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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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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司徒昊辰突然抓住我的袖子,乞求一般地看著我,虛弱地說:“不能讓太醫知道這件事,不能……”

  此刻,他臉色蒼白已經沒有絲毫血色,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浸溼了頭髮,顯得憔悴不堪。我擔心,他很快就會暈過去。

  “那你告訴我該怎麼做。”我緊緊握住他的手,感受著他的體溫漸漸消失。

  “像上次一樣。”他動了動嘴唇,用極微弱的聲音說,“我帶你去過的那個地方,那裡有藥,這裡有藥瓶……你拿著。”

  他伸手到胸前,緩慢地拿出那個隨時戴在身邊的小瓷瓶,交到我手裡。

  我明白了,是上次那個地方,那地方有王爺需要的藥,但是若要去到那裡,需要穿過一條幽暗的地下通道。

  看著他可憐巴巴的眼神,我雖然猶豫了許久,但還是咬牙答應了。

  不就是黑嗎?我雖然怕黑,但黑又不會吃人。

  佇立在暗門前,我將那瓷瓶捂在胸口處,暗自發誓:“我欠他的人情恐怕這輩子都換不完,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救他性命。”

  果然,地下通道還是很黑很黑。我好不容易摸索到了開關,兩側的燭臺亮起,閃著昏暗的光,像極了奄奄一息的司徒昊辰。

  還是很黑,我有些看不清,只能摸索著牆壁向前走。

  一邊走一邊為自己打氣,我在害怕什麼?害怕鬼麼?鬼沒有傷我分毫,而司徒昊辰還躺在床上等著我去救他呢,若真有鬼魅要害我,一命換一命,也值了。

  一路上,微微的響動都險些將我嚇得魂飛魄散,我感嘆自己真是太不中用了。好不容易,我看到了那扇鏽跡斑駁的大門,卻遲遲不敢開啟。

  “就是這了,王秋封你在害怕什麼?”我質問自己。

  “救……我!”

  臥槽這裡面好像有人!

  不要嚇唬人好不好?司徒昊辰不是說過這地方只有我倆知道嗎,怎麼會有人喊救命?

  我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確實有人在說話,那人在哭泣,在求救。不會是鬼吧?

  幼時常聽說,過路的鬼魅化身成可憐兮兮的女子,在路邊求救,路上若是上當,就會被女鬼索了生魂去還陰債。

  這怎麼辦,不會是幻覺吧?

  就這樣,我和大門僵持了好久。撫摸著胸前的瓷瓶,我又想起那個人痛苦的樣子,他正在躺在床上等我去救呢。王秋封,你怎麼這麼不中用!

  最終我還是鼓起勇氣,觸動了一旁牆壁上的開關,大門應聲開啟。我鬆了一口氣,卻又緊張地盯著裡面。

  燈火通明,四下無人。

  難道剛剛真的是我幻聽了?

  蠟燭好像燒不完似的,閃爍著火光。而上次的幾個大木桶被整整齊齊地擺在了木桌底下,司徒昊辰應該是來過了。這間屋子很大,除了這些製藥的原材料和案板上的一堆配好的藥之外,再無其他東西。

  “害,有什麼好怕的。”

  我安慰著自己,手卻急急慌慌地往小藥瓶裡裝藥。我問自己:害怕麼?哆哆嗦嗦忍不住抖動的手指告訴我,肯定是害怕的。

  “秋……封,是你嗎?”

  啊?我去,我又幻聽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我把瓷瓶仍在案板上,藥灑落了一地,我緊張地撿起瓶子,用袖口擦了擦,好在沒有摔破。

  “秋封,快……救我!”

  “啥?”

  聲音越來越大,是真的有人在說話。我關好大門,聲音反而越來越大了,那人或許是在這個房子裡面的,可是這間屋裡只有我自己啊。

  “秋封,你別害怕,是我。”那人大聲喊著,生怕我聽不見。

  “你是活人?”我試探著反問,不過這聲音好像有點耳熟,而且從他的語氣裡聽出,我倆應該是認識的。

  “是我,是朕,朕是皇上!”他有些著急。

  我去,竟然是皇上,他怎麼在這啊?

  “你在哪啊,我怎麼看不見你?”我循著聲音去找,卻始終找不到他,“你怎麼會在這啊,皇上?你的小美人呢?”

  “有暗門,有機關,你向前走。”他引導著我,我一步步沿著牆角尋找,果然發現了一處看似嚴絲縫合但還是有破綻的方磚,按之。

  牆壁反轉,展現出另一片廣闊空間。

  “臥槽?”

