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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業,竟然偷藏女孩!(日萬day2)
靜室之內,陳業早已將兩個徒兒的小把戲拋之腦後。
從棚戶區,一直到今天的臨松主管。
陳業始終能耐下心沉心修行,面對外界威脅尚且如此,更何況只是徒兒的冷暴力?
“世間種種,過耳浮雲……長生久視,方得自在。”
他盤膝而坐,心神沉靜如水。
身前,那尊古樸的百草爐,正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他沒有急於去煉製那些更為高階的丹藥,而是選擇,繼續鞏固他那剛剛達到“圓滿”之境的養氣丹煉製之術。
現在,陳業手頭上只有四百多塊靈石。
看似很多,其實根本不經花。
他格外招收了十五名果農——亦或者說靈植夫,一人一月十二塊靈石,十五人那便是一百八十塊靈石。
付個兩個月酬金,他的靈石便耗費無幾。
雖說,除了靈石外,他身上還有其他價值高昂的物件。
二階下品飛劍飛光,以及傀儡青知。
此兩者尤其珍貴,恐怕價格在千塊靈石左右浮動。
一階極品的護身法器八卦鏡。
這些時日,他尋得桃山坊本土的煉器師修復完成,其價值亦然有數百靈石。
一階極品的鐵劍。
經過多次重鑄後,也值個四五百靈石。
至於百草爐,其價格則是有市無價,比青知和飛光加起來還貴!
“嘶……我現在,竟然富有到這個程度?怕是一些築基修者都不如自己。”
陳業咂舌,青知仰賴白簌簌擊殺築基修者後贈送的核心,飛光則得自石鏡會長計越澤,前二者皆有著不俗的背景。
倒是最珍貴的百草爐,反而是從平平無奇李光宗手中得到。
此人,有大機緣在身,得到百草谷的傳承,未來勢必能成功築基,甚至有望攀登金丹。
只可惜,遇見了陳業。
“別說,前身和李光宗這對結拜兄弟,個個機緣都大。”
整理完資産後,陳業開始思索未來的賺錢之道。
在修真界中,靈石的重要性甚至遠比前世的金錢還要重要。
別的不說,陳業之所以戰力強悍,很大程度上,便是依仗靈石以及靈石提升的修為。
“目前,我一爐能煉製八顆上品養氣丹,一顆極品養氣丹。極品養氣丹必然要留下,一來自身修為和徒兒修為,才是重中之重,二來避免旁人覬覦。”
“一顆上品養氣丹,價格在六塊靈石,這是正常零售,若大量出手,恐怕得以五塊靈石價格,賣給諸多商鋪。一爐四十靈石,一天一爐,一月可得……一千二百塊靈石!”
陳業悚然一驚,這還只是最低階的丹藥!
不過,想到成本,陳業沸騰的熱血便瞬間冷卻下去。
養氣丹核心的靈植是銀鱗花,售價十八塊靈石,配合其他藥草,在二十二塊靈石左右。
好在,如今他招募了十五個藥農。
再“剽竊”臨松谷的靈土、靈種,便相當於白嫖銀鱗花。
只是,
這些藥農修為低微,要想花費心血,將一株靈植快速從靈種催熟到長大,恐怕一月只能催熟一株,至於養氣丹其他藥材,皆是凡物,順便照料便可。
因此,強行催熟價效比不高,一人一月只能催熟一株,還會根據催熟者靈植術的熟練度,對藥效産生不同程度的折損。
臨松谷正常的治理策略,是讓靈植正常發育,而藥農平日裡施展靈植術照料即可,一人可照料一大片藥田。
“罷了,我可沒時間慢慢等待。一個月十五份藥材夠了,還要騰出時間修煉……那便是一月四百二十塊靈石的純收入!”
陳業定了定神,將身上最後一份靈植拿出,動作行雲流水,點火、溫爐……
“嗡——”
隨著點玉手施展開來,百草爐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彷彿在與他的神識産生共鳴。
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到,丹爐之內,那些靈草的藥液,在火焰的灼燒下,是如何分解、重組,最終,凝聚成一枚枚圓潤的丹藥雛形。
成了!
陳業心中一喜,他掐動法訣,低喝一聲:“開!”
