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論如何戰勝師父!
夜色如墨,月光似水。
夏日涼風習習,拂過衣角。
院中,石桌旁,氣氛卻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黑袍少女纖細雙腿微微顫抖,蒼白的手死死抓著領口,低著頭,不敢看向眼前那道天青色身影。
與之相對的,是那執劍而立的英氣少女。
她俏臉如覆寒霜,厭惡地盯著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好似在看一隻蒼蠅,不知羞恥,肆意玷汙他人的蒼蠅。
“師父師父……她們為什麼要打架呀?”
小女娃揪著師父的衣角,鳳眸盯著師父看個不停,
“青君怎麼覺得都是師父的錯!所以師父以後不要招蜂引蝶啦!有兩個徒兒陪你,難道還不夠嗎!!”
臭丫頭!
陳業曲起手指,用力彈了下青君的腦袋。
偌大修真界中,能像他這麼守男德的修者已經不多了!
欺負完青君,陳業這才上前,輕輕地按下了李秋雲那微微顫抖的劍,搖了搖頭,示意她不必如此。
“秋雲,夠了。”他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秋雲不甘地瞪了林瓊玉一眼,這才收回了長劍,退到一旁。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
陳業心中已經有決策,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錢袋,放在了石桌上。
“這裡是五十塊靈石,足夠你還清債務,再為你妹妹買些續命的丹藥。”
林瓊玉勐地抬起頭,她看著那袋靈石,難以置信。
她還以為陳業會讓她賣身,才會給出靈石作為交換。
卻沒想到,他竟然直接給五十塊靈石!
另一旁的李秋雲,暗咬銀牙,手指在劍柄上發力,卻也只能氣餒的偏過頭。
自己……不過是陳叔的護衛,有什麼資格來置喙他的生活?
“我……陳前輩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
黑袍少女近乎熱淚盈眶,緊緊抱住這小袋靈石,感激萬分。
看著她那副近乎狂喜的模樣,陳業卻不為所動,忽然幽幽道來:
“聽你說,你的雙親,是桃山坊的靈桃農?”
據林瓊玉先前所說,她祖上,乃第一批來桃山坊的修者。
之後祖祖輩輩,都在桃山坊紮根,靠著靈桃維持生計和修行……
既然林家一直紮根在桃山坊,或許混得不好,但在桃山坊的果農中,數代積累之下,總歸有些聲望。
“是的。”林瓊玉聞言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既然如此,那這五十塊靈石,便算是我格外給予你父親的工錢。”
陳業目光落在黑袍少女的俏臉上,經過一番大喜大悲後,她的白皙臉蛋已經染上了一層病態的潮紅:
“明日,我臨松谷招募靈植夫,你父親,需要第一個站出來。”
“什……什麼!”
林瓊玉徹底呆住了。
她之所以來找陳業,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父親走投無路想要去臨松谷。
但她不想自己一家人捲進魏家的風波中……哪怕是犧牲自己。
“怎麼,你不願意?”
陳業笑了笑。
他絕非善人,在聽到林瓊玉來訪後,他心頭已然有所謀劃。
他記得林瓊玉是背井離鄉來到云溪坊,為了妹妹的咳疾而奔波——當初,林瓊玉被妖獸襲擊後,還懇求他幫忙將丹藥帶給妹妹。
如此,說明林瓊玉在桃山坊有著家人,或許她某個親人熟人便是桃山坊的桃農。
而聽完林瓊玉的哀求後,他心頭更是一定。
真乃意外之喜!
陳業沒想到,林瓊玉的雙親乃至祖祖輩輩,竟然都是桃山坊的桃農!
“陳執事,我……我不能將我的家人,也牽扯進風波之中!魏家的手段,你不清楚……”
林瓊玉抓著靈石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陳業搖頭:“林道友,五十塊靈石,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你不會以為,你父親的手藝值這麼多靈石?只是我給你的誠意罷了……也罷,那我再給你一個許諾,會想辦法治好你妹妹的病,如何?”
“不……不行。要是魏家動怒,我一家子人都……我甯願我自己……”
黑袍少女目現恐懼,踉蹌得後退了一步。
她甯願犧牲自己,也不願讓自己一家人,去面對魏家那雷霆萬鈞的報復。
“你甯願自己如何?”
陳業看著她,眼神中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以為,你今夜委身於我,成了我的人,魏家就會放過你的家人?他們只會變本加厲!他們會認為,打壓你的家人,便是在打我陳業的臉!”
他上前一步,那練氣八層的氣勢,不經意間散發而出,壓得林瓊玉幾乎喘不過氣來。
陳業笑意浮現一絲猙獰:
“你以為魏家會動怒,我陳業,就不會動怒了?既然這靈石你已經拿了……交易,已經達成!”
