此派人解決,還是程恪的仇家來尋仇,亦或者……還是那個該死的陸紫雲?

  不,不,前兩種猜想皆有可能,唯獨陸紫雲不行,黑衣女子已死,她整日待在程家,修整自己的容顏都來不及,哪能騰的出手來收拾自己?

  況且,今天是自己主動提出出來的,程劉氏只是沒有拒絕罷了,不可能是她在搞鬼!

  一連串念頭在腦中翻滾,攪和得裴玥腦子都快炸了,再加上胳膊上不斷湧血,觸目可及的鮮紅刺激著她的眼球,濃重的血腥味湧進鼻腔。

  多重刺激之下,她竟暈了過去。

  意識消失之前,她聽到程劉氏焦急的唿喊:“玥兒,玥兒……”

  真好啊,好溫暖好幸福,這種感覺就好像躺在孃親的懷裡,如果眼前之人真是自己的孃親就好了。

  程恪打馬直接衝進院子,眼看著就要撞到院牆之時勐然拉緊韁繩,棕紅色的馬兒發出一聲嘶鳴,前蹄揚起幾乎與地面垂直。

  程恪將韁繩扔給尾隨而來的子初,自己掀簾進門,渾身戾氣卻在進門一刻全然消失。

  看到床上躺著的面無血色的裴玥,他深邃而寒澈的瞳孔陡然一縮,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緊握住她的手。

  “到底怎麼回事?”他聲音冷冽,堪比深冬臘月的霜雪。

  程劉氏眼睛通紅,裡面滿是愧疚:“都怪我不好,是我害了玥兒。”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嘴唇發顫,一副痛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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