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杏瞪大了眼睛，腦海中不自覺浮現那一晚的場景。悽慘而又蒼白月光照射在族長臉頰，大紅色戲袍鮮豔搭配著乾枯毛躁肌膚，最終唱著哀怨而又婉轉的曲子，整個場面都變得極其詭異。

像是在控訴什麼，又像是在指責。

哪怕被小廝強行帶走，口中小調依舊沒有停止。

詭異，實在是太詭異。

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紅杏實在是害怕極了，又不敢與任何人提起，生怕招來殺身之禍。

“我本來想當做什麼也不知道，後來我發現每到深夜，族長非常喜歡前往花園唱曲，因為位置比較偏僻，再加上歌聲鬼異，並沒有下人靠近。”

紅杏眉宇之間籠罩著一層哀傷，怎麼偏偏就被她撞到了呢？

“紅杏妹妹，難怪你好幾天都吃不下飯。”

一旁大丫瞪大了眼睛，想到紅杏這幾天行為反常。

“紅杏妹妹，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我不害怕這些，到時候也可以保護你。”

紅杏苦笑道：“此事顯然是個秘密，並沒有多少人知曉，我主動說出來告訴你，只會讓你和我一起陷入危險境地。”

“大丫姐姐，今日之事你就當沒聽到。”

瞧著兩人都做好被殺人滅口的準備，沈賦語連忙開口打斷。

“紅杏姐姐，大丫姐姐你們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會有任何人傷害你們。”

沈賦語語氣篤定。

紅杏和大丫只覺得心裡面暖暖的，她們沒有看錯人。

沈賦語值得別人對她好。

“不過，紅杏姐姐，你確定這件事情沒有任何人察覺嗎？”

紅杏肯定點了點頭，自從知曉這件事情之後，紅杏變得更加小心，生怕被人知曉之後小命不保。

“好，紅杏姐姐，大丫姐姐你們先忙，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就不在這裡多加耽擱。”

得到了想要的訊息，沈賦語便提出離開。

畢竟，沈賦語和沈夫人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早已經將人得罪徹底，只有沈夫人站穩了腳跟，沈賦語才能越來越好。

夜色逐漸變深，月亮冒出了頭，零散的星星圍繞在月亮身邊。

沈賦語蹲在紅杏所說花園，唿吸聲都變得極其輕微，生怕被人察覺。

一雙漂亮眼眸緊緊盯著假山後面。

時間一點點過去，沒有任何人出現。

在沈賦語無聊到險些睡過去的時候，倏然，大紅色戲袍映入眼簾。

族長聲音變得尖細，吱吱呀呀唱著令人聽不懂的小曲。

或尖銳，或婉轉。

沈賦語下意識捂住耳朵，身體泛起了細密雞皮疙瘩，實在是難受極了。

然，族長聲音仍在繼續，沈賦語只能塞了兩塊布將耳朵堵了起來。

沈賦語並沒有輕舉妄動，而是蹲在旁邊默默檢視著情況。

果不其然，族長沒唱多長時間，小廝就跟了過來。

“你們怎麼看人的？明明加派了人手，為什麼族長總能跑出來？！我叮囑了多少遍，千萬不要放鬆警惕，族長要是出了任何事情，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負不了責任。”

小五刻意壓低聲音，是先往旁邊掃了一圈，確認沒人才敢走上前將族長制服。

緊跟在小五身後的三名侍衛，忍不住開口吐槽。

“小五，我們知道事情嚴重性，一整晚整個精神狀態都處於緊繃狀態，生怕一不留神被族長抓住機會跑了出去，可，無論我們怎樣提起精神，到了點依舊看不住族長。”

侍衛苦著一張臉，原本以為是簡單差事，沒想到這麼詭異，早知道讓給其他兄弟。“我用性命擔保，我們絕對沒有偷懶，更沒有渾水摸魚。”

侍衛就差舉起三根手指頭髮誓。

小五嘆了一口氣，並沒有懷疑侍衛的話，這段時間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族長狀態。

“辛苦你們了，我相信，族長清醒之後一定會給你們加月錢。”

小五和三名侍衛緊緊抱著沈家族長，還不忘拿出一塊手帕塞到沈家族長口中，哀怨婉轉歌聲才停止。

小五苦著一張臉，“族長啊族長，你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我都要扛不住了。”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小五，族長該不會是鬼上身吧？”

其中一名侍衛大著膽子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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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小五狠狠給了他一腳，“謹言慎行，我們做下人的，只需要辦好主人交代的事情，不需要多嘴。”

侍衛露出討好笑容，摸了摸後腦杓，“我知道了。”

“啊啊啊！”

旁邊傳來沈家族長尖銳聲音。

哪怕口中塞了手帕，沈家族長依舊不甘心唱著小曲，整個人像睡著了魔一樣眼神呆滯。

畫面詭異，讓人心底極其發毛。

小五和三名侍衛不自覺加快了腳步，想要早點回到院子。

角落裡面的沈賦語則悄悄跟了上去。

難怪啊！

原本沈賦語還在納悶，偌大沈府連一個清醒之人都沒有嗎？為什麼都一口咬定是妖孽所害？

這般荒謬理由，難道所有人都相信？

原來是沈家族長情況太過詭異，她們不得不相信。

院落。

族長夫人早已等候在原地，瞧著沈家族長如今瘋瘋癲癲模樣，當即抹了一把淚水。

“造孽啊，實在是造孽！”

族長夫人親自從小五手中接過人，小心翼翼將大紅色戲袍給脫下。

說來也是奇怪，其他人來脫戲袍，族長都會激烈反抗。

唯獨不反抗族長夫人。

族長夫人乾枯手指顫顫巍巍幫族長脫掉了戲袍，又喊下人拿過來火焰。

大紅色戲袍在眾人視線下被火燒的一乾二淨。

然，眾人並沒有開心，因為他們知道，第二天族長一定會弄來一件新的戲袍。

院內氣氛變得十分詭異，眼底都帶著青黑髮生這種事情誰也睡不著，生怕族長不小心跑進屋裡面唱小曲。

甚至有不少丫鬟都買了護身符。

族長夫人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看到族長帶妝臉頰，她忍不住老淚橫縱，“老天啊，你真是不公平，我們夫妻二人從未做過什麼虧心事，為什麼要如此對待我們？你要是有良心的話，就趁早讓女鬼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