“我……”
林瓊玉被他這番軟硬兼施的話,逼得臉色煞白。
一顆心臟,如墜深淵。
她想太當然了……
以前,陳業是她鄰居時,平易近人,待人溫和。
她便以為陳業是一個心慈手軟之人——雖說他曾見死不救,但也沒因為過去而報復。
但此刻,林瓊玉才終於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善人!
“瓊玉,知道了……”
……
院內,重新恢復了平靜。
“師父,你為什麼一定要逼瓊玉姐姐呀?”
青君看著林瓊玉那蕭索的背影,忍不住問道。
師父方才的模樣,像極了那些欺負人的壞蛋!
陳業瞅著小女娃:“你覺得師父是壞蛋?”
“唔?”
小女娃歪著小臉,先是不解地思索了會,隨即眼睛一亮,
“要是師父是壞蛋,青君是不是也能當壞蛋了?”
陳業被她這清奇的腦回路,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但心頭,卻鬆了口氣。
看來,在青君心中,無論如何,她永遠都是和自己站一個立場。
陳業伸出手,沒好氣地捏了捏小丫頭那肉嘟嘟的臉蛋,斥道:“胡說八道些什麼!就算師父是壞蛋,青君也不能是壞蛋!”
“不公平!”小女娃含煳地表示抗議,哪怕自己的小臉被師父捏住,都要氣鼓鼓瞪著師父。
“師父,就是最大的公平!”
陳業夾起小女娃,一把把她扔進了隔壁的房間床上。
“呀?”
正裝睡偷聽隔壁動靜的黑毛團子,猝不及防,被師妹砸的懵圈。
“師姐,幫幫青君呀!師父欺負青君!”
小女娃見師姐沒睡,連忙順熘地鑽進被窩,氣鼓鼓地朝師姐打著小報告。
“……他……他又不聽我話!”大女娃悶悶道。
“可惡,師父太不乖了!”
小女娃義憤填膺,聽師姐的話,是天下最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為什麼師父不聽?
師父,現在越來越為所欲為了!
小女娃眼睛一轉,悄悄貼到師姐耳邊:“師姐,要是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師父,不就會聽師姐的話了?”
大女娃一驚:“我幹嘛要這樣!”
“可這樣,師父就會聽師姐的話了!”
“誰在乎這個啊……”
“真的不在乎嗎?”
“真的。”
“盯……”
“……就試一試,不行就算了。”末了,她又補充一句,“我都是為了青君……”
“青君懂得。”小女娃眯起眼睛。
“你不懂!!”大女娃莫名惱怒。
……
一事了後,陳業便將心思,都放在煉丹上。
如今,雖已經突破至練氣八層,在坊市中,單靠修為也能稱得上一個人物。
但,唯有築基修者,才稱得上坊市的頂層!
自丹障盡除之後,陳業便少了一層後患之憂,可以繼續服用丹藥。
“可……若下品中品的丹藥吃多了,丹障遲早會再現。甚至會比以前更嚴重……”
陳業斟酌一番,取出百草爐,看了眼面闆:
【養氣丹大成:180/200】
不知不覺間,養氣丹的熟練度已經堆積到大成,即將突破圓滿。
如今,他煉製一爐養氣丹,已經能穩定出一半的上品丹藥!
但極品丹藥,卻是遲遲沒有出現過。
“修真界中,向來極少有極品丹藥流露在外。聽說唯有最頂級的煉丹師,方可煉就。此等丹藥,副作用近乎於無……”
陳業深吸一口氣,將雜念盡數摒除,心神,徹底沉浸在了煉丹之中。
他取出煉製養氣丹所需的各類靈草,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點火,溫爐,投藥,提純……
每一個步驟,他都已重複了千百遍,早已爛熟於心。
但這一次,他的心境,卻與以往大不相同
神識突破後,他對丹爐之內,那每一絲靈力的變化,每一縷藥性的融合,都感知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還不夠……”
陳業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手法一變,赫然是得自丹霞峰的點玉手,此法乃上乘的煉丹手法,如今亦然突破大成之境!
時間,在枯燥的煉丹中,緩緩流逝。
當丹爐之內,最後一絲藥香徹底凝聚之時。
陳業眼中精光一閃,掐動法訣,低喝一聲:
“開!”
爐蓋應聲而起,濃郁精純的藥香,瞬間瀰漫了整個靜室!
成了!
陳業心中一喜,他定睛朝著爐內看去,饒是他心性沉穩,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丹爐底部,靜靜地躺著十枚丹藥。
每一枚,都圓潤飽滿,靈光閃爍,其上甚至還縈繞著淡淡的丹雲!
竟是一爐十枚,皆是上品!
【養氣丹圓滿:1/500】
“圓滿了!”
陳業正欲將這些上品丹藥收起,目光忽然一凝。
他發現在那九枚散發著瑩潤白光的上品丹藥之中,還混雜著一顆與眾不同的存在。
其上不僅丹雲繚繞,竟還有一道細若遊絲的金色丹紋!