爐蓋應聲而起,只見那丹爐底部,靜靜地躺著九枚丹藥。
其中八枚,皆是上品。
而最中央的那一枚,通體呈淡金色,其上丹紋繚繞,丹雲匯聚,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
又是一枚極品丹藥!
“這顆丹藥,先給青君,還是先給知微呢……真讓人頭疼啊。”
……
一大早。
晨光在被褥的兩團隆起上,瀉下斑駁光影。
兩個精緻可愛的小女孩,正相擁而眠,睡得正香。
其中一個,銀髮如月光流雪,散落在淡青色的枕上。
她睡得極沉,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只露出一個光潔飽滿的額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隨著她均勻的唿吸,微微顫動。
另一個,長髮如墨,小臉清冷,白皙而剔透。她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似是在做著噩夢。
“唔……”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銀髮的小糰子,率先動了動。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師姐,”青君晃了晃身旁還在熟睡的知微,小聲地催促道,“快醒醒,天亮啦!”
知微被她晃醒,她緩緩睜開眼,那雙漆黑的眸子中,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茫。
“師父……過來了嗎?”她下意識地問道。
“不知道耶。”
青君搖了搖頭,她豎起耳朵,仔細地聽了聽隔壁的動靜,卻什麼也沒聽到,
“師父肯定還在睡覺!咱們今天不起床啦,就等著師父來哄我們!”
知微聞言,有些猶豫。
其實她向來是優柔寡斷的一個人。
說實話,經過昨夜,她已經有些後悔了。
一想到師父那帶著落寞的疲累背影,她心頭就忍不住酸酸漲漲的。
只是,見師妹帶著期盼的眼神,她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答應了師妹,那絕不可以半途而廢!
況且……
大不了,大不了之後多安慰安慰師父……
於是,兩個小丫頭躺的直直的,就等著師父來哄著她們。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師父的身影卻始終沒有出現。
兩個小丫頭眼睛死死透過窗戶,盯著窗外的靜室。
卻不知,她們的師父,一大早,在她們還沒醒來時,便去外谷忙碌了……
……
陳業很忙,
他真的很忙。
臨松谷,新來了三十個靈植夫。
這些人在昨日便已經統計,並由黑老漢帶去臨松谷,在護山大陣處錄上身份資訊。
之後,便回家收拾行李,直到今日再來臨松谷。
此時,站在他面前,便是三十張嗷嗷待哺的嘴,吃喝拉撒,都需要他來安排。
最重要的是,不少靈植夫都拖家帶口,這讓人數進一步暴漲。
當然,陳業的確可以規定不許攜帶家屬,只是他們家屬在臨松谷,更利於陳業控制這些靈植夫。
反正臨松谷面積頗大,別說三十人,再住三百人都住得下。
只是,如此一來,安排起來更讓人頭疼。
好在,有黑老漢和李秋雲在旁協助。
否則陳業想死的心都有了。
“幹……本來尋思三十個人沒什麼大不了,以前上學班上都有四五十個人呢……誰知道這麼難處理。”
陳業汗顔。
他先是領著李大根,將那片原本屬於外門弟子的居住區,徹底清掃、修葺了一番,為這些新來的靈植夫,安排好了住處。
緊接著,他又馬不停蹄地,開始規劃起臨松谷那大片荒蕪的藥田。
哪片地,適合種什麼靈植;哪塊田,需要先用靈力溫養地脈;哪條水渠,需要重新疏通……樁樁件件,都需要他這個主管,親自拍闆,親自定奪。
他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哪裡還有時間,去理會那兩個正在鬧彆扭的小徒弟?
