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挑眉，皮笑肉不笑，看著陳夫子目光隱含著一絲冷意。威脅她？沈夫人最不吃的就是這一套。

陳夫子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雙手緊握成拳，今日選擇和沈夫人攤牌，便是打算共同退一步來解決這件事情。之所以不將這件事情大肆宣揚起來，更重要的原因是陳夫子不敢得罪沈夫人。

陳夫子只是嘴上厲害，實際上外強中乾。

盼望著沈夫人因為他的身份而網開一面。

“姐妹二人是我的逆鱗，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們。”

沈夫人態度強硬，陳夫子認真觀察著沈夫人細微表情變化，察覺到沈夫人是真不打算退步，也是真心想要侄子在牢獄裡面度過後半生，又惹不起沈家權勢，陳夫子這才改了態度。

“沈夫人。”調整了一下情緒，陳夫子面上頓時浮現了笑容，他衝著沈夫人彎腰行禮，彷彿剛才說狠話的人並不是他。

“我知曉侄子有得罪您的地方，是他年紀小，考慮方式不全面，這樣吧，在他出來之後，我讓他給二位小姐和沈夫人賠禮道歉，並且當面澄清這件事情是他胡言亂語，如何？”

陳夫子指甲狠狠掐入掌心裡面，自從考中舉人之後，他已經很少向人彎腰行禮，更別提低聲下氣的去求人。

心裡面更是將惹是生非的侄子罵了千百遍，早就告訴他，琴川城不比老家，行事一定要低調，那些權勢他們壓根就惹不起，偏偏還要上趕著鬧事。

要不是當年承受了情，他才不會管侄子的爛事。

沈夫人手指敲打在桌面，認真思考了一下。

“聽起來不錯。”

“可是……陳夫子，我這般輕鬆接過這件事情，日後會不會有人用此事做文章呢？為了以防萬一，我覺得，您侄子繼續在大牢裡面待一段時間也挺好的，不如等過了這一段風聲，再把他接出來。”

沈夫人自然也知曉，息事寧人可以讓自己少一個敵人，但是，沈家姐妹壞掉的名聲呢？由誰來負責？

身為一個母親，沈夫人永遠都不可能讓利益大過沈家姐妹。

陳夫子胸口上下劇烈起伏著，顯然被沈夫人不知好歹行為氣的不輕，隱隱有些惱羞成怒，在他看來這麼簡單的事情，只需要沈夫人鬆口，再讓侄子道個歉，就可以過去了。

再說了，又沒有對沈家姐妹造成任何損失，沈夫人憑什麼不同意呢？

縱然心中非常不滿，陳夫子也不敢在面上表現出來，他出身貧困，背後並沒有多少勢力可以依靠，要不然他也不至於低三下四求沈夫人高抬貴手，陳夫子非常想甩袖離開，活的有骨氣一些。

轉念想到家中親人正在等待著結果，陳夫子彷彿被架在油鍋裡面不上不下的。

“沈夫人，您究竟怎樣才肯放過他？”

“他說話不經大腦，沒有考慮會對沈家姐妹帶來什麼影響，這一點是侄子做的不對，只要他當著百姓面前認真道歉，不會對沈家姐妹造成任何名聲影響，我敢保證。”

“再過三年侄子就要參加考試，倘若在此時蹲大牢，一輩子就毀了啊。”

陳夫子強行忍住脾氣，好聲好氣向沈夫人說話，為侄子求情。

“沈夫人說句不該說的，最近皇后娘娘一直盯著沈家，倘若在此時做出這種舉動，皇后娘娘會不會趁機大做文章呢？又會對沈家姐妹帶來什麼影響？倒不如將小侄放出來，也算是避免了皇后娘娘從中作梗，不對嗎？”

陳夫子也是走投無路，才冒險說出這些話。

要是沈夫人心壞一點，這些話傳了出去，陳夫子下場絕對會悽慘。

所以啊，陳夫子是在賭，賭沈夫人善良，也是故意將把柄放到沈夫人手中，以此保證讓沈夫人心安。

此事之後，欠陳家的情全部一筆勾銷。

陳夫子的話在腦海中不斷迴圈，是沈夫人心中一沉。她知曉，陳夫子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最近確實有眼線在打探沈家情況。

哪怕慕容月是做壞事暴露才會淪落至此下場，可，在一位母親心中，無論女兒做出什麼樣的事情，都不是女兒的錯，全都怪他人。

陳夫子講的不錯，萬一皇后從中攪合呢？

沈夫人權衡利弊之後這才開口。

“本夫人將他放出來之後，他會不會想著報復？”

“要是不聽夫子勸告，繼續在背地裡面抹黑沈家姐妹名聲呢？夫子是否能承擔責任？”

察覺到陳夫人態度軟化陳夫子，這才鬆了一口氣，只要有談判的餘地就行。

“夫人，我以名聲保證絕對不會讓侄子在外面瞎說，倘若他敢胡言亂語，老夫第一個饒不了他。”

“嗯。”沈夫人點了點頭，“記得讓他出來之後向阿凝阿舞道歉。”

“謝謝夫人。”

陳夫子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才離開，用寬大衣袖擦了擦額頭淚水，內心將侄子罵了一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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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家之後就講清楚，讓其他人沒事別逼他。

……

這邊，沈賦語和沈家姐妹也得知此事，不過，她們並沒有生氣，也沒有怪罪沈夫人擅作主張。

本來將瘦高少年送進大牢裡面，就是為了讓他長記性，也是為了阻止其他人胡言亂語。

就算沈夫人不肯放手，瘦高少年頂多在牢獄裡面待十五天左右。

陳夫子之所以願意求情，是因為少年身為讀書人，不能名聲受損。

“阿凝阿舞，母親沒能為你們出氣，你們……會不會怪我？”

沈夫人吞了一下口水，眼神忐忑又認真看向沈家姐妹。

生怕沈家姐妹有任何不滿心理。

沈夢舞和沈夢凝相視一笑，隨，即一左一右挽住沈夫人胳膊，聲音甜美又悅耳。

“母親，我知道，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肯定是為了我們姐妹二人好。”

“我們怎麼可能因為一點點小事就懷疑您對我們是不是真心呢？那樣的話，我們實在是太過不懂事。”

沈夢凝講話流利，又充滿條理性。

沈夫人心中感慨極了，“謝謝你們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