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一百八十五 歇斯底裡的香香子
“馬嵬!”
這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終於還是響徹雲霄。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震撼,眼神複雜,似乎有驚恐,也有慶幸。我知道,他們害怕香香子的怒意,又慶幸自己與她毫無關係。
香香子質問馬嵬:“難道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嗎?”
馬嵬低頭不言,答案已經明瞭,這讓香香子大失所望,難以置信地看著馬嵬,不停地搖頭。口中不斷地囈語:“如果你不喜歡香香,為什麼還要娶香香?”
我笑,這答案不是很明顯?
此二人之間,只是一場不帶絲毫感情的zz聯姻,對大家都好,除了委屈了當事人,尤其是香香子。馬嵬又何嘗不知道?這也就是他為什麼當初極力拒絕,但最終也沒有逃婚,因為皇上不讓。(編劇也不讓)
所以,眼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人,是這場戰爭中,唯一一個犧牲者。
我見香香子實在難受,便走上前去,輕輕拍打她的肩膀,勸慰道:“公主,馬大人風流多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樣以為多情的公子哥兒,變心了也不稀奇,公主不必較真。若是氣不過,休了他便是。”
香香子聽完,又看向馬嵬,這次,似乎是在尋求答案。
出人意料的是,馬嵬也在看著她,眼神懇切,似乎執著於那個“休”字,像是在對香香子說:“求你放過我吧”。
後者先是難以置信,而後崩潰大哭:“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愛我?為什麼你們合起夥來欺騙我?香香到底做錯了什麼!”
司徒昊辰也看不下去了,直接許諾道:“香香子公主不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如若婚事黃了,朕再為你尋找更好的夫婿,比馬大人好得多得多得多!”
可是,香香子的神情分明就是在說,她只愛馬嵬一個人。
奈何馬嵬不情不願,至今對香香子也沒有任何感情。我是無法理解的,像馬嵬這樣來者不拒的一個花花公子,居然也有不情願的時候。他和香香子是八字犯衝吧?
我忍不住問他:“馬大人,你告訴本宮,太師府你的妻妾成群,為什麼就容不下香香子一個人?”
多一個人,無非就是多一雙碗筷吃飯而已,還能把他家吃窮了?
馬嵬面露難色:“皇后難道還是不明白嗎?只要有公主在,再多的妻妾也會化為虛無。她眼裡容不下旁人,也會遷怒於微臣,從前的遍體鱗傷,不僅打在了微臣的身上,更是刻在了心裡,無法抹去。”
香香子辯駁:“你是不是又要說我打你?你若不在街上同陌生女子眉來眼去,我會打你?”
馬嵬攤手:“看吧,她就是這樣一個疑心很重的人。什麼同陌生女子眉來眼去,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她卻一直抓著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不放過我,還用盡極刑。這樣的日子真是讓人受夠了,毋寧死。”
說道這裡,香香子有些動容,本來臉上毫無波瀾、甚至還帶著一絲絲嘲諷的她,現在眼圈居然紅紅的,開始懷疑自己:“我……我對你做了什麼?”
若說從前那些事,我和司徒昊辰都知曉一二。
皇上不缺馬嵬的俸祿,太師府下人成群,香香子偏要馬嵬親自洗衣做飯,架空了下人。衣服如果有一點洗得不乾淨,馬嵬就會遭到一頓毒打。他是不敢還手的,不僅因為香香子是天龍國的公主,也因為馬嵬本身就不會打人。
他雖然喜好美色,卻心懷社稷,有著一顆悲天憫人的慈悲心,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奈何就是因為他喜好美色,老天卻不肯放過他。
也許是因為,人總會栽倒在自己最愛的東西上。
這一波,是桃花劫啊。
兩個人相顧無言,只是泣不成聲。馬嵬依舊如往常一般哭泣,只是這次除了痛,還有長此以來的委屈。香香子本來沒有哭,見他哭得這麼傷心,自己也跟著哭。
兕敏更不用說,她家哥哥稍稍受一點委屈,她便哭成了淚人。
“哥哥,不要哭了嘛。”她自己都哭著,還安慰馬嵬,就靜靜地蹲在馬嵬身邊,陪伴著他,“哥哥,你哭,敏兒也哭。今日本該是你我成親的日子,都哭醜了。”
看見香香子也在哭,她委曲求全地說道:“好姐姐,敏兒知道你容不下敏兒,可是哥哥真的哭得好難過好難過。就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麼?如若姐姐能成全我們,敏兒願意為姐姐洗衣做飯,做什麼都行,只求姐姐不要再為難哥哥了。”
我:?
