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搶藥
外面下著大雨,雨水噼噼啪啪地洗刷著大地,空氣清新了許多,溫度也驟然降低,裴玥正在家中照顧小鈴鐺,心比外面的溫度還要低,直覺得心裡發涼。
小鈴鐺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抱著雙腿,屈膝坐著,頭抵在膝蓋上,滿臉的委屈,眼中還含著盈盈的淚光,臉上掛著幾行清淚。
裴玥手上端著一晚黑黢黢的藥,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雖然不能治小鈴鐺的病,但是好歹能讓她感覺沒那麼痛苦。
“小鈴鐺,聽姐姐的話,把藥喝了好不好?”裴玥耐著性子苦口婆心地勸著。
小鈴鐺搖搖頭,就是不停地拒絕,她雖不能說話,但是絲毫不妨礙她拒絕人,態度強硬幹脆,讓裴玥想起了以前自己瘋狂拒絕吃藥的樣子,心中有些無奈。
“你把這個喝了,我就再去幫你找藥材好不好?”裴玥威逼利誘,小鈴鐺還是不聽,甚至瑟縮到床的一角,將被子掀起來,從頭到腳蓋了個嚴嚴實實,似乎裴玥是什麼吃小孩的鬼怪。
裴玥見狀耐心用盡了,將碗一擱,故作慍色道,“你要是不喝,我就不幫你找藥材了。”
床上那個糰子沒有回答,動也不動,裴玥瞄了她一眼,開始伸著手指頭數數,“三。”
小鈴鐺鐵了心一般,依舊一動不動,裴玥又道,“二。”
“小姐!”
雀幽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這場強行灌藥的心理戰。
她撐著一把白色的油紙傘,傘面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打擊力,匯成了一條條小溪,從傘上留下來,將雀幽的一襲黑衣染溼了一大片,衣襬都沾上了泥土,顯然是快速趕回來的。
裴玥聽見她叫自己,慌忙開門出來,小鈴鐺猜到自己不用吃藥了,便將頭探了出來,好奇地往外張望。
“怎麼了?快進來。”裴玥連忙起身去接雀幽。
雀幽那張冷白的臉上少有地出現了由衷的喜悅,“小姐,我方才卻外面打探了一番,知道城南有一家小藥鋪有小鈴鐺需要的藥材,只是老闆開的價格太高了,我沒帶夠銀兩,這才回來通知你一聲,你趕緊去買。”
“真的?”裴玥雙眼放光,小鈴鐺聞言也露出了欣喜之色。
“那快走!”裴玥拉起雀幽的手就往外跑。
“小姐,你還沒有拿傘……”
雀幽的聲音被淹沒在雨聲中。
兩人快馬加鞭地趕到了那家藥鋪,裴玥找到掌櫃,指名道姓地要買那種藥材。
掌櫃一副市井小人的笑容,露出了兩排黃牙,“不好意思啊這位小姐,方才已經有人買走了。”
“買走了?”雀幽瞪大了眼睛,“你剛剛不是說好了給我們留著嗎?我還給了你定金,你怎麼說賣就賣?”
掌櫃笑得更加燦爛,“這位姑娘,我們做生意的自然是誰給價錢高就賣給誰啊。”
雀幽怒了,“那你還叫我給你定金?你這人也太沒有職業素養了,難怪開那麼就還只是一個小店鋪。”
這句話觸犯到了掌櫃的逆鱗,“姑娘你怎麼這麼說話呢?我是做生意的,等你做了生意就知道了。”
“那你把定金退還與我。”雀幽壓著怒意,不想與他廢話。
“姑娘,定金是不能退的,是定金,不是訂金。”掌櫃狡猾地笑著,雙眼冒出精光。
雀幽一愣,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厚顏無恥之人!
她的手登即就捏成了拳頭,裴玥立即握住她的手,在她將整個鋪子抄了之前,她還要問一個重要的問題。
“掌櫃你說得對,做生意嘛,偶爾這樣很正常的,不過你知道是誰賣走了藥材嗎?”
裴玥笑嘻嘻地問。
掌櫃微微一笑,那兩排黃牙更加明顯,他抬手往裴玥身後指了指,“就是那位姑娘,喏,還沒走呢。”
裴玥扭頭看去,只見是蘇子矜帶著她的兩個丫鬟,正在將藥材打包,似乎是察覺到身後的目光,蘇子矜扭過頭來,看到了裴玥,輕輕一笑,“喲,這不是裴小姐嗎?這麼巧。”
裴玥知道對方是有意為之,但是她今天本不想打架,便和和氣氣地道,“怕是不巧吧,若是蘇小姐不急用那味藥材,可不可以賣給我呢?”
“賣?”蘇子矜輕蔑一笑,“我今天就是刻意來賣這味藥材的,你說賣就賣?”
“你分明是故意為難。”雀幽咬著嘴唇,已經有了些怒意。
蘇子矜聞言更加囂張了,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我就是為難你們,你們又能把我怎麼樣?我就喜歡跟你們作對。”
裴玥耗盡了耐心,“噢?蘇小姐當真不給?那就別怪我動粗了。”
蘇子矜眉眼一挑,衝月歌月茶擠擠眼睛,兩人便圍了上去。
“這也是你想搶就能搶到的?”
裴玥嘴角浮起一絲譏誚,“自不量力。”
她甚至都不想自己出手,往身後的雀幽看了看,雀幽心領神會,正好有一腔怒火沒地發,便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裴玥身前。
月歌月茶同時出擊,雀幽輕鬆地躲過。
月歌一個直拳擊向雀幽胸口,雀幽側身躲過,順勢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身前一帶,一個側踹踢中了她的下腹部。
月歌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月茶飛身起來,一個豎噼下來,腿像是一把橫空噼下的凌厲大刀。
雀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側身躲過,在月茶的腿上的一個穴位輕輕一點,月茶就突然全身一軟,栽倒在地。
裴玥繞過倒下了兩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蘇子矜身邊,“蘇小姐,你是主動給我還是我主動搶呢?”
蘇子矜挫了挫牙,只得不甘心地將包好的藥材遞了過去。
裴玥得逞一笑,“多謝蘇小姐,雀幽,我們走吧。”
於是,兩人便前後腳地離開了藥鋪,轉身離去。
蘇子矜氣得牙根癢,當天就將此事添油加醋地告訴了蘇家家主,蘇父。
蘇父也是氣得不行,連夜找到了國師府,將裴玥的所作所為又添油加醋了一遍,口口聲聲說勢必要討回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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