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羅剎

3,21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哎呦,這您客氣的,”年輕公公這才喜笑顏開,伸手將那銀子都接了過來,無視翁白薇心痛的臉,語氣極為誠懇,“可別怪咱家沒提醒你,這次的比試,皇上可重視的很,安排了很多的關卡,想要贏,怕是沒那麼容易。”

  三人正聽的認真,見公公停了下來,皆疑惑的看著他,卻見那年輕的公公正捻著自己的一縷頭髮把玩,絲毫沒有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跡象。

  翁白薇反應過來,繼而又掏了一大堆銀子,上前塞到年輕公公的手上,臉上擠出一絲笑意來,“公公辛苦了,這些拿回去,您買個好茶,潤潤嗓子!再不定,買些藥茶,保保身子!”

  “這,可行,”年輕公公哈哈一笑,揮揮衣袖,跟在他們身後的隊伍口走出一個端著托盤的小太監,垂著腦袋,瞧不清其面容情緒,那年輕公公挑開蓋在上面的紅布,將那托盤推到竇青霜等人的面前,笑道:“這便是過幾天要考的那些藥材,都在這裡了,可別怪本公公沒告訴你!”

  這死太監!

  翁白薇唇角狠狠一抽,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拎住年輕太監的衣領甩幾個大耳刮子過去。

  若是真這麼做了,是會為阿霜帶來麻煩的。

  我忍!

  翁白薇深唿吸幾口氣,臉上重新擠出一抹笑來,伸手將那托盤接了過來,瞧見裡面只有一本裝釘的書籍,繼而平復了好一會兒情緒,才緩聲道:“奴替奴家姑娘,謝過公公了!”

  年輕太監滿意的點點頭,任務完成了便走。

  翁白薇瞧他這副扭擺的模樣,差點沒吐出來,翻了好一會兒白眼,才伸出兩根手,將那書籍夾了起來,盯著那書籍左右看了看,繼而嫌惡道:“不過是一本普通的醫書,竟要我二百餘兩,這孫子的良心當真是被狗給吃了!他這般做,未來必定會橫死街頭,無人收屍。

  翁白薇越想越開心,心中的那口惡氣似淡了幾分,竇青霜湊過來看了幾眼,便對山竹道:“放起來吧。”

  翁白薇一喜,忙道:“怎麼,這書真的有用?”

  竇青霜搖搖頭,“便是尋常人都會看得懂的書籍,毫無難度可言。但這是你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與尋常醫書不同,是要珍藏起來的。”

  一本一文的書賣出二百兩,古今中來,那年輕的公公怕是古今第一人。

  翁白薇氣的牙癢癢,握緊拳頭,低聲道:“我看他是想挨第二刀。”

  山竹忍住笑意。

  “喲,難得啊,”翁白薇驚訝的看著山竹,忍不住道:“我還以為你是個不會做表情的,指不定要讓阿霜給你治治,沒想到你還是有情緒的!”

  山竹臉上退去笑意,尋求似的看著竇青霜。

  竇青霜伸手拍拍他的腦袋,唇角笑意淡去,盯著那本太監送來的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中殿的中草藥味越來越重了。

  一陣陣叫人心顫的咳嗽聲從那沉重厚實的紅木鏤空大門不時的傳出來,每咳一聲,便似重錘一般,一下又一下擊打在人的心臟上,叫人後背發涼,止不住的擔驚受怕,

  柳公公立在門側,臉陰沉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殿前跪了身著醫官服的太醫院院者,皆個個埋頭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更不敢動一下。

  “沒用的東西!”

  裡面傳來茶杯碎裂的聲音,嚇的眾人一個激靈,柳公公閉了閉眼,調整了一下情緒,臉上勉強露出一抹笑意,盯著那仍坐在地上的女子,“公主,您也聽見了,皇上此時,怕是不想見到任何人,也不想為任何事情而操心。”

  趙夢煙雙臂環胸,眉頭深皺,輕哼一聲,到底是忌諱火上澆油,嘟囔道:“那該死的西渚攝政王,說好的一起抗議,這會兒子功夫卻是做起了那縮減烏龜,獨留我一個人在這裡,真是徹頭徹尾的王八蛋!”

  一邊的小宮女嚇的臉色都白了,連忙拉住趙夢煙的衣袖,不安的看了四周一眼,低聲道:“公主啊,攝政王身份尊貴,非我等能夠編排的,您當心禍從口出啊!”