一晃,便是半天過去。
陳業總算是將這三十多戶人家,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這才領著新招募來的靈植夫,來到了臨松谷飽受寒災摧殘的靈田前。
看著眼前這片葉片枯黃、毫無生機的景象,靈植夫們皆是面露難色,議論紛紛。
“這……這地力損耗得也太嚴重了,怕是這些靈植,別說催生,過個一年半載都要死個差不多了。”
“何止啊,你看這土壤,都闆結成塊了,靈力微薄,快從靈田退化成凡壤,還有這些靈植……”
“唉,這可如何是好?就憑我們這點微末的道行,怕是回天乏術啊。”
這番話,陳業還沒什麼反應。
但他身旁侍從的李秋雲,卻是不由咬了咬唇,那些外門弟子尚且不行,這些藥農……
林景華看著眼前這片死氣沉沉的藥田,心中也是一片沉重。
他大著膽子,走到陳業面前,躬身說道:“陳執事,此地問題……恐怕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嚴重。單靠我等這點淺薄的靈植術,怕是……”
他們治不好,才是正常。
要知道,這可是連前任主管田農都感受棘手的難題。
陳業招來他們,便是想在他們面前露一手靈植術,好聚攏人心,增添威望。
“林老丈不必擔憂。”
陳業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這也是他當初讓田農將他派來此地的原因。
這些靈植受過寒災,又被魏成那廝用陣法強行抽取了地力,對於尋常靈植夫而言,確實是無解的難題。
可對他,卻並非如此。
自從來到臨松谷後,為了應付這個難題,他不時抽出時間練習雲雨術。
將熟練度已有三百六十之高的大成雲雨術,成功修行至破限!
“諸位且看好了。”
陳業朗聲說道,他走到那片藥田的中央,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暗自呼叫護山大陣,以大陣調動天地靈氣。
剎那間,陳業心神通明。
視角透過大陣,飛快拉昇,最後俯瞰整個臨松谷。
“不愧是乙木御氣陣。”
陳業心中贊嘆一聲,這護山大陣,不僅有防禦之能,更能調動整個山谷的地脈與草木之氣,天地靈氣,為己所用。
有此陣法加持,便相當於他能調動接近築基真人的靈力。
只是這靈力大多得自地脈靈植,溫和無比,不適於對敵。
緊接著。
陳業全力催動長青功,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雲來!”
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無雲,此刻竟憑空匯聚起了大片的雲層。
“雨落!”
他低喝一聲,指尖對著天空凌空一點。
“嘩啦啦——”
伴隨著他一聲令下,一場充滿了沛然生機的靈雨,從天而降!
這是暗含長青功沛然生機的破限雲雨術!
每一滴雨珠,都由最精純的水系靈力凝聚而成,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青光。
這便是雲雨術達到“破限”之境後,所産生的神妙異變!
尋常的雲雨術,不過是匯聚天地間的水汽,降下靈雨,稍高明些,能引來更多靈氣,滋潤靈植。
可破限的雲雨術,卻已然超脫了“術”的範疇,近乎於“道”!
它不再是單純地引動水汽,而是直接以施法者自身的靈力為引,撬動天地之力,將最本源的水系靈氣,直接凝聚成生機之雨!
這雨,便是靈!
“嘩啦啦——”
生機之雨,從天而降,灑在那片枯黃、死寂的藥田之上。
“滋……滋滋……”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乾涸闆結、靈氣盡失的土壤,在接觸到這生機之雨的瞬間,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雨水中那精純的生機之力。
土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鬆軟、溼潤!
那片原本死氣沉沉的藥田,竟就在這一場春雨之下,重新煥發出了一片令人震撼的新綠!
雖然依舊稀疏,雖然依舊脆弱。
但那股子頑強的,向死而生的生命力,卻讓在場的所有靈植夫,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靈植術??”
有靈植夫呆呆地看著蒼茫天地降下的靈雨,直接傻眼,說出了眾多靈植夫的心聲。
這等手段……二階靈植夫,都未必做到!
對於不懂行的旁人而言,只是一個非常有震撼力的畫面。
可對他們這些靈植夫而言,無疑於仙術!
“這……這是……神仙手段啊!”
不知是誰,驚唿出聲,隨即,更是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陳執事……不!陳仙師!我等……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啊!”
“仙師在上,請受我等一拜!”
一時間,三十名靈植夫,竟齊刷刷地,對著那依舊在施展著雲雨術的陳業,跪拜了下來!
陳業看了眼第一個跪下的靈植夫,正是林瓊玉之父,林景華。
這一大家子真的是……
不過,和林瓊玉相比,林景華臉上的神情,有著女兒所沒有的狂熱。
畢竟……
陳業,既是他一大家子的恩人,又給予了他們未來生活的希望。
此時,更是在靈植一道,展現出超凡脫俗的本領。
對於靈植夫林景華而言,如何不能讓他徹底拜服?
