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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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忐忑,此刻我的內心除了忐忑,還是忐忑。

  說起來,我已經有多久沒有侍寢了呢?

  如今,我對皇上,內心除了恐懼,沒有半分其他的感覺。這個人可怕到陌生,如同閻羅王在世,不止殺人如麻,還對百姓施以暴行,對鄰國極盡打壓,堪比當年紂王。

  終於,我的心砰砰砰一直跳到了夜晚,夕陽西下,噩夢也該來了。

  我穿著華麗的服飾隻身走到皇上寢殿門前,卻見司徒昊辰倚在牆上臉上帶著難以言說的笑。緊張之餘,我懟了他兩句:“笑什麼,你不會是來偷聽的吧?”

  對方笑而不語,半晌才說:“進去你就知道了。”

  切,不就是侍寢麼,誰怕誰哦。

  我整理了下衣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踏過了門檻。

  “來啦?”

  昏暗的房間裡驟然響起渾厚的男聲,把我嚇了個半死。

  “來,來了,參見皇上。”黑暗中,我循著聲音摸索,這氣氛多少有些讓人恐懼,“皇,皇上,您為什麼不點燈?”

  不會是捨不得蠟燭錢吧?全皇城最有錢的男人捨不得點蠟燭,說出去還不被人笑死!

  我摸索著案板,終於摸到燭臺:“皇上,您彆著急,臣妾給您點上燈。”

  “住手!”

  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我手中一鬆,燭臺掉下桌子滾落在地上。

  我吞了下口水,斗膽說:“好好,皇上,我不點燈。”行了吧?

  黑暗中,那人沉聲應了下,用命令的語氣對我說:“關上門。”

  我?(地鐵老人手機.jpg)關上門可是最後一點亮光都沒有了,可惡,司徒昊辰還在外面,一會兒指不定要怎麼嘲笑我。

  看著最後一絲黃昏的光消失在眼前,我徹底陷入了絕望。

  這地方不僅黑暗,還夾雜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整個房間都死氣沉沉的,我甚至不知道皇上此刻在哪裡,是坐在龍椅上看著冒冒失失向沒頭蒼蠅一樣的我暗自發笑嗎?

  “過來!”

  “啊!”

  他竟然就站在我身後,吐字冷若冰霜,不帶一絲感情。

  我緩慢地站起來,轉身,一個高大的黑影佇立在面前,就這麼低頭俯視著我,萬般的嘲諷與不情願。我心臟顫抖著:那您叫我侍寢的意思是?

  “過來。”同樣的話,同樣命令的語氣,他又說了一遍。

  我不敢反抗,慢慢地向前走,跟著他的腳步,來到了最裡面的一間屋子。如果我沒記錯,這就是皇上晚上睡覺的地方。

  唿,我鬆了一口氣,不就是侍寢嗎,快點開始快點結束快點讓我走好吧。

  於是,我旁若無人地坐在龍塌上,自顧自地開始脫衣服。

  “你在幹什麼?”

  他厲聲質問,然後勐地衝上前來把我推倒在床上,將臉埋在我烏黑的秀髮裡,貪婪地唿吸。

  又來?

  “皇上若是喜歡臣妾的頭髮,大可以讓剃頭匠把臣妾剃成禿子,將頭髮贈予皇上。”我心有餘悸,故作淡定地說,“皇上,您看,如何?”

  “不!”他勐烈地搖頭,像瘋了一樣,“落髮已經死去,雖然仍有餘香,可卻沒有你身上的靈氣。”

  “靈氣?”

  “對,靈氣,讓朕生……”他嘴裡小聲嘟噥著,話只說半句,含煳其辭。

  “啥?”我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問了一句,卻沒得到回應。

  接著,耳邊傳來了鼾聲如雷的喘息,我?居然這麼快就睡著了,就離譜。

  我小心翼翼地將手臂抽出來,給皇上蓋好被子,躡手躡腳地準備離開。可又一想,好像不行,萬一皇上明天醒了發現我不在,怪罪下來怎麼辦?

  於是,我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啊等,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我鬆了一口氣,感謝這個平安無事的夜晚。卻見皇上還趴在龍塌上,怕不是忘了早朝?

  我走到床前,好意提醒他:“皇上,早朝時間……”

  啊,我看到了什麼!

  躺在床上的那男人肌膚近乎脫落,露出一層乾癟褶皺的臉皮,那個衰老程度不亞於將老佛爺從棺材裡抬出來復活之後的狀態(慈溪太后請恕罪,後生無意冒犯),只是變成了男人。這老頭,不就是那天凌晨在清水苑附近見的那一位麼?

  難道……我反應過來,撒腿就跑。

  “去哪?”

  他,醒了,聲音一如往常地冰冷,只是這一次還帶了些嘶啞,與老者無二。

  我鬆開了落在門把手上的爪子,渾身發抖著轉身,驚恐地睜大了眼睛,那人,儼然再次佇立在我面前,虛假的人皮早已不見,只剩下一副老者面孔。

  “您,到底是誰?”我鼓起勇氣,斗膽問道。

  “哼!”那人對我根本不屑一顧,而且極盡嘲諷,“如果不是你身上的香味能維繫朕的假面,你以為你能爬上朕的龍床?”

  呃,不是你召我來的嗎?我身上到底什麼味啊。

  可是我根本沒有心情理會這些,他自稱朕,可他不是皇上。也就是說,此前種種,都是他冒充皇上下的旨意。一想到數日來怪事頻發,我近乎崩潰:“你到底是誰?當今聖上司徒王勉被你藏到哪裡去了?”

  他看向我,褶皺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更加駭人:“那個廢柴懦夫,根本不配做皇帝!”

  面對那人的步步緊逼,我嚇得退到牆角,既然他不是皇上,那是不是可以……殺了他?

  趁其不備,我抄起身後的花瓶砸了過去,花瓶碎在地上,我卻被他一把扼住了手腕,他冷眼看我:“王貴妃,你身上的奇香可保朕長生,朕要剝了你的皮,你說好不好?”

  “不好。”我被嚇得口不擇言,失聲喊叫,“救命啊,救命啊,殺人啦!”

  就在眼前那人手拿碎瓷片滑向我的臉的同時,門一下子被撞開。司徒昊辰衝過來擋在我面前,對那人說:“父皇,求您不要傷害秋封;若您真想長生,就殺了我吧!”

  父皇?司徒昊辰從不求人,如今這一聲,雷得我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

  腦海中勐然想起姜梅臨走時說過的話,這個人,莫不是太上皇?

  門外聚集了一眾朝臣,太師自然站在最前面,往門廊裡探出半個腦袋,我都看見他了。屋內的情景,想必也被他們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我除了恐懼,還帶著些羞愧與恥辱。

  不等我反應過來,眾人便齊刷刷地跪下,異口同聲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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