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邊境二族的淵源
看著今邪和兕敏二人說說笑笑,我覺得此事並不簡單。
這哪是兩個敵對的宗族,分明就是舊相識、老親戚呀。那今邪對兕敏像親叔叔一般,脾氣好得不能再好了,誰會對仇人的女兒百般寵愛?況且,兕方還是他口中殺人於無形、十惡不赦的壞人。
而兕方自稱不是他口中的那種人,我看也不是。這就說明,兕方遭到了汙衊,卻還能待那個汙衊他的人至善至和,實在難得。
只是我終究還是好奇,這倆人是不是一開始就認識,故意做戲給我們看呢。
我向來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還是當場問了出來。哪怕司徒昊辰一再勸說,詢問旁人的私事不妥,可奈何不了我有一顆八卦的心。
司徒昊辰像一隻豚鼠一樣愣住,見鬼似的看著我:“你該不會程肖雅上身、得了不八卦會死的絕症吧?”
我:“皇上你也太會想了,臣妾的八卦水平,還不如程貴妃十分之一呢,她若在,場面一定更熱鬧。”
雖然現在她不在,已經是一地雞毛了。
我問今邪:“大將軍對這姑娘視如己出,該不會是有什麼親戚關係吧?”
今邪不避諱,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直言了當:“敏兒算是我侄女。”
我不解,繼續問道:“此話怎講?”
今邪回應:“那是十幾年前的一段往事了,那時候邊境還沒有當今這般割據的局面,這裡幾乎是一個統一的大家族,鄰里之間都很友好。”
回憶起往事,今邪的臉上帶著笑,好像想起了特別幸福的事。我也替他感到開心,畢竟人這一生遇到開心事也不算太容易,比如說我剛才就不太開心(絕不是因為吃醋)。
今邪看著遠方,繼續說:“我和兕方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他剛生了一個女兒。”
好傢伙,這倆人果然關係不淺。往前推十幾年,那時候這倆人大概才十幾歲,只是未經世事的翩翩少年。兕方當真有些本事,十幾歲就生了女兒,不像我,二十幾歲都生不出。
看來,今邪之所以散步一些關於兕方的謠言,並非是討厭他,而是好兄弟之間的相愛相殺。
從今邪的描述和兕方的表情當中就能看出一二,兕方聽著今邪回憶往事,臉上也是掛著笑的,就好像從前並沒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今邪:“也是一年饑荒,兕方抱著襁褓中的嬰兒逃難,挨家挨戶地乞討,正巧路過我家門。”
我:好巧,這就是故事開始的地方嗎?
今邪繼續說:“我給了兕方一個草餅,給女嬰餵了麵漿。為了感謝我,兕方讓女兒將我認作義父,自己也和我拜把子成為兄弟。”
臥槽,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倆人的關係居然這麼親近,怪不得相互詆譭,愛的反面就是恨,好朋友決裂了之後自然不甘心,將對方痛罵一通實屬正常。
說到此處,兕方插了一嘴:“話說,敏兒這名字還是你給取的,我沒讀過書,還是你有文化。”
今邪:“讀過半年私塾也叫有文化?”
我:小學二年級畢業也算有文化?
玩笑歸玩笑,我好奇的是,這倆人關係這麼好,怎麼突然就決裂了,差一點就老死不相往來了,還好我到了這裡,助他們團聚。
如此看來,我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
兕方:“你比我強多了,正面角色,有人捧有人愛。不像我,被遺棄在塞外,從小吃盡苦頭,大了也沒有好日子過,如今做了一族首領,也無法得到朝廷的庇護,甚是不能讓自己的族人吃飽穿暖。”
我心想,吃飽穿暖?這簡單啊。
司徒昊辰意會,當即開口道:“兕方將軍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對朕講,保證全力而為。”
兕方大喜道:“我前幾日丟了一枚護身符,在沙漠裡,皇上可否能幫我找到?”
司徒昊辰:“呃,這,朕試試吧。”
今邪還在講故事:“說起吃飽穿暖這件事,當時的我們連想都不敢想,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兕方也跟著嘆氣:“是啊,那時候天天肚子咕咕叫,一找到吃的就狼吞虎嚥,活脫脫像餓死鬼。還好兄弟你有本事,居然能弄到吃的。”
我好奇:“饑荒年代,今邪將軍是怎麼弄到吃的?”
今邪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偷不搶,全靠撿別人吃剩的,甚是還從動物嘴裡摳出來過,給人吃。”
雖然我頓覺噁心,但還是忍住了。因為,這是對曾經遭受過苦難的人的不尊重,誰的人生中還沒有那麼一兩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呢?