好一個“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兕敏這般執著,雖然說話的方式有些不妥,但是在場的諸位還是被她的真情實感所打動。
此時,一直不說話的兕方走到女兒面前,心疼地說:“爹把你撫養這麼大,儘可能地讓你吃飽穿暖,給你最好的一切。不是為了讓你到別人門口上洗衣做飯、委曲求全的,孩子,咱身為兕族人,爹不要求你別的,只有一樣,請你站著做人。”
說罷,他有些顫巍巍,好像是被眼前的三角戀氣得不輕。好在單伢一直跟在他身後,扶住了他:“族長小心!”
香香子沒說別的,只是對兕敏說道:“看看你父親,一把年紀了容易嗎?如果你非要往火坑裡跳,當我沒說。”
在場的“猹”們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情況?
正妻勸小妾不要往火坑裡跳,不是怨懟對方和自己搶男人?這格局,一下子開啟了。香香子真不愧為一國公主,說出來的話就是有水平。這眼界,這肚量,一下子就顯現出來了,和旁人不是一個境界。
對於香香子的大度勸分行為,眾人紛紛讚歎不已。與此同時,對馬嵬的人品也充滿了懷疑。不少人私下嘀咕:“聽女俠這意思,難道馬大人是壞人?”
一旁的人反駁道:“什麼啊,你沒聽人說嗎,是火坑,火坑你懂嗎?”
另一個人又說:“這應該是個隱喻吧,他們文化人說話不會直接說,就會拐彎抹角地捉弄人呢。”
路人甲:“所以馬大人到底做了什麼竟然被人比作火坑?”
路人丙:“不知道,可能是,他比較熱?”
路人丁:“火坑難道不是一個象徵、意思是說遇見了馬大人要倒黴?”
我:“……”
最終,還是兕敏打斷了他們:“你們不要在背後說哥哥的壞話,哥哥怎麼可能是壞人?”
之後,她揚起頭,學著香香子的模樣,高傲地說了三個字:“我願意。”
香香子:“哦。”
古時候,有一位著名作家說過一句話:“你終究會跌倒在你所熱愛的事物上。”
如今一看,果然不假,而且適用於各種情況。因為熱愛,所以在意。就像馬嵬之於兕敏——你看到一塊長得像屎的巧克力,你不知道它是巧克力味的屎,還是屎味的巧克力。於是你把它放在嘴裡,想嘗試一番,之後你發現,它果然就是一坨屎,無他。
勸說在很多時候是無效的,因為腦袋一熱的人不會聽。
就像香香子的那個眼神:“等你撞了南牆,知道錯了的時候,再回來告訴我,你錯了。”
她留下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擦了擦眼角的淚痕,甩了甩柔順的秀髮,扭頭走了。沒有任何的留戀,就像來時一樣。眾人紛紛投去羨豔的目光:好愛這個風一般的女子。
接著,馬蹄聲像極了從前,馬嵬默默注視著她的背影,眼淚卻又止不住流下來。
我不是很理解這種情況,便想問司徒昊辰確認一下:“皇上,這是……香香子公主放棄了她的愛情?馬大人……自由了?”
司徒昊辰:“不一定。”
我:“不一定的是香香子還是馬大人?”
司徒昊辰:“馬大人不一定自由。”
我:“那香香子呢?”
司徒昊辰:“也不一定。”
我:您就是廢話文學的創始人嗎?
司徒昊辰:“好了,結束了,散場吧。”
兕敏:“還請皇上容許敏兒和哥哥繼續完成婚儀。”
眾人驚詫:雖然香香子說了那麼多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可是 郡主您確定一句也不聽嗎?我們覺得還挺有道理的。
單伢更是大失所望,直接上馬,憤怒地離去,臨走前留下一句:“郡主多保重,希望您不會因為自己倉促的決定而後悔。”
兕敏在他身後大喊:“我不會後悔的!”
哦我的老天爺啊,這世上可沒有後悔藥,誰說的準呢?見仁見智吧。
此刻最難過的,應該就是兕方和今邪了吧。女孩子不聽話,乾兒子又離家出走了。只是今邪還對馬嵬抱有一絲美好的幻想:“馬大人,早先我就聽說過您,您在民間名氣很大,旁人都說您是治水救災的功臣,是老百姓的救世主,我很是崇拜。今日就求您一件事,擺脫對敏兒好一點。”
雖然不知道馬嵬在想什麼,但看著他點頭,我還是鬆了一口氣。看來,他是決意要留在這裡了。
司徒昊辰:“皇后以為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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