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團子的身高(閑子,out!)
夜色已深。
那塊寫著優厚條件的招募木牌,最終還是被他原封不動地帶了回來,成為了此行唯一的收穫。
此事在陳業預料之中。
魏成不給他使絆子,才不正常。
回到臨松谷後,黑老漢便告辭回到外谷,陳業牽著青君,回到內谷的家中。
此時,院內的石桌旁,已經坐著一大一小兩隻,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陳業,很好奇他今天的收穫如何。
他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緊張,這才將在桃林集的遭遇,簡單說了一遍。
還不等李秋雲和知微開口,青君早已像只按捺不住的麻雀,小嘴便如同爆豆子般,噼裡啪啦地說了起來:
“師父,我就說嘛!那些叔叔伯伯,都怕姓魏的壞老頭。他們才不敢來呢!師父你就是不聽我的!怎麼樣?現在知道青君的厲害了吧!”
“是是是……青君最聰明瞭。”
陳業抽了抽嘴角,這小女娃哪裡事先說過?
眼睛一直盯著靈桃,合著事後就開始賣弄自己的聰明瞭。
不過,招募之事,急不得。
魏家在桃山坊積威已久,那些果農不敢輕易站隊,亦是人之常情。
他需要的,是一個契機。
“師父,此事並非無解。”
知微認真思索,忽然輕聲說道,
“那些果農並非不願,而是不敢。他們缺的,不是靈石,而是一個敢於第一個站出來的領頭人。此人一出,僵局自破。”
陳業聽了,眼睛一亮。
知微說的其實很有道理,普通人往往隨波逐流,他們不敢當那個走在最前面的出頭鳥,唯有見到別人先行,他們才敢壯著膽子跟在後面。
正比如某些暴亂,若非是有人暗中領導,普通百姓,又豈敢一個人鬧事?
他贊許地點了點頭:“知微言之有理。”
李秋雲聞言,當即自告奮勇:“我明白了!陳叔,明日我便換上一身散修的衣裳,去集市上當第一個應募的托兒!只要有人開了頭,後面的人,定然會跟上!”
她看著陳業,躍躍欲試,期待著能得到和知微一樣的誇獎。
陳業看著她那副模樣,不由得失笑,搖了搖頭:“秋雲,你有此心,我很感激。但……此法行不通。”
“行不通?”
李秋雲臉上的笑容一僵,難得地癟了癟嘴,心中湧起一絲小小的失落。
為何失落?
她覺得自己明明是順著知微的話說的啊!
可知微那麼說時,陳叔就欣慰地點頭稱贊。怎麼到了自己這裡……就是搖頭否決了呢?
不等她想明白,一旁的知微便再次開口,為她解釋道:
“秋雲姐姐,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生面孔,果農又豈會輕信?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在他們之中,本就具有一定威望,或者說,人緣極好、人人信服的自己人。此人,不一定要有多強的修為,但必須是他們打心底裡信得過的人。”
李秋雲懊惱地拍了下腦門,原來如此……
可惡,自己竟然不如一個九歲女娃!
李秋雲瞄了一眼白毛團子,這才舒服不少。
“咦唔?”
小女娃抱著靈桃啃個不停,疑惑地抬起小腦袋瓜。
她怎麼感覺,自己剛剛好像被人偷偷罵了一句?
陳業看著這一大兩小隻,會心一笑,臉上又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從容:
“不急,反正距離宗門核查,還有二十多天的時間。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辦法的。”
……
待李秋雲離去,剩下的時間便是師徒獨處時間。
陳業喚來青君,檢查起了她的修為。
他出關之時,聽到青君說過,她突破到練氣五層。
但那時適才出關,又急於他事,一時間,就沒仔細為小徒兒檢查一番。
“練氣五層……”陳業低聲道,驚詫無比。
兩個徒兒的修煉速度,遠超乎陳業預料。
瞧這速度,眼看著就要超過自己了!
尤其是青君,當初在東溝谷時,還只是練氣四層的修為,如今不過短短數日,竟然後來居上,追平了師姐的進度!
“師父,青君厲害吧!”青君挺著小胸脯,一臉的得意洋洋,“師姐都誇我是天才呢!”
“不錯,不愧是我陳業的徒兒!”
陳業笑眯眯地摸著青君的腦袋,看樣子,抱徒兒大腿指日可待!
“那師父,要給青君什麼獎勵!”