  如果說剛才憑空聽見人說話差點把我嚇死的話,那看到眼前這副場景的我大概已經死了。是王勉,赤身裸體被鐵鏈子緊緊鎖住,身上還被紮了幾處口子,秸稈製成的軟管在吸取他的血液。但草製品畢竟不是先進的輸液軟管,導致血液灑的到處都是。

  “皇上,你這是怎麼了?”驚恐之餘,我有些難以置信,他明明前幾日還猖狂得不行,還敢為了一個新歡訓斥我,今日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

  他不回答, 但是臉上露出了笑容,開心地說:“哎呀,被關了這些天終於見到活人了,秋封啊,你知道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是怎麼度過的嗎?”

  看到他一張嘴,嘴角便開始滲血,我吞了吞口水,用命令的語氣說道:“皇上,你不要動,我幫你解開。”

  他搖了搖頭,悲慼地說:“不用了,沒有鑰匙,誰也解不開這些鎖鏈。我叫你進來也只是陪我說說話,活著真好。”

  “是誰把你綁在這裡的?”

  “朕也不知道。”他搖了搖頭,好像在努力回憶,但什麼也想不起來。

  我難以置信地問道:“你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麼?你前幾點還寵幸了一個老美人兒,做什麼都帶著她,是不是她害你成這樣的?”

  他愣住,想了想說:“沒有啊,朕不記得有什麼老美人,是新來的嗎?”

  我用力點點頭,心想,他不會失憶了吧?

  “那你記不記得,你騙我說潘美人懷孕,我誆了你十八萬兩黃金?”

  “這個記得,和錢有關的事朕都記得。”他自嘲似的笑了笑,“不過,朕被關在這裡,錢也沒有用了,都給你花吧。”

  我搖頭,堅定地說:“我得想辦法救你出去。”

  他眼皮耷拉著,但還是努力和我說話,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秋封,你手中拿著二弟的瓶子,是來給他取藥的吧?朕告訴你,木桶裡的原料放三兩,案板上紅色的藥粉大約一指甲蓋大小的量……”

  他這麼一提醒,我才發現,自己差點忘了是來幹什麼的。聽他說著配方,我快速回到案板一旁配藥,生怕落下了哪一處。

  等我忙完了,他直直地看了我老半天,突然“撲哧”一笑:“看吧,還是二弟在你心裡更重要,快去救他吧。”

  “可是皇上,你……”

  “你不用管我,我又死不了,二弟的病要緊,等不得,快去。”

  看著他身上厚重的鐵鏈,我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可是當下又救不了他,想到司徒昊辰正在等死,我還是咬牙答應了:“皇上,你不要害怕,等我送了藥,再來看你。”

  回去的路上,我快速本跑,生怕錯過了什麼。

  等回到皇宮的時候,我已經感覺不到腿的存在了。司徒昊辰閉著眼躺在床上,臉色由原先的白色,開始發灰。我搖晃著他,好在身子還是軟的;試探鼻息,才放心許多,這傢伙還活著。

  “這藥是怎麼用?直接吃嗎?”我用小指抹了一點在他的唇邊。原本煞白的純色瞬間變得透紅溼潤,這具近乎石化的身體瞬間有了生氣。

  “唿~”

  他突然睜開眼,嚇了我一跳。

  “你活了?”

  “秋封,你又救了我一命。”他睫毛溼溼的,眼睛閃著光。

  我撫摸了下胸口,皺起了眉頭:“不是我,這藥是皇上配的,是他救了你……”

  “不對,皇上怎麼會被關在那種地方,是不是你乾的?”

  我突然想到了事情的另一種可能。司徒昊辰原先說皇上不會配藥,可是皇上不僅會配藥,還救了他一命。那麼那些吸皇上血的管子,不會是司徒昊辰弄的吧?

  “什麼?”司徒昊辰翻下床,手扶額頭,停頓了片刻,但還是努力站起來,“你說皇兄在哪?”

  “不是你乾的嗎?”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那個地方只有我和他知道,“皇上在那個秘密藥房裡面的一間暗室裡,被鐵鏈子鎖著,但他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奇怪。”

  “快帶我去!”司徒昊辰拉著我的胳膊,不等我思考,就開啟暗門,衝下了樓梯,朝著鐵門的方向奔跑。

  我有些擔心,氣喘吁吁地問:“你的病才剛好,這麼沒命地跑,真的沒事嗎?”

  他不說話,只是屏住唿吸奮力奔跑,大約一刻鐘之後,我們再次來到了鐵門前。地下室本來就缺氧,我頭暈得不行,幾次都險些倒在地上。

  他將我攬在懷裡,隻手開啟了鐵門。

  一切都還在,暗門,密室,囚禁皇上的鐵鏈,灑了滿地的鮮血,可是皇上卻不見了。我以為司徒昊辰不信,解釋道:“剛才我來的時候,他還在。”

  他點點頭,打量著那些沾著血的鏈子,眼神飄忽,口中呢喃著:“我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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