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素染抬手護頭的時候，袖子自然滑落，不小心露出了破綻。

她聽到風無憂的話，立刻慌張地把袖子擼回去。

可惜，已經晚了——

「啊！我想起來了！我皇嫂胳膊上也有一個同樣鮮艷的梅花胎記！」

風無憂一聲驚叫，難以置信地俯下身子，想要看清楚莫素染的臉，「難道你是我皇嫂？逃回火鶴國的前太子妃？」

莫素染的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

她一轉身，就要跑。

可惜被丈夫打斷了一條腿的她，沒跑出兩步，就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啃了一大口冰涼的雪。雪水嗆到了肺管裡，咳嗽個不停。

「是！你就是我皇嫂！」

莫素染勐烈咳嗽的時候，再也沒法遮住臉，被風無憂認了出來，「皇嫂啊，你怎麼一頭都是血啊？腿還斷了一條？你不是火鶴國的長公主嗎？竟然混得那麼差.」

莫素染的眼睛再一次模煳了，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她走不動，逃不掉。

還有什麼比這更絕望的呢？

「哥！你過來啊，皇嫂在這兒呢，你趕緊來看看！」

風無憂抬起手來，對著風無釋的方向，用力地揮了揮，「她好像受了很重的傷。」

風無釋星月一般的眸子裡，劃過一抹悲憫之色，踱步到了莫素染面前。

莫素染一看到風無釋也過來了，嚇得快尿褲子了。

「不！你不要過來！」

「我不要殉葬！我不要給墨塵殉葬，他死就死了，為什麼一定要拉上我呢？」

「六皇子，我求求你，看在我們曾經是親戚的面子上，不要捉我回土瀚國去，嗚嗚嗚——」

莫素染哭得歇斯底里，對著風無釋和風無憂不住地磕頭求饒，哪裡還有半點天家公主的樣子，「你們就放我一條生路吧，主持大人，出家人講究慈悲為懷，您為何不能對我這個可憐的女人網開一面呢？」

風無釋沒有說話。

他安靜的就像九天之上的流雲，默默地看著莫素染。

風無憂則是一副受到巨大打擊的模樣，道：「皇嫂啊，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在無憂的記憶中，莫素染在土瀚國當太子妃的那段日子裡，是何等的風光，何等的驕傲。她是墨塵皇兄最愛的女人，墨塵皇兄甚至可以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她。

那個時候，無憂是非常羨慕莫素染的。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無憂下決心，一定要嫁一個寵愛自己到骨子裡的男人。。

「我——」

莫素染就像地上的泥，卑微醜陋且不堪。

她哭。

哭著哭著就怨恨起來了。

「都怪葉珞！」她的眸子裡湧現出一抹刺目的血紅，轉過頭，恨恨地瞪著葉珞，「對！怪她！都是她的錯！如果不是她，我就不會嫁給沈宴！如果不是她，沈宴就不會丟掉御林軍副統領之職！如果不是她，大皇兄就不會厭棄我！如果不是她，我就……」

「阿彌陀佛——」

風無釋長吟了一聲佛號，深深地望了莫素染一眼，打斷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