  聽聞那攝政王極其記仇,且報復心極強,趙夢煙當公主或許不知道,可她們這些奴婢可是聽的風聲多多了。

  傳聞那個攝政王能夠走到今日,是他獨有一套自己的尋仇刑法,但凡跟他作對的,都會死狀奇慘,且第二天便會被人發現滅了個滿門。

  秦炎冥坐攝政王的位置,很多人都不服氣,反對聲一聲比一聲高,自打用了這個法子,便一天天的消散了,直到再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一個不字,也不敢在他背後說一句壞話。

  秦炎冥似長了天眼一般,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一字不落的傳到他的耳朵裡,著實令人覺得恐怖。

  “就那病殃子?”趙夢煙目露懷疑,想起秦炎冥那張臉,忍不住搖頭道:“嘖,實在是看不出來與尋常男子有何不同啊!”

  小宮女臉色更白了幾分,柳公公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聽不見裡面的咳嗽聲,他才敢上前一小步,湊到趙夢煙的面前道:“殿下,選親就快要開始了,奴才若是您,便不會在這邊耗著。”

  趙夢煙輕哼一聲,轉身便走。

  直到瞧不見她的背影,柳公公才推門進去,一直垂著頭,形態恭敬道:“皇上,公主走了。”

  老皇帝重重的咳了幾聲,他的眼窩下有兩片發黑的青印,雙眼佈滿血絲,形態枯藁,癱坐在龍椅上,彷彿是個即將消散的老者,沉重的唿吸聲似破舊的風葉扇,一下又一下的滋滋聲叫人頭皮發麻。

  老皇帝深喘一口氣,目光陰晴不定的看著他,“事情辦的如何了。”

  “試臺已經搭好了,”柳公公恭敬道,沉吟了一會兒,低聲道:“皇上,為何不直接宣他們進殿搭脈療治?”

  “姜相說的對,非我族者,其心必異,朕,不能冒這樣的險,”只說了幾句話,老皇帝便喘的不行,額頭上不斷的滲出冷汗,凍的他心中發寒,深深的閉上雙眼,好一會兒,才緩聲道:“叫他們都下去吧。”

  一直跪在殿中央的太醫院院首鬆了一口氣。

  皇帝病重,他們查不出病因,每日都戰戰兢兢的,可越怕,他們卻偏偏越找不到可醫治的方法。

  老皇帝是忽然發病的。

  他們一直定期給老皇帝診脈,對老皇帝的身體比對他們自己的身份還要仔細謹慎,可這病來的氣勢洶洶且毫無源頭可言,他們查到今天,卻是一丁點的線索都沒有。

  唯有憑著多年的經驗維持著老皇帝的身體,不讓他倒下,可是看著日漸消瘦的老皇帝,他們慌了。

  整個太醫院都要陪葬的。

  好在,這兩天新研究的藥方起了作用,聽到皇帝鬆了口,老太醫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留下。”

  老太醫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皮狂不止,可在那一刻,卻又莫名的放鬆下來,整個人如洩了氣的氣球一般,半癱在地。

  好在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柳公公趕緊上前,穩穩的扶住老皇帝的手,緩慢的扶著他進了內殿。

  老皇帝身影消失後,一個黑衣人無聲的自屋頂落下,只見寒光一閃,老太醫的人頭便落了地。

  血灑了一地,很快被提著桶進來的太監們擦洗乾淨,跪在外面的太醫們瞧見老太醫的屍首,卻是不敢發出一丁點的哭聲。

  有些年輕的醫者衝動的想要上前,被身旁的老者死死的拉住,眾人悲痛欲絕,卻不敢出聲。

  ……

  柳公公扶著老皇帝,冷不丁的瞧見一抹妖冶身影站在那裡時,心跳都慢了幾拍,好在這麼些年的經驗不是白增的,剎那便恢復如初,只拿眼神不斷的飄過去。

  站在那裡的正是趙煜,與他站在一起的,還有身後眾多的大臣,右相立在另一側,眉眼微彎,溫和的瞧著老皇帝。

  老皇帝瞧見他就頭疼,眉頭緊鎖,知道大臣們都是為了近日來的水災之事而來。

  如今山河是否永在已迫在眉睫,已容不得多日未上朝的他再逃避下去了。

  老皇帝看著下方站著的百官,沉聲道,“水災嚴重,朝廷需要有個人代表皇室前去治理水災,安撫民情,眾位愛卿,覺得誰去合適?”

  眾人議論紛紛,便有一人站出來道,“皇上,這吏屬戶部管轄範圍內,應當讓戶部史親自前去。”

  眾人立即附和,“是啊是啊。”

  戶部嚇的立即走了出來,他身形肥大,一嚇就出了一身的汗,抬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惶恐道,“啟稟皇上,臣認為,此次去治理,即是代表皇室,就該令一舉國輕重之人前往,若臣去了,恐達不到安撫民意的效果啊。”

  其他人也覺得很有道理。

  老皇帝想了一會兒,道,“戶部可是有合適的人選?”

  那戶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站在百官之首的趙煜,大著膽子道,“臣認為,煜世子確是此次最佳人選。”

  眾人皆噤了聲,唯有戶部侍郎額頭上的冷汗冒個不停。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