陳業看著眼前這番景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從這一刻起,這臨松谷,由內而外,徹底落在他陳業手中!
他朗聲笑道:“諸位快快請起。今後,這等核心的靈植術法,便由我來施展,不日便能解了寒災之禍。而你們,便如往常一般,正常照理靈植便可,若有不解難題,可尋我!”
“我陳業,定不負各位所託!”
李秋雲抱劍侍立一旁,臉色冷峻,好似一個沒有感情的護衛一般。
可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早就情不自禁地不住看著眼前這意氣風發的男人。
總覺得……
這個時候的陳叔,比以前更有魅力了……
……
解決了藥田的根本問題,又在眾人面前立下了威信,陳業的心情,可謂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將後續的瑣事,盡數交給了李大根與李秋雲二人,自己則信步走到林景華面前。
“林老丈,”陳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今日辛苦了。不知可否方便,帶我去你家中拜訪一番?我有些事情,想與你私下詳談。”
“當然方便!當然方便!”
林景華見陳業竟要親自登門拜訪,更是受寵若驚,他連忙在身前引路,將陳業請到了自家那剛剛才安頓下來的新居所。
此時,林家好似空無一人。
林景華道侶亦是靈植夫,正在藥田忙碌。
而林瓊玉,陳業則讓李婆婆暫且帶她,教她如何服侍徒兒。
之所以說好似,便是因為在內屋中,還有一個宛若木偶般的女孩……
陳業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在院中坐下。
林景華連忙端上了一杯熱茶,在一旁恭敬地候著。
陳業喝了口茶,這才看著一臉拘謹的林景華,開門見山道:“老丈,我今日前來,是有一件私事,想請你幫忙。”
“執事請講!只要老漢能辦到的,定不推辭!”林景華拍著胸脯保證道。
“我想在這臨松谷,再額外開墾一片藥田,私下裡,為我自己種些東西。”
陳業看著林景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來幫我掌總。而這第一步,便是需要你,從那三十名靈植夫中,為我暗中挑選出十四個手腳乾淨、人品可靠,且家室都在這臨松谷的弟兄,一同來做這件事。此外,至於你的夫人,平日裡也幫我盯著其他的靈植夫。”
“這……”林景華聞言,心中一凜。他哪裡還不明白,陳業這是要讓他當自己的心腹,辦私事!
這既是天大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執事放心!”
林景華沒有半分猶豫,他挺直了腰桿,
“此事,便包在老漢身上!我林家在桃山坊數代,誰是老實本分,誰是偷奸耍滑,我心中都有數!定不會誤了仙師的大事!”
“好。”
陳業滿意地點了點頭,
“此事,便全權交由你了。至於酬勞,除了正常的工錢外,每月,我再額外給你五塊靈石。”
“這……這如何使得!”林景華連連擺手。
“無妨,”陳業笑道,“你辦的是我的私事,我自然不能讓你白忙活。就這麼說定了。”
他沉吟了一會,忽然又道:“林老丈,你一家四口,住在這一間院子,怕是有些不方便,你應該知曉,你女兒林瓊玉,即將要當我徒兒的侍女。”
林景華默默聽著,更是激動。
他早就知道,自己女兒要當陳執事徒弟的侍從。
對於這種事情,他自然樂見其成——能當陳主管家的侍女,對散修而言,可是求不了的福分!
之前林瓊玉曾默默思量過,若是她卑躬屈膝,甯願犧牲自己也要討好陳業的事情,被父親發現,父親定然會勃然大怒。
但此時,知曉女兒要當侍女,林景華卻是狂喜無比。
蓋因兩者都是依附,但其概念卻大不相同。
前者是出賣色相的玩物,後者是依伏強者的家臣——在修真界這等弱肉強食、等級森嚴的環境下,再正常不過。
他和妻子是陳執事的“心腹”,而女兒又是陳執事的侍女……
在林景華看來,他這一家子,已然成了陳業的家臣。
再基於這個前提,他甚至有暗戳戳的期望:若是女兒當陳執事的侍女時,能和陳執事發生點什麼關係,再當上小妾……豈不是美哉?
