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撤兵
梵音公主怎麼可能被人這麼罵過,頓時臉色陰沉下來,咬著牙道:“本公主能有什麼意思,不過……”
她頓了頓,冷聲說:“既然把話都說開了,那本公主也用不著再藏著掖著了,本公主不妨實話告訴你,程恪還有那個女人以及他的小嘍囉們,都在我手上。
江大將軍要是不想讓他去死的話,立刻給本公主從南疆的土地上滾出去!”
江陵神色冷鬱,渾身殺氣騰騰,“公主殿下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哼,真當我一介武夫就好騙了。
程恪是什麼人,啟能讓你們輕易抓住,殿下這種手段未免太小兒科了。”
他頓了頓,頗嘲諷的啐了一口,轉身就走,熟料梵音公主也沒攔他,等他邁開大步都快走到樓梯底下的時候,她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江陵腳步一頓,心道這娘們兒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沒準兒她就是在這兒等著他呢,趁早跑了再說。
“江大將軍慢走噢,本公主會差人送你安全回到營地的。”梵音公主嘲諷的笑著,聲音異常響亮。
這時,樓底的荷女官帶人把江陵的隨身長劍還是小匕首小飛刀通通還給他,從始至終一直保持微笑,並且沒有多說半個字。
從下樓的一刻就開始犯嘀咕的江陵心裡愈發狐疑,這娘們兒到底在搞什麼鬼,難不成真有能耐抓住程恪?
“江大將軍慢走。”荷女官笑著送江陵出去,後者往出走了幾步,冰冷的晚風拍在他堅毅冷硬的臉上,帶來肅殺的涼意。
他的步子變得緩慢,越來越緩慢,可他明明已經走出去近十步了,對方仍舊沒有叫住他的意思。
難道他們真的……
江陵心裡愈發狐疑,忽然,他腳步一頓,想也沒想反身衝了回去,“你他孃的到底把程恪怎麼了?”
城樓上臨風佇立的梵音公主輕輕一笑,冷豔的臉在這撩人夜色的襯托下顯得愈發豔色驚人。
她施施然走了下去,正巧與去而復返的江陵打了個照面,後者此時已經控制不住暴怒的情緒,指著梵音公主的鼻子大罵:
“你個臭娘們兒,到底使了什麼陰謀詭計,程恪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素來擅長領兵佈陣,對於這種勾心鬥角之事著實不甚擅長,偏偏梵音公主最擅此道,他便感覺自己像被矇在鼓裡的癩蛤蟆。
“江大將軍,注意言辭。”荷女官不滿的說道:“您剛剛不還挺神氣的嘛,既然對自己的朋友如此自信,又何必如此?”
江陵臉色陰沉發青,怒氣衝衝的說:“我告訴你們,程恪在你們手上,要是有半根毫毛的損失,老子跟你們拼命。”
梵音公主面色未變,眼底的笑意卻愈發明顯,她悠哉悠哉的坐在桌子前,為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又倒了一杯,推到對面。
“江大將軍莫急,想救你的朋友也不急於這一時啊。”她聲音輕緩,卻帶著一絲肅殺之氣:“不如先坐下來喝杯茶。”
江陵現在滿腦子都是程恪,生怕他出一點閃失,哪裡還有心情坐下來品茶,他直接一巴掌拍在梵音公主面前,戾氣騰騰道:
“公主殿下,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
“已經晚了。”梵音公主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抬眸淡淡望了一眼面前這個已經瀕臨憤怒的男人,“他已經,出了點小事兒了,估計也不能跟你說話。”
“你說什麼?”江陵咬著牙,鋒利的目光死死盯著梵音公主,一字一句的道:“這不可能,你以為你是誰,就憑你們這點小計倆?”
在他印象裡,程恪一直都是無比神氣的存在,幾乎沒有任何弱點,文武雙全不說,手底下勢力又那麼強大……
“公主殿下,江大將軍如果不信的話,我們何不讓他親眼瞧瞧?”荷女官陰惻惻一笑,那叫一個神氣。
江陵面色一變,心頭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梵音公主唇角又是一勾,悠然起身,邊走邊道:“好啊,那江大將軍就跟緊了。”
“程恪,程恪!”蒙在江陵眼睛上的黑色眼罩剛一摘下,他便看到了被綁在自己不遠處水牢裡的程恪。
這個年過三十的粗獷男人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什麼叫膽戰心驚,在他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多年的至交好友,前不久才透過信的程恪。
可是,此時此刻他的朋友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運籌帷幄、永遠一副至高無上模樣的上位者,鎖鏈穿過肩胛骨,四肢以及脖子上都被鐵鏈鎖住。
不僅如此,他身上的傷口多得幾乎沒有一塊兒好地方,冷峻的臉變得蒼白,唇角毫無血色,頭低垂著,一身死氣。
鐵框外,江陵雙拳攥緊,怒目圓睜:“你這惡毒的女人,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梵音公主身邊立刻擋過來幾個魁梧的彪形大漢,個個身形跟江陵一樣壯碩,就是氣勢弱了些。
“江大將軍親眼所見了,現在可以走了。”她施施然一笑,兩手環胸打量著面前這個男人,十分滿意他漸漸失控的表情。
“走,走去哪兒,你快把他給我放了!”江陵勐然抽出長劍直指梵音公主,那幾個黑衣人立刻竄到他周圍,剎那間殺氣四溢。
梵音公主仍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彷彿面前這一幕不過是場連她一絲笑意都激不起來的鬧劇。
“江大將軍怎麼這樣著急,想救他們,難道不該付出一些代價嗎?”
江陵動作一頓,惡聲惡氣的道:“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撤兵。”梵音公主陡然收斂起笑容,直勾勾盯著江陵:“就這麼簡單。”
“你想得美,簡直異想天開!”江陵冷冷一笑,“你這毒婦的心思老子能不知道,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了!”
“江大將軍還真是強勢啊,可是您似乎忘記了,現在是你在求我們,不是我們求你,你要是不願意大可以立刻就走,沒人攔你。”
荷女官幽幽的聲音從江陵身後傳來,在這靜寂的水牢裡顯得異常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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