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復仇》後,鬱清歡輕鬆了一段時間，只是，還他沒等好好享受這短暫的假期。就被孫武從家裡揪出來，宣傳電影去了。

宣傳期相較於拍戲，時間更趕、行程更加匆忙。鬱清歡只能像是打仗一樣，抓到點時間就趕緊給霍渠發訊息,偶爾被同劇組的人看到了,還會調侃他一番。

現在,誰都知道他和霍渠是一對，開起來玩笑也毫無壓力。

很意外的,出櫃後,鬱清歡感受最多的不是人情冷暖,而是身邊人的包容與善意。除了網路上少數的鍵盤俠,極少有人拿他的性向來說事。

對於這一切,鬱清歡由衷的感激。他的愛人和普通人不一樣，他不想讓他受到一點、哪怕是來自陌生人的抨擊。

“清歡，去化妝了！”鬱清歡剛收到霍渠的簡訊，還沒來得及看，後背卻忽然被孫武拍了一下。

“別磨蹭,趕緊點。”孫武說了他一句，瞄到他的手機螢幕，頓了頓,改了口，“等等,回完再去吧。”

哎？鬱清歡疑惑的抬起頭。

孫武解釋：“別人的資訊就算了，霍教授的得及時回。”他的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抹自豪，“霍教授可是拿了諾獎的，怎麼能讓他等。”

中午休息的時候，鬱清歡回到酒店，發訊息把這件事簡明扼要的跟霍渠說了。末了，調侃他了一句——

“霍教授，現在崇拜、喜歡你的人比我都多了。”

彼時，霍渠正準備吃飯。

韓式炸雞加炒年糕，由趙卿淵友情提供。

十分出人意料的，趙卿淵現在跟霍渠還挺合拍，他話癆、坐不住，就連鬱清歡有時候都受不了他。

但霍渠是個例外，無論趙卿淵說什麼、說多長時間，他都能面不改色繼續坐著，絲毫不會打斷他，簡直就是最好的傾聽者。

“清歡說了什麼？”趙卿淵不用看都知道是鬱清歡的訊息，他扔給霍渠一打一次性手套，不等他回話，便湊到了螢幕前。

霍渠沒來得及暗滅螢幕，被他看了個正著。

趙卿淵一邊啃骨頭，一邊含含煳煳的說：“別說，還真有不少人喜歡你，你現在都快要成全民偶像了。”

最年輕的諾獎獲得者、聰明智商高、長得好，更別說他還專情。

霍渠身上，彷彿匯集了這個世界上一切不可能的東西，讓粉絲們趨之若鶩。

霍渠蹙了蹙眉，他分不清各種各樣喜歡的含義，對他來說，這世界上的喜歡只有一種，那就是他對鬱清歡的感情。

他說：“沒人喜歡我，我也不喜歡別人，我只喜歡清歡。”

趙卿淵剛啃到翅根上的那點脆骨，聞言，差點被噎死。

咳嗽了半天，臉憋得通紅，好容易才把這口氣順過來，對霍渠發出了單身狗的憤怒，“都喜歡到這個份上，你們倆趕緊結婚吧。”

結婚？霍渠忍不住轉過頭看著趙卿淵。

這還是第一次，霍渠對他說的話如此感興趣。

趙卿淵一下就忘了剛剛被塞狗糧的憤怒，繼續道：“雖然咱們國家同性之間不能結婚，但是其他國家能啊，你可以跟清歡去別的地方結婚。”

頓了頓，想著不能就這樣打包把自己好友送出去，又道：“不過，這之前你得先求婚，要清歡答應了才可以。”

一扇新世界的大門緩緩在霍渠面前開啟。

結婚、求婚，這兩個詞，光是聽著，就讓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他想和清歡結婚，像他的爸媽一樣，一輩子生活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趙卿淵，“怎麼求婚？”

“這事你問我就對了！”趙卿淵也跟著興奮了起來，撕下一次性手套，勐地拍了下大腿，道：“我最有經驗了！”

霍渠適時的提出了他的疑惑，“可是，你不是沒有男朋友嗎？”

趙卿淵：“……”

趙卿淵：“我喜歡女的，謝謝。”

霍渠：“哦，你不是沒有女朋友嗎？”

趙卿淵：“……”

趙卿淵：“你到底還聽不聽？！”

霍渠：“……聽。”

趙卿淵給的建議並沒有什麼新意，求婚戒指、下跪一樣不能少，十分三俗。也就是遇到了懵懂的霍渠，把他當成了求婚指南，甚至連每一個字都記了下來。

不過，趙卿淵雖然不著調，但關鍵時刻還算靠譜。他人脈廣，見霍渠急迫，很快便幫忙聯絡上了世界著名的珠寶商FU，找了他們家的頭牌設計師，設計對戒。

“等清歡回來，你找時間偷偷量一下他手指的尺寸。”趙卿淵對霍渠說：“設計圖做好後要用。”

“尺寸？”霍渠想了想，在趙卿淵震驚的目光中，直接報了一個數，“清歡的尺寸我都知道。”

“這個……你確定很準？”

霍渠點頭，“準。”