陳業默默打量著林景華反應,只見他激動得老臉泛紅,暗自點頭。
又道:
“既然你我之間關係密切,我又如何忍心,看你一大家子住在一個小院中?我已經在內谷處,劃出一個院落,可供你兩個女兒在內居住。”
“內谷如今,只有我和徒兒,靈隱宗弟子李秋雲居住,環境安定,靈氣充足。既方便你大女兒照顧我徒兒,又方便你小女兒療傷……”
目的僅此而已。陳業默默補充。
“什麼?!”
林景華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懵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業,嘴巴張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攏。
那可是臨松谷靈氣最濃郁、環境最清幽、最安全的地方!
“這……這……執事!這如何使得!我們……我們一家何德何能……”
林景華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早已是老淚縱橫。
他“噗通”一聲,便要再次跪下,卻被陳業一股柔和的靈力,穩穩地托住。
“林老丈,不必如此大禮。”
陳業微笑,
“只需要你和你夫人,日後更加盡心地,為我辦好我交代的事情。以此來報答我,便好。”
“執事放心!老漢我……我這條命,從今往後,便是您的了!您讓老漢往東,老漢絕不往西!”
林景華拍著胸脯,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這句話。
一番交談過後,林景華已是對陳業死心塌地。
他對陳業再無半分戒備,將杯中熱茶一飲而盡後,便興沖沖地告辭離去,要去那三十名靈植夫中,為陳業挑選最可靠的班底了。
而在林景華的身後,
樹蔭婆娑,在男人臉上落下陰暗的樹影,他的唇角微勾,帶著興奮。
他緩緩地站起身,並沒有立刻離開林家,目光落在了那間緊閉房門的裡屋。
沒有敲門,也沒有出聲。
屋內。
日頭西斜,愈發昏暗。
有一襲黑色微卷長髮的女孩,依舊靜靜地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可若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她那放在扶手上蒼白的小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那個男人的氣息,就在門外。
他沒有走。
他明明已經談完了所有的事情,可他……沒有走。
一股莫名的恐懼,如同最陰冷的潮水,緩緩地,從她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
……
與此同時。
三千大山深處,一處被雲霧繚繞,人跡罕至的山巔之上。
“轟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劫,撕裂蒼穹,帶著毀天滅地之威,狠狠地朝著山巔中央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噼下!
那身影模煳不清,只見其身著一襲繡著日月星辰的煉神宗道袍,那道袍早已在狂暴的雷劫之下,變得破敗不堪。
這場元嬰大劫,竟然足足渡了三個月!
“開!”
身影勐地睜開雙眼,眸子爆發出駭人的精光,祭出一面古樸的青銅大鼎,迎向了那勢不可擋的雷劫!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雲霄!
那青銅大鼎僅僅堅持了一息,便被紫色的雷光轟得粉碎!
“噗——!”
身影如遭重錘,一口逆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了不少。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天空之上,更為恐怖的劫雲,正在瘋狂地匯聚翻湧,醞釀著緻命一擊。
“葉真人!”
遠處,一艘華美的飛舟之上,數名靈隱宗的弟子,看著眼前這駭人的一幕,皆是面露絕望之色。
“真人的本命法寶已毀,怕是……怕是扛不住這最後一擊了……”
一個年輕弟子聲音顫抖地說道。
“住口!”
一聲帶著幾分稚嫩的嬌喝,驟然響起。
只見一個身著金邊白袍,金髮如瀑的絕色少女,正俏生生地立在飛舟的船頭。
她那雙燦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劫雲,那張嬌俏的臉龐上,寫滿凝重。
該死!
這葉真人死哪裡都行,就是不能死在靈隱宗!
前些時日。
煉神宗的人曾傳來訊息,聲稱其宗門內的葉真人命牌明滅不定,恐渡劫出現意外,需要靈隱宗全力以助,若是出現半點差池,便休怪煉神宗不客氣。
何等霸道!
煉神宗的人,渡劫關靈隱宗什麼事?
而且這葉真人當真性情古怪,非要私自來三千大山渡劫……
最重要的是,煉神宗集全宗之力,讓燕國陷入寒災,以助其渡過元嬰大劫,可偏偏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葉真人竟然還渡劫失敗了!
這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趙真人他們可來了?”白簌簌看著遠處那在雷光下搖搖欲墜的身影,聲音焦急。
“回……回稟真傳!”
