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元妃的身傷就滿是雞蛋清、爛菜葉子，又髒又臭，還黏答答溼噠噠的，要多噁心有多噁心，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終於，人們都砸累了，砸煩了。

一個人，穿著將軍的鎧甲，走上了刑罰臺，那人高大英武，身體極為壯實，正是千凌。

「乾孃，我來給你送行。」

千凌走上去，取出一張黑色的帕子，幫元妃把臉上的粘液都給擦乾淨了，又幫她把頭髮上的爛菜葉子、破鞋底子都給扔到了一邊去。

緊接著，千凌從袖子裡取出一隻水壺，湊到了元妃乾裂的嘴唇邊上，道，「乾孃，喝點兒水吧，潤潤喉嚨。」

元妃有氣無力地睜開了眼睛，血瞳都沒了光澤。

她緩緩地張開了乾裂的唇——沒有喝水，而是對著千凌的臉，啐了一口帶血的痰。

千凌竟也不躲，任由元妃這麼吐他，甚至連擦都沒有去擦，依然固執地把水壺往元妃的嘴裡送，道：「乾孃，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你心裡恨我，我都能接受，就算你此刻要殺了我，我也不會還手的。不過，您還是先喝一口水吧。」

元妃無聲的冷笑，固執地不肯喝。

千凌一聲重嘆，他只得強行扣住了乾孃的下巴，用手掰開了乾孃的下頜骨，硬是把水灌倒了乾孃的嘴裡。

「咕咚咕咚」

就這麼強制元妃喝下了小半壺水。

別說，補充了水分之後，元妃的腦子明顯清醒了很多，身體也沒有那麼難受了，也可以開口說話了。

「為什麼……」

儘管能開口，聲音還是極度沙啞的。

千凌一臉歉意地看著元妃，道：「乾孃，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三生幽鬼花，會對您的身體，造成那麼惡劣的影響。」

元妃儘管虛弱，但依舊惡狠狠地瞪著他，咬牙道：「說實話！」

千凌左右看了看，見周圍鬨鬧，吵鬧得跟菜市場似的，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倆人的談話，於是開口道：「那株三生幽鬼花，原本是兄長賜給我的，是我會錯了意。以為兄長是讓我帶給乾孃你治病、延年益壽，才擅做主張，給了乾孃你。接過弄巧成拙，反而害了您！」

說道最後，聲音變得極為沉痛。

元妃極為詫異，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千凌話中的「兄長」上面。

「是……是邑天？」

元妃聲音發顫，渾身也在抖瑟著，不是害怕，而是興奮的。

千凌伸出一隻手，覆蓋在了元妃的嘴唇上，阻止她繼續說下去。輕輕地「嗯」了一聲，重重地點了點頭。

元妃生無可戀的蒼白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生氣，唇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但是，很快的，她就收斂起了笑容。

威後可還在上面，她不能露出破綻，結果害了邑天。

「至於讓乾孃你徹底鬼化的那一株一百年份的三生幽鬼花，則是威後弄來的。是威後下的毒，並不是我和兄長的意思。」千凌儘可能地壓低聲音，耐心的解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