他對數字極其敏感，更何況鬱清歡渾身上下，就沒有他不熟悉的地方。

“都知道啊~”將這個數字記下來之後，趙卿淵就忍不住想歪了。他衝霍渠擠了擠眼睛，笑的十分淫蕩，“哪裡的都知道，嘿嘿嘿……”

霍渠知道他又犯病了，沒理他，低頭吃炸雞了。

趙卿淵嘿了一會兒，獨角戲唱不下去了，只好也訕訕的繼續吃東西了。

這所有的一切，霍渠聽從趙卿淵的建議，為了給鬱清歡一個驚喜，沒有告訴他。

而另一邊，路演上，鬱清歡在和粉絲互動的時候，被激動的粉絲們大聲祝福——

“祝你和霍教授早點結婚！”

“小錦鯉加油！和霍教授百年好合！”

在這之前，鬱清歡從來沒有想過結婚的問題，大環境不允許，何況他和霍渠現在這樣也挺好。

但被粉絲們一說，他的心裡立刻就熱了起來。

結婚雖然不代表一切，但有了那個儀式，就有一種名正言順、且愛情被全世界認可的感覺。

鬱清歡越想越無法平靜，路演結束後，當機立斷的聯絡了FU的頭牌設計師，請他幫忙設計結婚用的戒指。

為了給霍渠一個驚喜，鬱清歡也一直沒說。

設計圖出來的那天，《復仇》的路演剛好結束，鬱清歡疲憊又興奮的拖著大行李箱回了家。

霍渠已經在家等他很久了，剛聽到門口有響動就衝了過去，鬱清歡還沒開門，門就已經從裡面被拉開了。他一抬頭，恰好對上了霍渠那雙滿是驚喜的眼睛。

兩個人緊緊的抱了很久，簡直恨不得跟對方合成一體。彷彿這樣就能緩解這麼多天以來的思念。

鬱清歡滿足的在霍渠頸窩蹭了又蹭，只覺得滿身的疲憊瞬間找到了傾斜口。

在外面的時候，再累也笑著咬牙撐了下來。但是一回家，他就連一個指頭都不想動了。

“飯買好了。”霍渠在他唇上親了又親，這才戀戀不捨的放開他，目光卻仍舊凝在他被親的水潤泛紅的唇上，“就等你了。”

鬱清歡點頭，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拿了鞋架上的拖鞋剛想要換，霍渠已經先他一步蹲了下去，十分自然的將他手中的拖鞋接了過去，“清歡，抬腳。”

燈光下，霍渠黑色的髮絲被照的微微發亮，彷彿自帶了一層淡淡的光圈，美好卻真實。

鬱清歡怔怔的看著他，鼻子不由自主的有些發酸。

這個人的手做過最重要的實驗、拿過世界上最高的獎項，現在卻捧著拖鞋，接地氣的蹲在他腳邊要給他換。

見鬱清歡久久不動，霍渠又叫了他一聲，“清歡？”

鬱清歡這才回過神來，慢慢的抬起了腳。

吃飯的時候，鬱清歡找了個藉口，總算是拿到了霍渠手指的尺寸，迫不及待的給設計師發了過去。

兩個人心裡都有重要的事瞞著對方，小心翼翼卻又羞澀興奮，偶爾對視一眼，空氣中都彷彿泛著甜蜜的味道。

搞得於鑫這陣子也不往他們家跑了，反正鬱清歡最近沒什麼工作，他也懶得自己來找虐。

對戒出來的那天，兩個人分別在一天中的上午和下午，去了FU。

霍渠不會撒謊，一個藉口編的結結巴巴。幸好鬱清歡正沉浸在緊張和興奮中，壓根就沒有發現。

霍渠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夏日的晚風少了幾分燥熱，隨著他開門的動作，偷偷的熘了進來，溫柔了整個屋子。

鬱清歡在臥室裡做了好幾個深唿吸，這才同手同腳的走了出來，拿著戒指的手放在背後藏著，聲音都有些顫抖：“回、回來了啊。”

“清歡，”霍渠沒接他的話，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便眸光發亮的撲了過來。

他等不及了，他現在就要向清歡求婚！

膝蓋一屈，就要跪下。

鬱清歡此時此刻神情緊繃，腦袋裡渾渾噩噩的，見狀，還以為霍渠要摔倒，連忙傾身去扶。

可他四肢僵硬，這麼一動，身體驟然失去了平衡，直接撞上了要跪下的霍渠，兩個人雙雙倒在了地上。

各自偷偷拿著的對戒砰地一聲掉到了下來，滾到了地板中央。

兩個人都愣住了，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觸到對方眼中的羞澀和不可思議的時，忽然都笑了。

原來，他們想給的對方的，恰好就是對方想要給自己的。

兩個深藍色的戒指盒躺在地上，上面的標識一模一樣。

同一家珠寶公司、同一個設計師。唯一的區別就是款式不同。

屋子裡安靜了好久，最後，還是霍渠先開了口。

“清歡，你願意麼？”話是這麼說，卻已經拿起了戒指，不由分說的往鬱清歡手上套了。

鬱清歡的目光落到自己的那一對戒指上，由著他動作，眉眼含笑，“你說呢？”

“我想聽你親口說。”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