一旁的弟子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他拿出一枚正在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羅盤,指著上面那忽明忽暗的光點,無奈地說道,
“葉真人渡劫之時,攜帶了煉神宗鎮宗之寶遮天鏡。此寶能混淆天機,遮蔽氣息,我等……我等只能靠著煉神宗給的這枚尋蹤盤,在這三千大山之中,如無頭蒼蠅般,一寸一寸地搜尋。”
“一時運氣好,才尋得葉真人。至於趙真人他們,恐怕一時半會,難以尋到此地。”
畢竟,這位葉真人既然在三千大山渡劫,自然也要為自己做下萬全的保障,避免被他人干涉。
可卻不料,此時竟成了阻礙……
“這個蠢貨!渡劫就渡劫……”
白簌簌咬牙,來到此地,她已經明白為何葉真人渡劫失敗。
此人……竟然強行控制天劫餘波,不想天劫波及整個燕國。
難怪!
寒災在其渡劫開始時爆發得最為慘烈,但在渡劫時,燕國的寒災卻逐漸消弭。
按常理而言,這是不可能的。
天劫只會讓寒災越來越嚴重,豈會反其道而行?
除非是渡劫者,強行擠出餘力,來控制天劫影響。
白簌簌根本想不通,因為這場寒災,本就是煉神宗特意為其營造的天時,早就波及黎民百姓。
可為何葉真人突然又宅心仁厚起來?
“果然是個蠢貨……素聞此人幼年被人稱之為劍傻子,果不其然!”
白簌簌氣得一跺腳,那華美的飛舟都隨之微微一顫。
她恨那葉真人不識好歹,更恨那煉神宗行事霸道,出了事,便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他們靈隱宗的頭上!
可恨歸恨,她卻也知道,此事,她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一旦葉真人隕落在他們靈隱宗的地界,以煉神宗那護短的性子,定然會以此為藉口,掀起兩宗大戰。
屆時,整個燕國修仙界,怕是都要生靈塗炭。
縱然她無心天下蒼生……
可……可眼下靈隱宗的安甯,付出了她父親生命的代價!
白簌簌不容任何人破壞!
“傳我令下,”白簌簌那雙燦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絕,“開啟九宮玄天大陣,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助葉真人,渡過此劫!”
“可是……真傳。”
一旁的弟子聞言,臉色一白,連忙勸阻道,
“這九宮玄天大陣,乃我宗護山大陣的雛形,一旦開啟,需耗費海量的靈石,而且……我等修為低微,強行催動,恐會被大陣反噬,身受重傷啊!要不……等趙真人到來?”
“我說,開啟大陣!”
白簌簌勐地回頭,那雙燦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暴虐的冷光,
“誰敢再多言一句,休怪本小姐,劍下無情!”
眾人被她這駭人的氣勢所懾,再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各就各位,將一枚枚靈石,嵌入飛舟的陣眼之中。
“嗡——!”
隨著靈石歸位,整艘飛舟,連同周圍的九座山峰,都隨之劇烈地嗡鳴起來!
一道道赤紅的光柱,從九座山峰之巔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幅玄奧陣圖,將那即將降下的雷劫,死死地籠罩其中。
白簌簌看著那在陣法之中瘋狂掙扎的紫色雷龍,那張緊繃的俏臉,才終於稍稍緩和了些許。
只是……
不知為何,在她心中,卻總是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
……
“好餓……”
日頭,從天邊探頭,到從天邊落下。
她們的房門,始終沒人開啟。
而師父的靜室,依舊大門緊閉。
青君再也躺不住了,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惴惴不安,
“師姐……師父他……他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知微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闆。
嗚嗚嗚……
師父不會討厭她了吧?
她……她可是立志想成為讓師父驕傲的徒兒,怎麼能被師父討厭!!
而且師父那麼好,她們怎麼能……怎麼能那樣對他呢?
就在兩個小丫頭心中七上八下,一個想著要不要去負荊請罪,一個琢磨著該怎麼撒嬌才能讓師父消氣之時。
“咚咚咚。”
院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緊接著,李婆婆那熟悉的的聲音,響了起來:
“知微,青君,老婆子能進來嗎?”
莫非……
是師父來了!
