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師父的肚子只能裝下一隻!
聽完老者的講述,陳業感慨萬分。
寒炎修者的經歷,只是這桃山坊散修中的一個縮影……
這魏家當真是好手段,趁火打劫,大發災難財。
他正欲離去,卻聽身旁的青君拉了拉他的衣角,小手指著攤位上一個又大又圓的靈桃,眼巴巴地說道:“師父,青君想吃那個……”
陳業看她那副饞樣,心中好笑,便對老者道:“老丈,給我來五斤靈桃。”
“好嘞!”
老者聞言一喜,手腳麻利地為他裝好五斤靈桃,甚至還多添了兩個。
桃山坊本地盛産靈桃,到處都是賣靈桃的,生意競爭激烈,他們這些桃農平日裡很難開張生意。
以往都是行商收桃,轉賣燕國各地,但眼下,這一條路已經被各大家族聯手壟斷了……
陳業接過那沉甸甸的布袋,還沒來得及說話,青君早已眼疾手快地從袋中挑出那個最大最紅的,像只護食的小獸般緊緊抱在懷裡,還得意地沖師父和師姐揚了揚小下巴:
“最好最大的桃子,歸青君了!”
知微目光亦是落到布袋中,從這一堆桃子中,挑出另一個又大又紅的靈桃,只是品相比起青君的靈桃,稍遜半分。
青君見狀,更是樂呵地抱著自己的桃子,湊到師姐面前,炫耀道:“嘿嘿,師姐,你的桃子,可不如我!”
知微默不作聲,只是伸出白皙的小手,一絲微弱的水藍色靈光在她指尖縈繞。
下一刻,一縷清澈的水流憑空出現,將靈桃洗的乾乾淨淨,更顯得紅潤誘人。
青君眼睛一亮,有樣學樣地調動體內微弱的靈力,學著師姐的樣子,也用一道歪歪扭扭的水流將懷裡的大桃子沖洗乾淨。
隨後,她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張開小嘴,在那飽滿的果肉上“啊嗚”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中爆開,小女娃幸福的眯起眼睛,只是下一刻,她剛眯起的眼睛,瞬間瞪大:
“師姐???”
只見師姐兩隻小手捧著那顆桃子,邁著小步走到師父面前,恭敬地將桃子遞了過去,聲音平靜:“師父,你先用。”
剎那間,青君只覺得嘴裡的桃子不香了,也不甜了,甚至還有點……酸。
“可惡……”
小女娃恨恨地吞下口中的桃肉,盯著手上的靈桃看個不停。
好奇怪的感覺!
為什麼……她總感覺師姐好似悄悄的偷襲了她?
對,就是偷襲!
陳業見小女娃呆呆愣愣的模樣,心下好笑,莫不是這丫頭,看到知微給他洗桃子,而不是給青君洗,所以吃醋了?
畢竟他這對徒兒之間的關係,可是天下最要好的關係!
陳業先是接過知微的桃子,隨口誇贊:“知微真乖,不愧是我陳業的徒兒。”
小女娃嘴巴撅得老高,滿臉都寫著不開心。
陳業見狀,只得無奈地在青君那氣鼓鼓的腮幫子上捏了一把。
“好了,彆氣了。”他溫聲道,“師姐的桃子,分你一半。”
“不行!全部都給青君!”
誰料,小女娃口出狂言,作勢就要把陳業手中的桃子搶去。
陳業一驚,連忙一手按住青君的腦袋,蹙眉道:“青君,你這……”
他沒想到,青君對知微的佔有欲這麼強?
見不得師姐對師父好是吧!
陳業正欲開口,用師父的威嚴好好說教一番。
誰料,青君竟真的趁他不備,一把將那顆又大又紅的靈桃從他手中搶了過去,緊緊地抱在懷裡。
“青君!”陳業眉頭一皺。
小女娃眨巴著紅紅的眼睛,像只獻寶的小獸,又將那顆桃子高高舉起:
“這個現在是青君的桃子,現在是我的,我再把它給師父!”
“這……”
陳業這下是徹底傻了眼,根本理解不了小女娃的邏輯。
這是什麼意思?
大女娃臉色似乎也冷了幾分:“青君,這是師姐的桃子……你要是想給師父,再去拿一顆不就好了?”
“不行!”
小女娃雙手撐腰,氣鼓鼓道。
這女娃也是奇怪,陳業和知微都沒生氣,反而她自顧自的委屈起來,眼睛紅紅的,好似要哭出聲一般。
知微終究是心疼師妹,嘆了口氣,又重新挑出一個桃子:“那我再給師父洗一顆吧……”
“不行!!”