小女娃眯起眼睛,已經開始討著賞,
“師父說過,要給青君“未來”的獎勵,可是都過了好幾個月了,為什麼還沒有!”
說到這裡,她就忍不住瞅著師姐脖子上掛著的金牌。
師姐對這金牌可寶貴了!
就連自己,都不準摸一下,好像自己會偷走似的!
“這個……”
陳業現在哪裡準備什麼未來的獎勵,這只是他當初的權宜之計,打算將來再為青君準備。
況且,他是想等自己起碼築基之後,再好好為青君準備一番。
還沒等陳業想好藉口,知微卻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根軟尺,她走到陳業面前,小臉微微泛紅,支支吾吾地說道:“師父……你……你站好別動。”
“嗯?做什麼?”陳業一愣。
只見知微踮起腳尖,拿著軟尺,一臉認真地……開始丈量起他的身材。
“師姐,你幹嘛呀?”一旁的青君好奇地湊了過來,都顧不得師父的獎勵了。
知微被她問得小臉更紅了,她將軟尺藏在身後,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想看看……師父長大了沒有。”
“噗……”陳業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青君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羞羞臉!師姐羞羞臉!明明是師父應該看我們長大了沒有!師父都這麼老了,怎麼可能還長高嘛!對!師父是個老頭!老到都沒人看得上師父了!”
“我……我沒有!”知微羞惱地跺了跺腳,饒是如此,她依舊堅持給陳業仔細量了身材。
小女娃從起初的樂不可支後,逐漸也發現不對勁。
她……
她怎麼感覺,師姐好似又要背刺她了?
一定是錯覺!
小女娃越想心頭越疑雲重重。
陳業看著忽然沉默下來的小女娃,頓感氣氛有點不對勁。
他心頭暗道:“奇怪,不就是量量身材麼……”
左思右想沒想到頭緒,陳業乾脆等知微量後,一把將兩個小丫頭一併攬了過來,笑道:
“好了,既然如此,那師父替你們量量身材吧。”
他讓兩個九歲的小丫頭背靠著院中的老松樹站好,拿出軟尺。
一番測量下來,再換算成前世的尺度。
知微的身高是一百四十二公分,而青君,則是一百四十公分。
兩個徒兒身高大差不差,而在充足的營養下,比之同齡的孩子,個頭也差不到哪裡去。
至於陳業,修行了鍛體之術,則有近兩米之高。
“師姐就比我高一點點!”青君看著那兩公分的差距,不服氣地撅起了小嘴。
知微闆著小臉,一本正經:“師姐,就該比師妹高!”
其實,她心底還是有一點小小的開心。
雖然……
在師父心中比不過師妹,修為也被師妹趕上,也不如師妹討人喜歡。
至少,個子還是比師妹高……
這意味著,她能比師妹更快點長大!!
看著兩個女娃純真爛漫的模樣,陳業的心中,一片柔軟:
“其實,師父覺得……你們兩個一直是小糰子,倒也不錯。”
“咦惹!”
小女娃大驚失色,果然,師父就是張老道!
只喜歡小孩子!
……
就在陳業享受著這難得的“天倫之樂”時,臨松谷外,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訪客。
一個身影,俏生生地立在谷口那被陣法隱去蹤跡的牌坊之外。
她披著一身寬大的黑色斗篷,將那玲瓏有緻的身段,連同那張柔美俏麗的臉龐,都盡數遮掩在了陰影之下。
唯有那雙在帽簷下若隱若現的、如同秋水般的眸子,流露出一絲決絕而又忐忑的複雜情緒。
而在她看似保守的黑袍之下,穿著的,是她從未穿過的一件露骨舞裙。
林瓊玉本以為,她一輩子都不會穿上這件舞裙……
這是她最後的賭注。
既然所有人都當她是個婊子,那她,便乾脆當一次真正的婊子。
用她這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本錢,去換取妹妹的一線生機。
林瓊玉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上前叩響那無形的陣法光幕,一個蒼老的聲音,卻自身後傳來:“姑娘是何人?來我臨松谷,有何貴幹?”
林瓊玉心中一驚,回頭望去。
只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正拄著柺杖看著她。
李婆婆在看清她黑袍下的臉龐時,微微一愣,隨即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你……你是……住在陳執事隔壁的那個……林家閨女?”
林瓊玉更是錯愕,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昔日的鄰居。
她更沒想到的是,這戶在她印象中,與自家一樣同樣貧苦的人家,此刻竟會出現在這等宗門福地!