那丹紋古樸玄奧,如同蘊含著天地至理,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陳業感到一陣心曠神怡!
“這是……傳說中的極品丹藥?”
陳業小心翼翼從丹爐中取出,血流加速。
他還以為要等破限之時,才可能煉製出極品丹藥。
而這,意味著今後陳業便可以,繼續肆無忌憚的吞服丹藥!
“咕咚。”
陳業喉結滾動,再不猶豫,將這枚千金難求的極品養氣丹,直接拋入了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沒有想象中那般磅礴霸道的藥力,反而像是溫潤的清泉,緩緩地流淌進他的四肢百骸。
那感覺,不像是吞服丹藥,更像是在品嚐什麼絕世的佳餚。
一個時辰後,煉化完藥力後,陳業緩緩睜開雙眼。
他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力,比之先前,又精純了些許,修為也穩固在了練氣八層的初期。
“效果比上品丹藥強了大概……四成左右!”
陳業心中暗自評估,
“但最關鍵的是,服下之後,體內竟沒有感到半分滯澀之感,彷彿這股靈力,本就是自己苦修而來的一般。”
只可惜,養氣丹這種丹藥,對練氣後期的陳業效果不大。
但煉丹不一定是為了給自己吃。
餵給徒兒,亦或者是賣出去,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
次日。
桃山坊,魏家府邸。
一處裝潢奢華的廳堂之內,魏成正與幾位魏家的修士,品著靈茶,談笑風生。
“魏兄。”
一個面容與魏成有幾分相似的、身著華服的中年修士放下茶杯,笑著問道,
“那臨松谷的新主管,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魏成聞言,輕聲笑道:
“那姓陳的,就是個愣頭青罷了。哼,以為自己當了執事就有多了不起?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自那日招募人手失敗後,便再無半點動靜,整日躲在谷內,不知在做些什麼。想來,也是被那滿園的爛攤子,嚇破了膽。”
魏成端起茶杯,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
這類修者,他見多了。
特別是這種從散修一步登天到執事的修者,自以為就此能高人一等。
殊不知,執事只是宗門的苦力罷了,怎麼可能和魏家這等修真家族抗衡?
就算有宗門撐腰,可他魏家難道在靈隱宗就沒人了?
“如此便好。等你取得臨松谷,那可就成了我魏家的大功臣!”華服修士神情振奮,忽然嗤笑道,“那陳業當真是病急亂投醫。那些桃農不過我魏家予取予奪的綿羊,豈敢冒我魏家忌諱,轉投與他?”
就在眾人談笑風生,其樂融融之際。
一個下人,卻神色慌張地從門外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顫抖地稟告道:
“魏執事!不……不好了!”
魏成眉頭一皺,不悅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有話快說!”
那下人嚥了口唾沫,指著桃林集的方向,結結巴巴地說道:“桃……桃林集那邊,那……那個臨松谷的陳執事,又……又去招人了!”
“哦?”魏成聞言,嗤笑一聲,不以為意地說道,“去便去吧。上次他灰頭土臉地回去,這次,想來也是一樣。難不成,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去應募不成?”
“不……不是啊,執事大人!”
那下人快要哭出來了,
“這次不一樣!那……那個林家的林景華,他……他第一個站了出來!現在……現在我魏家的果農,都……都快被那陳執事給招走了!!”
“什麼?!他不只招十人嗎?等等,怎麼有人敢去應募?等等,怎麼是我魏家?”
魏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腦子都快要炸了。
下人嚇得臉色慘白,連忙磕首道:“是……他招了足足有三十餘人,盡是經驗老道的老果農!而且……大半,還是我魏家桃園的人!”
“什麼?”
魏成雙眼一黑,這陳業,怎麼能招他魏家的人?
等等……
他想起來了,魏家這座桃園為了謀取宗門庇護及福利,名義上乃靈隱宗所有。
所以,他之前才能將臨松谷的外門弟子,帶到魏家桃園來。
同理,陳業亦然有權力可以將魏家桃園的果農帶到臨松谷,只需要得到宗門上級許可便好。
但名義上這麼做的確可以,
可哪個宗門上級,會做這種缺德的事情??
某個神秘的金毛團子撓了撓腦袋:“咦?哪個混蛋,敢在背後辱罵本小姐!”
作者現在心情很複雜。
明明這幾天日四更新,很不努力,但是求月票的時候,還是有很多讀者給了月票,甚至已經超出了兩千月票。
這在作者意料之外。
既是感動,又是愧疚。
因為在這個月裡,經常說日萬,但又沒達到,對不起你們的支援。
現在很想說下個月要怎麼怎麼努力,但,作者又怕你們再次失望。
感謝書友20250630220046671的打賞 200月票!
總之,作者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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