青君蹙起軟軟的眉毛,義正言辭道,
“師父的肚子很小,只能吃下一顆桃子!吃了青君的桃子,就吃不下師姐的桃子了!”
“吃得下。”大徒兒面無表情,險些將手中的桃子捏爆。
“吃不下!”小徒兒害怕地嚥了口唾沫,堅持道。
“所以……”
兩個徒兒齊齊揚起小臉,幽幽地眼神盯著師父,
“師父,你到底吃不吃得下?”
陳業寒毛豎起。
吃不吃得下他不清楚,反正肯定吃不消。
“這……啊哈哈,師父到底吃不吃得下呢?這個問題,就需要我們好好的考慮。比如,師父的肚子有多大,桃子又有多大……”
陳業顧左右而言他,最後一拍腦門,
“具體問題具體看待嘛!比如說要是兩個很小的桃子,師父肯定吃得下,兩個很大的桃子,師父肯定就吃不下了……”
小女娃眼睛眯起:“師父,你是在說廢話嗎?聽說凡間有著書者水字數,那師父就是在水話吧!”
這都被你發現了?
陳業微笑。
大女娃神色恭敬:“還望師父,指點迷津!”
然而,知微看似謙卑,但語氣卻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徒系中山狼啊……
但身為師父,豈會被徒兒擺弄?
陳業怒了,乾脆一把將兩個女娃抱在懷裡,在兩個徒兒白嫩的臉蛋上,佯咬了兩口,怒道:
“桃子不一定吃的下,但是要吃你們可輕而易舉……嗯,紅燒青君,清蒸知微!”
被師父抱在懷中的徒兒,頓時失去了先前的氣勢。
縮成兩個小團,在師父手臂上一邊坐著一個,面面相覷。
“師父……知微自己能走路……”知微慌亂瞥了眼人流不息的街道。
“咕!青君就知道,師父想吃女娃!”青君驚慌失措。
至於桃子的事情?
陳業都顧不得吃桃了,將兩個桃子塞到徒兒的小嘴中。
一字不發,抱著她們大步離去。
……
臨松藥園,坐落在桃山坊的西邊,靠近西市的桃林集。
饒是如此,一行人都花了小半天時間才趕到臨松藥谷。
路上。
李秋雲不住看著陳業圓鼓鼓的肚子,好奇道:“陳叔,你這肚子……是怎麼回事?”
“哼!”
“……”
兩個女娃不約而同地轉過小臉,漫不經心地盯著周圍的事物。
陳業扯了扯嘴角:“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亂管!”
“陳叔!!!”李秋雲暗咬銀牙。
陳業打了個飽嗝,暗自後悔買那麼多桃子。
當時,他能煳弄住兩個徒兒。
可回家之後,兩個徒兒立馬回過神來。
搶著洗桃子,一人一個,挨個輪流喂他,直到桃子全部吃完,才肯放過他這個師父。
“這該如何是好?兩個徒兒……隱隱間已經有不聽管束的傾向了。”
陳業苦惱不已。
現在小小一隻,都敢這麼囂張。
等她們長大,還不得在師父頭上拉尿啊?
師徒三人穿過喧鬧的坊市,沿著一條僻靜的山路,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才豁然開朗。
只見群山環抱之間,一片廣闊的谷地靜臥其中。
谷內靈氣充裕,遍植著各類靈草藥材,雖有不少因先前的寒災而顯得有些萎靡,但依舊能看出其昔日的繁盛。
谷地中央,建有錯落有緻的建築群,想來便是藥園弟子居住之處。
“好漂亮……”青君看著這漫山遍野的花花草草,眼睛都看直了。
然而,當他們終於抵達臨松藥園的谷口時,陳業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偌大的藥園,竟是靜悄悄的,不見一個負責打理的弟子,更無人前來迎接。
只有一座由青石砌成的古樸牌坊立在谷口,牌坊之上,一層淡青色的靈光護罩如水波般微微盪漾,將整個山谷籠罩其中。
“陳叔,這是臨松谷的護谷陣法,”李秋雲上前一步,解釋道,“此陣用以防備妖獸與外人侵擾。按理說,你的執事腰牌應當能直接透過才是。奇怪……怎麼會沒弟子前來迎接?”