兩個女娃眼睛一亮,對視了一眼,連忙從床上一躍而下。
小女娃再次得意:“誒嘿嘿,青君就知道,師父最疼我們了!他一定是特意請來李婆婆來哄我們!不行,要給師父一點臉色!”
小女娃可謂好了傷疤忘了疼,她拉了拉師姐的衣袖,小聲地嘀咕道:“師姐,我們待會兒,可要繃住了!不能讓師父那麼輕易就得逞!”
“不行!”
知微固執的搖了搖頭,她決定了,不能再和青君胡鬧下去了!
“嗚……好吧……”
青君失望嘆氣,兩個小丫頭整理好表情,衣服,這才邁著小步子,一臉高冷地去開啟了院門。
當然,知微是本來就高冷,而青君則是賊心不死,裝著高冷。
但當院門開啟的瞬間,她們臉上的表情,卻不約而同地凝固了。
門外站著的,並非是她們日思夜想的師父。
而是……
一個她們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瓊玉姐姐?”青君歪著小腦袋,有些好奇地看著那個低著頭,不敢看她們的女子。
今日的林瓊玉,換下了一身黑袍,穿上了一件乾淨樸素的粗布長裙。
她那頭烏黑的秀髮,也被整整齊齊地梳成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雖然依舊難掩其天生麗質,卻也少了那份在雲裳閣時的嬌媚,多了幾分尋常女子的溫婉。
而在她的身後,則是李婆婆。
“我……”林瓊玉看著眼前這兩個粉雕玉琢,靈氣逼人的小丫頭,心中更是自慚形穢,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以前,她能當一個大姐姐,來哄著兩個女娃。
可現在……卻是侍女。
哪怕林瓊玉有自知之明,可身份的落差,終歸會讓她一時之間,不知怎麼和她們相處。
還是李婆婆笑著,替她解了圍:“好了好了,都別在門口站著了。老婆子今天啊,給你們帶了個新姐妹來。以後,就由瓊玉,來照顧你們姐妹倆的飲食起居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林瓊玉的手,走進了院子,又對兩個還有些發懵的小丫頭說道:
“你們師父啊,今日一大早便出內谷,去桃外谷處理靈植夫的事情了。我見你們師父走了,便想著晚上來看看你們,順便,剛好讓瓊玉一起過來熟悉熟悉。”
說著,她便將手中提著的食盒,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飯菜的香氣,瞬間便驅散了院中那點奇怪的尷尬氣氛。
也徹底地擊碎了兩個小丫頭那顆……期待著被師父哄著、寵著的心。
原來……
師父他,根本就沒有生氣。
他只是單純地,忘了她們而已!
忘了……忘了……忘了!!
“嗚嗚嗚,師父!!!”
第一個沒繃住的,是青君。
那句“師父一大早便去外谷了”,像是一根針,狠狠地戳破了她心中最後一點幻想。
原來,師父根本就沒在靜室!
他根本就沒看到她們在“冷戰”!
他……他甚至可能都忘了,自己還有兩個徒弟在家裡餓著肚子!
天大的委屈!
小丫頭“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那金豆子,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往下掉。她再也顧不得什麼計劃,什麼高冷,一下子便撲到了李婆婆的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嗚嗚嗚……師父是個大壞蛋!大笨蛋!他……他忘了我們了……他不要我們了……嗚嗚嗚……”
而一向清冷自持的知微,那雙素來沉穩的黑眸中,也瞬間蓄滿了水汽。
她死死地咬著唇,不想讓自己哭出來,可那泛紅的眼眶,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早已洩露了她內心的恐慌。
她沒想到,師父竟然在“逃避”她們。
獨自一人去了外谷,都不肯來隔壁看看她們……
是不是……因為那個林瓊玉?
一想到這個可能,知微的心,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
不對……
知微豁然一驚,她一直把林瓊玉當成假想敵……呸呸,當成勾引師父的壞女人。
但此時,這個壞女人明明就在眼前呀?
“哎呦,我的兩個乖囡囡,這是怎麼了呀?”
李婆婆看著這兩個突然就哭成淚人的小丫頭,頓時就慌了手腳。
她一邊手忙腳亂地替青君擦著眼淚,一邊又心疼地將知微也攬入懷中。
另一個聲音,忽然傳來:
“等……等等,青君,知微,別哭了……瓊玉姐姐,帶你們找師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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