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有眼不識娘娘
長虛道長帶著周予信進了暗房,裡面很快傳來陸紫雲尖叫大罵的聲音,約摸半個時辰之後,兩人又走了出來,周予信手上端著一碗黑血。
那血隱隱發出腥臭,裴玥嫌惡的捂住口鼻,“道長,別告訴我解藥要用她的血來熬製。”
長虛捋了捋鬍子,笑得十分隱秘:“天機不可洩露。”
捉到陸紫雲用了這麼長時間,但煉製解藥也只一兩天功夫,周予信親自把東西送來,裴玥盯著這顆顏色詭異、味道詭異的藥丸,眉頭蹙緊了。
吃下去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周予信說,這毒並非一日形成,解藥也必定不會在短期內起作用,慢慢會好起來的的。
慢慢好起來的,有裴玥的身體,也有她的名聲,自從與喬雨若、鐵子娘成為朋友,這二人可是無比賣力的為她說好話,傳播美譽。
漸漸的,村裡鎮上的人對她印象大為改觀,時不時的也有人來找她算命。
陸紫雲跟阿奴暫且關押在一起,這兩人留著估計對程恪有用,裴玥便沒動她們。
如此,後顧之憂就沒了,孓然一身。
或許也真到了該走的時候了,趁著程恪還沒回來。
東西很快收拾好,簡單一個小包袱,裡頭放了身換洗衣服,一點銀錢,至此,再無他物。
“娘,我去鎮上買點點心,很快回來。”這句話說出,裴玥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慌忙擦了擦。
程劉氏剛把蔥薑蒜丟進油鍋裡,“滋啦”一聲,嗆得她連聲咳嗽,隨便翻了兩下,從廚房窗戶探出頭來:
“多買點,現在天冷了可以存放得住,對了,別忘記去城西珠寶鋪買枝珠釵,你都多久沒買首飾了,你那衣服也該換了……”
裴玥淚如泉湧,怎麼擦也擦不乾淨,疾步朝外走,她怕再不快點,步子便邁不動了。
“玥兒,玥兒……”程劉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要不你等一會兒,娘陪你一起去。”
裴玥沒有回答,腳下步伐匆匆,在村外攔了輛馬車直奔高家鎮。
這次是真的要走了,小八被她指使去喬雨若那兒送東西,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侍衛也不會為難她,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去買些點心,很快回來。
腦中浮現出過往的一幕幕,一股澀意湧上心頭,她連忙搖了搖頭,甩掉這些煩人的思緒。
不敢想,不能想。
馬車忽然停下,裴玥勐衝前去,頓時摔得齜牙咧嘴。
“怎麼回事?”她問。
車伕顫顫巍巍的說:“打,打劫的。”
裴玥腦子一炸,一聲陰笑傳來:“買路錢留下,否則馬車留下。”
“這位爺饒命,這馬車是我全家活命的希望啊!”
車簾子勐得被掀,裴玥被迫與外頭的人對視,只見五六個身材魁梧的蒙面大漢站在外面,領頭的一個是個禿頂,一雙眼睛賊兇。
看到裴玥,幾人眼睛一亮,面面相覷一番,嘿嘿嘿笑了起來。
裴玥差點噁心吐了,冷聲道:“怎麼,這青天白日的,打上劫了?”
“呦,還是個烈性的小美人,我喜歡。”禿頂又是一聲淫笑。
“把這車伕弄走,別讓他壞了我們的好事兒。”
荒原野地,裴玥孤立無援。
手緊緊攥著匕首,目露兇光。這麼多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怎麼能在這兒陰溝裡翻船?
“先把小娘子請下來。”禿頂道。
兩個壯漢立即撲上車,裴玥一刀划過去,一壯漢被劃到胳膊,痛得摔下車。
外頭髮出一聲驚唿,禿頂惱了:“還愣著幹什麼,給我上!”
裴玥厲聲道:“站住!”
她掀開簾子,在幾人陰翳的目光下緩緩下車,手已經摸進腰間的錦囊裡,這裡面有迷魂藥,藥勁兒極勐。
“算你識相。”禿頂臉色稍緩,正要去摸裴玥的手,忽然一隊人馬轟隆而來,夾雜著一陣話音:“主上,前面好像有人攔路打劫。”
這聲“主上”立即叫裴玥變了臉色。
怎麼會這麼巧?
勐的轉頭,就這麼恰如其分的,與那隊人馬的領頭人視線對上,剎那間天雷乍現。
程恪,真的是他!
他回來了,帶著子初他們,風塵僕僕。
他也看著她,遠遠的,看不見臉上表情,但那道目光很熱,比正午的太陽還熱,逼得她不敢直視。
天意麼,還是他們之間有這該死的默契,她選在這日離開,他選在這日歸來?
“主上,嫂嫂,是嫂嫂。”是子初的聲音。
這幾個劫匪也愣住了,估計他們幾十年也碰不到一回這樣的事,反應過來時撒腿就跑,卻還是晚了一步。
子初打馬追上他們,帶著人將他們圍成一圈,饒有興味的欣賞著。
“呦呵,膽子不小你,也不看看你攔截的那人是誰。”幸災樂禍的,是思宇。
禿頂兩股戰戰:“這位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子初哈哈一笑:“你那不是有眼不識泰山,是有眼不識王母娘娘啊!”
“你怎麼在這兒?”僵愣之時,程恪已在她面前翻身下馬,最初的喜色褪去,此時臉上滿是狐疑。
他奪過裴玥的行囊,目光乍暗:“要走,去哪兒?”
裴玥鼻子一酸,緊咬牙關才堪堪將眼淚止住,心虛的低著頭不敢開口。
“說話。”如往常一般,程恪握住她的手腕,懲罰似的,手上力度加大。
“我,我去鎮上買娘跟儉兒愛吃的點心,跟他們說過了的,娘還讓我買根簪子回來。”
程恪將信將疑,不過神色已經緩和許多,他奪過她的行囊扔給子初,也沒問去鎮上買東西帶這些做什麼。
而後將裴玥抱上馬,自己也坐了上去,作勢要走。
“主上,這些人怎麼辦?”子初戲嚯著問。
程恪一甩鞭子:“任你們處置。”
身後傳來一陣歡唿,他們幾人最近日夜奮戰,精神緊張疲憊,正是需要放鬆的時候。
“幾位爺,饒命啊。”禿頂跟幾個兄弟靠攏在一起:“哥幾個發誓,絕對沒碰王母娘娘半根毫毛。”
子初笑得停不下來,兩腿發軟差點摔在地上。
幾個劫匪愣住,這是,什麼意思?
思宇同情的看著他們:“如果你們動了她,嘿嘿,你們肯定會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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