田農曾說過,
在臨松谷中,有一名練氣八層的執事,名為魏周,另有八名外門弟子,負責臨松谷的日常打理。
而他前來上任的訊息,也一早就通知了臨松谷上下修者。
結果……
此時谷前空空蕩蕩,很顯然這些人不把陳業放在眼中。
陳業倒不在意,他點了點頭,取出那枚刻著“靈隱”二字的執事腰牌,緩步上前。
就在他即將踏入光幕的瞬間,那層看似柔和的靈光卻勐地一亮,一股無形的斥力傳來,竟將他穩穩地擋在了外面。
“咦?”
青君好奇地伸出小手,也想去戳一戳那層光幕,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彈了回來,小丫頭驚唿一聲,連忙縮回了手。
李秋雲見狀,俏臉一沉:“怎麼回事?這陣法……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故意不讓您進去!”
陳業冷笑。
正所謂新官上任還需三把火,否則難以服眾。
這魏執事的刁難,剛好給他一個立威的機會。
他將神識悄然散開,略一探查,便發覺這護谷陣法雖然精妙,卻也只是一階陣法的範疇,靠的是汲取山谷靈脈與草木之氣維持,並非堅不可摧。
陳業喚出青知。
“轟”的一聲悶響,身披黑袍、高逾兩米的“修者”憑空出現,那沉默的壓迫感讓李秋雲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陳叔……這是……這是什麼?”
李秋雲俏臉微怔,頭皮發麻。
從這個神秘人的身上,她感受到極其強大的壓迫感!
遠比父親還要強大!
這又是陳叔的什麼手段?
陳業對李秋雲的反應很滿意,高深莫測:“你可以當成是青君和知微的小師弟。”
小女娃聽聞,頓時挺起小胸膛,興高采烈:“對,這是青君的師弟!”
陳業笑眯眯地對小女娃點了點頭。
誰知,下一刻小女娃就冷起了臉,用瓊鼻對著師父哼了一聲:“沒用的師父!!!竟然連自己的地盤都進不去,太讓青君失望了!今天,青君不給師父做晚飯了!”
李秋雲也憋著悶氣,誰讓陳叔說她是小孩?
她明明是……是都可以成婚的成年女性了!
當即也是挑起眉頭:“陳叔,沒想到你這麼大的人了,還讓小女娃給你燒飯?”
“就是就是!”小女娃連連點頭。
“秋雲姐姐,莫要把青君話當真,師父只是勤於修煉,無心雜務。”
知微見青君在外人面前貶低師父,還是忍不住為師父發聲。
只是,在看到師父感激的目光時。
黑髮女娃平靜的用後腦杓對著她。
好好好……兩個臭丫頭還在生悶氣?
這點小事,至於嗎?
陳業無奈,他拍了拍青知的肩膀,對著那光幕努了努嘴,下達了指令:
“青知,去,敲敲門。”
只見黑袍下,青知那雙青色的瞳孔驟然一亮,它邁開沉重的步伐,二話不說,那隻由玄鐵鑄就的巨拳,便裹挾著萬鈞之勢,狠狠地朝著前方的護谷大陣轟了過去!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平地起驚雷!
整個山谷都隨之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那淡青色的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瘋狂地盪漾起來,光華明滅不定。
谷內。
魏執事正與幾個弟子品茶閒聊,臉色嘲弄:
“呵……再晾他半個時辰就好。總得讓這陳執事明白,臨松谷,並非他這種關係戶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魏執事英明!一介散修出身,還想騎在我們頭上?就算再能打,能過得了這一階大陣麼?”
有弟子連聲奉承。
陳業的身份並非秘密,云溪坊藥農出身,唯一亮眼的事情,便是前些時日擊敗了一個新入門的內門弟子趙輕。
只是這趙輕,前不久還在附近的云溪坊內任職,和這些外門弟子稱兄道弟。
在有些心高氣傲的弟子眼中,這趙輕要不是有一個護法親人,否則未必能勝過他們晉升內門。
但還沒等幾個修者閒談幾句,那驚天的巨響便傳了進來,震得他們手中的茶杯都嗡嗡作響。
“怎麼回事?!”魏成臉色一變,和其他幾個外門弟子,豁然站起了聲。
“轟!轟!轟!”
不等他反應,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節奏的轟擊聲,如同催命的鼓點,接連不斷地響起。
每一次轟擊,都讓整個護谷大陣劇烈震顫,靈光狂閃,谷內的靈氣都開始變得紊亂起來。
“不好!有人在強攻大陣!!”一個弟子驚唿出聲。
魏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現在,在外面的不正是那名陳執事?
這麼下去,護谷大陣遲早要被轟破,到時候驚動了宗門,他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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