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與你勢不兩立
兩日無眠,第三天早上,王家忽然來人請裴玥過去,還以為是祖墳又出了問題,去那兒才曉得是喬雨若請她來的。
倒也沒說別的,喬雨若如今在王家身份逐漸回到最初,將一切歸功於裴玥,便邀她遊園賞梅。
兩人各自裹著大麾,腳踩新雪初晴的王家別院,處處寒梅飄香,坐在升著暖爐的房中飲酒,倒也不失一件樂事。
可,酒酣亦擋不住裴玥眉宇間的憂愁,一杯接一杯下肚,就連不善觀人臉色的喬雨若也看出不對來。
“程娘子這是怎麼了?”喬雨若噼手欲奪下裴玥手中酒杯,卻被對方躲過,那張臉近在咫尺,因為微醺而多了一絲與往日不同的愁容。
喬雨若嘆了口氣,輕聲道:“程娘子可是有什麼心事?”
在她眼裡,裴玥一直無堅不摧,何曾有這樣頹喪的樣子?
裴玥的頭腦有些暈乎,努力的想看清楚喬雨若的臉,卻發現面前有兩個人影在晃動。
“雨若,怎麼有兩個你呀?”裴玥痴憨一笑,兩頰飄紅,目光亂飛,忽然停在一處不動彈了。
程恪,她竟看到了程恪,他就站在十步開外的一棵梅花樹下……
鼻子一酸,眼眶勐的溼潤了。
程恪,程恪。
她本孓然一身無牽無掛,可自從這個名字走入心間,從此,就有了牽絆,哪怕她已決定離開。
頭一甩,恢復幾分清明,樹下人影不再,她四下一望,苦笑連連,哪裡有那個人的影子,分明就是自己看花眼了。
“雨若,你說為什麼,有這麼一個人,他對你百分之百的好,卻從不向你表明心意呢?”
裴玥抱著酒罈子再飲一口,放縱,出來這麼久,這是她第一次放縱。
喬雨若不急著回答這個問題,她想奪下裴玥的杯盞,卻再次落空。
“只要彼此知曉對方的心意便可,何須宣之於口?”喬雨若輕聲說道。
裴玥一愣,眸光黯淡下來。
彼此知曉,她現在只知曉自己的心意,她動了情,喜歡上了那個滿身光亮的男人,可他……
“不說這個了,雨若,陪我喝酒。”裴玥這一醉,睡了整整一天,喬雨若將裴玥送回去時,程劉氏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刻意想要忽略某件事某個人時,他就較勁一般非得時時刻刻出現。
裴玥大喊:“既然你對我無心,那我走了!”
程恪站在她面前,任憑她如何吵嚷,仍舊一言不發,夢中的那張臉,冷得厲害,比他在現實中更冷。
不覺已淚流滿面,第二日一早,望著自己核桃樣紅腫的眼睛,裴玥心裡一陣煩躁。
恰巧大門外傳近一陣吵雜聲,裴玥側耳一聽,擼起袖子出了門。
“錢大壯,你這三番兩次的跑到人家門口來鬧事,你這良心倒能過得去?”
圍觀者中發出一聲還算明理的聲音,一石激起千層浪,頓時,大家都指責起了這個看著老實敦厚卻生了副黑心腸的男人。
錢大壯愣了愣,隨後發出一聲乾嚎,像是想哭卻哭不出來似的。
“我與程家無冤無仇,何必要處處糾纏呀,還不是因為我媳婦兒自從跟程娘子臨別之後,一直昏迷不醒,我用了什麼法子都不醒,我著急呀!”
雖然沒明說是裴玥害了人,這話也跟直說差不多了。
周圍人不禁愣住,隨即有人便喊:“人家程娘子為何要害人,她可不是心腸歹毒的人,更何況你家鐵子還是人家救得!”
錢大壯往地上一坐,捶胸頓足:“你們不信大可以去看看,我媳婦兒昏迷不醒,肯定就是這個女人下了咒。
她定是報復,在我身上無處下手,便朝我媳婦兒下手,那天我去接我媳婦兒,就是這個女人跟她在一起,自從我媳婦回來,就越來越不對勁了……”
“錢大壯,你說這話就不怕遭雷噼麼?”裴玥本就心情不好,看到這個肥頭大耳豬一樣的東西,情緒更加暴躁。
她一個婦道人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種話確實有些不妥。
錢大壯眼裡閃過一絲怨毒,指著裴玥大叫:“還遭天譴的明明是你,就是你害了人。”
“打蛇順杆上了你,錢大壯,你確定要拿此事汙衊我嗎?”裴玥冷聲說道:“看在鐵子孃的份上,再給你一次機會。”
當然確定!
錢大壯心中暗道,只要這件事成了,他就有錢還賭債了,他們一家的日子才能過好。
牙齒一咬,又指著裴玥:“誰不知道你有手段,不僅蠱惑了我媳婦兒,就連王家少夫人也跟你親近,光天化日就醉酒,你這樣的德行的女人,有誰會信服?”
裴玥簡直要被逗笑了。
胡說八道之前就不能好好組織一下語言嗎?
“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裴玥不耐煩的說:“明人不說暗話,直接說明來意吧!”
她居高臨下,氣勢凌厲,逼得錢大壯渾身一顫。
“我當然是為我媳婦兒討回公道的。”
裴玥抬了抬下巴,嘲諷道:“噢?那你打算如何討回公道?”
錢大壯話音陰狠:“一名還一命!”
此話一出,周遭唏噓一片。
直到錢大壯將臉色發青渾身僵直的鐵子娘從家裡帶來,眾人才紛紛變了臉色。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悄悄說了一句,瞧鐵子娘這樣子,像是被人下了咒啊,有的人專靠為別人下咒來改變自己的運勢。
言下之意就是裴玥搶走了鐵子孃的運氣,才害得她昏迷成這樣。
錢大壯跟錢大娘圍著鐵子娘哭天喊地,聲音震耳。
裴玥卻冷眼旁觀,好似一切與自己毫無關係。
“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鐵子娘那天回家還跟我們說過,要好好謝謝你,沒想到轉眼就被你害成這樣了!”
錢大娘不敢靠近裴玥,便只能躲在錢大壯身後大聲嚷嚷。
“你這毒婦,快還我媳婦兒命來!”
裴玥冷聲一笑,聲音無盡譏諷:“你媳婦兒還沒死呢,你就急著哭喪,你可真是個好丈夫!”
錢大壯臉色一白,牙關緊咬:“姓裴的,我媳婦兒若是真死了,我與你勢不兩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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