話到此處,今邪的神情難免有些傷感,我甚至能從他的表情當中看到那個饑荒年代的悲涼。想來,今邪將軍當年骨瘦如柴,和這副胖乎乎的模樣完全對等不起來。
兕方感嘆道:“兄弟忍辱負重,比我承擔得更多,這些年來,謝謝你了。”
今邪不滿:“大哥,你跟我還說什麼謝謝,是不是把我當外人?”
我害怕他們再次吵起來,於是勸道:“二位將軍的情誼感人至深,我們已經從中知曉了一二。往事不堪回首,想起來也難受,要不,今邪將軍就先別回憶了。既然大家和氣一片,不如咱們先解決治理旱災,如何修河道之事,如何?”
今邪深以為是,點頭答應。
出人意料的是,兕方也跟著答應了,我大喜過望。
只是單伢還不理解,他問兕方:“將軍不是說,虎廟是邊境宗族們最重要的信仰寄託嗎?這就允許他們拆了?”
本來,他沒有得到兕敏的心,已是不滿,這次見兩位將軍和氣一片,他自己倒成了外人,有些豬八戒照鏡子的感覺。旁人沒說什麼,他又自顧自地提起虎廟一事,我有些擔心兕方會因此變卦。
沒想到兕方卻說:“你都說了,只是信仰寄託而已。就算虎廟不在了,虎還在,我們的精神還在啊。無論什麼,都比不上我兄弟二人的情誼、唿斛族和兕族的安危重要!”
這話說的,很是中肯,就連司徒昊辰聽了都連連點頭,還趁機問道:“兕方將軍既然已經和邊城和好,要不要考慮迴歸什麼的,不如加入邊城,朕願封你為親王。”
今邪笑著看兕方,表示尊重他的決定。
兕方沒有直接拒絕,而是說:“本王沒有別的喜好,只是愛自由,皇上若是能答應這一個要求,本王願意俯首稱臣。”
司徒昊辰聽聞此言,甚是滿意:“何止自由?朕答應你,自即日起封你為親王,駐守原來的疆土,族內自治,百姓不用向朝廷繳納稅銀,也不用按朝廷的律法服兵役,一切按照兕方將軍的規矩來。”
我: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氣?
兕方點頭:“多謝皇上成全。”
我好生佩服,司徒昊辰這波穩賺啊,賑災都是馬嵬的苦勞,皇上卻平白無故收了一塊疆土和一位忠臣。可憐那馬嵬,還不知道外頭又多了一位一心想嫁給自己的女子。
自然,這刀也是替皇上擋的。
幾個人一拍即合,立即打算回城商量修河道一事。
我這才想起來,自己早就先斬後奏命令馬嵬動工了,於是急切的解釋道:“我我我,其實大家不用著急,馬大人對水利工程很熟悉,他自己做得來,咱們不用替他操心。”
今邪不解:“可是那也要有人去告訴他,開始動工啊。”
我:“我,我去。”
司徒昊辰警惕地看著我,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犀利地問:“秋封,你是不是瞞著朕做了什麼?”
無論如何我也逃不過他的慧眼,於是只能如實招來:“好吧,皇上,臣妾一早就叫馬嵬帶人動工了。因為……百姓等不得啊,臣妾看不得百姓忍受飢餓和渴寒。”
眾人也不生氣,甚至還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但是司徒昊辰卻不這麼想,追問我:“好啊你,王秋封,你這是想搶誰的功勞?”
“啥?皇上,您看我像是那種急功近利的人麼?”我連忙解釋自己沒有那個意思,順帶拍一波馬屁,“皇上,臣妾這麼做不都是為了您嗎?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就算任何人做了任何事,都是皇上的功勞,修了河道,百姓還不都說您好,有臣妾什麼事啊。您說對吧,皇上?”
司徒昊辰冷哼:“少拍馬屁!”
呵呵,又來?奈何我就不聽你的,看你能怎麼辦。
於是,我反其道而行之,繼續拍馬屁:“皇上,這哪能叫拍馬屁啊,您英俊瀟灑、年輕有為、身強力壯、治國有方,誰見了您不想誇讚幾句?臣妾說的話句句屬實,都是發自內心啊。”
今邪聽了,忙迎合道:“是啊皇上,微臣見了您,是真心佩服。莫說皇后娘娘,若臣是女人,恐怕也要傾心,伴隨左右。”
哎,過了過了,今邪,點到為止。
兕敏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叔叔,您不讓我嫁給皇上,卻自己想嫁給皇上,這也太小氣了吧。”
“噗!”
在場的人一個沒忍住,紛紛笑出了聲。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