“李婆婆……我,我想拜見陳執事,還望李婆婆幫忙通傳。”
林瓊玉纖細的手指攥緊衣角,有些莫名的羞恥。
話剛說完,
李婆婆的眼神就不對勁,這深更半夜,一個貌美女子,前來尋一個壯年漢子,又是什麼意思?
而且這林瓊玉在云溪坊的名聲就不是很好,將薛承均玩弄於股掌之間,肆意吸血。
只是,
李婆婆雖瞧不起此女,但她現在某種意義上只是陳業的隨從,自然不好自作主張。
她思量一番,最終還是開口道:“林家閨女,你且在此處稍後,老婆子我……去為你通報一聲。只是……陳執事他見不見你,老婆子可就說不準了。”
“嗯……”
林瓊玉感受到李婆婆怪異的目光,當即無地自容,細若蚊吶地應了一聲。
瓊玉……你可以的!
就算陳業再怎麼不近女色,他終歸是男人!
少女忽然看向光幕內,李家那座寬敞明亮、還帶著一個獨立小院的木屋時,心中情緒更復雜。
院內,靈氣充裕,屋舍整潔,角落裡甚至還開闢出了一小片藥田,幾株靈草長勢喜人。這等能直接培育靈植的環境,恐怕靈氣比坊市中的甲等洞府還要高上好幾成!
這戶人家……當真是雞犬升天了!
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他們曾是那個男人的鄰居。
憑什麼?
自己也是他的鄰居……他不在時就替他照顧兩個徒兒,也曾在雲裳閣冒著身死的危險去提醒他。
難道這一切,都不足以償還薛承均的毒打嗎……
明明又不是她打的,而自己從來沒與他敵對過,更沒從他身上吸血。
黑袍少女低下腦袋,越發用力地攥緊衣角。
酸澀、妒忌甚至是怨恨,等等情緒從心底一股腦地湧上來,讓她一顆心都有剎那的扭曲。
“陳業……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讓你……拜倒在我的裙下!”
……
“林瓊玉?”
陳業聽到李婆婆的通報後,還當是自己聽錯了。
他多久沒見過這林瓊玉了?
記得此人,不是殺了薛承均後,就從云溪坊離去,重回老家?
沒成想,林瓊玉的老家,竟然就在桃山坊!
“這傢伙,不會是見我新任臨松谷主管,就特意前來攀附?”
陳業暗自沉吟。
他對林瓊玉的觀感不是很好,在云溪坊,他就對她的態度冷淡至極,甚至後來見死不救。
這種女人仗著自己有幾點姿色,就靠著容貌來吊著男修,騙取靈石。
在前世,都能得到“撈女”之稱。
“只是沒想到,我對她冷面相待,她竟然還能熱臉來貼冷屁股……這就是靈石的魅力麼?”
陳業嘲笑一聲,搖頭道,
“還請李婆婆將此人趕出臨松谷,我與她並無舊情,無需以禮相待。”
李婆婆聞言,欣慰點頭。
她就知道,陳業此人心智堅定,從不為美色所惑。
要知道,自云溪坊到現在,陳業一步步走到臨松谷主管的位置,但他身旁,從未有過其他異性。
除了李秋雲,但李秋雲乃宗門分配的隨從侍衛,自然不在範疇之內。
“呀?瓊玉姐姐!”
此時,兩個徒兒正在陳業身旁,乖巧坐著,聽著師父講修行之法。
小女娃聽到林瓊玉的名字,當即有些雀躍:
“師父師父,為什麼不讓瓊玉姐姐進來!我可是好想咪嗚!”
咪嗚,是林瓊玉養的一隻黑貓。
或許是血脈影響,青君一直對小動物有很深的感情,比如圓圓,又比如這隻咪嗚。
“啊這……”
陳業頓時猶豫住了,見不見林瓊玉,都不重要。
但能讓青君開心,就很重要了。
“青君……”
知微見狀,拉了拉青君的衣角。
她抿著唇角,臉上難得有些不快,
“師父說不見林瓊玉,就不見林瓊玉!不要干涉師父的決定……”
“嗚?”
小女娃悶悶不樂,她不明白,以前師姐和瓊玉姐姐相處挺愉快的呀?
為什麼現在師姐聽到瓊玉姐姐的名字,就有點不開心?
“好吧,師父不想見,那就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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