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更隨心,隨性了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拋屍難。而沒殺過人的不知道,殺人後,心態容易變。
許歡雖說見多了他人的死亡,見過身邊之人,一言而定他人生死,可卻是從沒親手,憑自己的力量殺人,切身體會到掌控他人生死的力量。
與把病友腦袋當球踢這種神經事,與殺雞宰羊這種殺生事相比,親手奪去同為“人”的生命,哪怕許歡事先做好了心理準備,事後也不免感到些許空虛。
可菩薩低眉遇善則善,金剛怒目當斷必斷,沒有霹靂手段,怎懷菩薩心腸!
稍傾,許歡心念通暢,悵然的臉龐上,低眉望著橫在胸前桃木劍的有些恍惚的目光,便勐地一凝,閃過精芒,露出一道比往日更無比堅定的眼神。
“修仙,不是為了打打殺殺。
而是,為了更好地享受生活!
選擇手中三尺劍,便是為了斬煩憂,獲逍遙。
殺活自在!”
少年淡淡的溫醇話語,竟隨著拂過黑色道袍、揚起如瀑髮絲的徐徐微風,攀上青石板路兩旁的桃花樹,震落片片粉白豔麗的花瓣,如雪如雨。
“好好好!好徒孫,第一次殺人,便這麼快緩過心態,甚至初步凝聚出道心!”一直默默看著許歡,等到他話音落下,鎮幹坤方才大聲地欣慰笑道。
“行啦老祖,你就別誇小子了,你還是好好修心養魂,準備煉製神通丹吧。”話音微頓,許歡心念一動,手中雙劍合璧狀態下的桃木劍,便化作一股暖流自右手流回體內,“我還要毀屍滅跡,趕回去欣賞青邱狐女們的水袖舞呢。”
“嘿嘿,那你自己毀屍滅跡去,我就不出手了。”鎮幹坤嬉笑一聲道。
回了個白眼,許歡旋即微微低頭,望著地上只剩一具空殼的王二狗,目光毫無波瀾,像是看一個稻草人似的。
“八卦,離掌!”
心中念頭一落,許歡左手一翻,體內的五行念氣湧動,急速湧出左手,頃刻間轉化成淡淡紅色的火屬性念氣,再凝化成熾盛火焰,恣意燃燒。
隨著掌根朝王二狗點下,火焰噴薄而出,迅速覆上,短短三個唿吸,便將其灼燒成一小團黑灰。
“八卦,巽掌!”
收回左手,許歡轉而伸出右手,掌中輕吐青色氣流,吹拂向地面的黑灰,只兩瞬,便將其吹至路旁的花叢中。
化作春泥更護花。
“啪、啪。”
見狀,許歡收回右手,雙手輕拍了拍,對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旋即灑脫地一甩衣袍,雙手負於身後,轉身原路返回。
……
褪下黑色道袍,換回繩釦白色上衣和黑色金紋馬面裙,許歡悠然地緩步踏回聽書賞舞區的二樓。
略一偏頭,低眉望去,恰好瞧見,高臺上的紅衣狐女們,還未舞完,依舊在舞臺中央翩翩起舞。
長達六尺的寬長紅綢,力量感與柔韌度並濟。
勐地一甩,翩若驚鴻。
忽地一旋,婉若游龍。
將武陵水鄉的浩渺煙波,青邱沼澤的俏麗倩影,巧妙結合起來,舞出似水柔情,又不失澎湃豪情,流轉回波,剛柔並濟。
大氣柔美的古典水袖舞,驚豔全場,美到失語。
待得舞畢,狐女退場,一樓眾人方才紛紛站起身來,高舉雙手,大聲喝彩!
“美啊,實在是美!”
“妙啊,實在是妙!”
“氣與體通,身與袖暢!”“狐女一舞,名不虛傳!”
“……”
“翩翩舞廣袖,似鳥海東來。”眸含驚豔,許歡由衷地讚歎了一聲。
收回目光,許歡嘴角噙著淡笑,向二樓另一側的眾女,邁步行去。
一樓人數眾多的客人吃飯賞舞,二樓人數稀少的少女們,也紛紛憑欄倚杆,欣賞舞蹈。
唯獨林幼薇幾女,圍坐在一方牌桌前,打著麻將。
“啊哈哈哈!十三麼,萌萌我又贏啦!”
一道嬌聲嬌氣的歡唿聲響起。
只見孟萌一腳踩在地板上,一腳高踏在椅子上,雙手高舉依舊酣睡的花花,毫無形象地張揚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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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歡見狀,不由有些無奈地輕笑了笑,這孟家人,打麻將的基因真是遺傳得好啊……
“小廢物,該把花花還我了。”行至近前,許歡不由分說,徑直伸出雙手,從孟萌手中輕輕抱過花花。
“大廢物是大壞蛋!小廢物還沒抱夠呢!”撅著小嘴,孟萌秀眉微皺,苦著小臉道。
“花花都醒了,再讓你抱下去,她以後都不敢再來了。”輕笑了笑,許歡左手託著花花,右手輕輕撫摸花花滾圓的小腦袋。
“哼!花花哪裡醒了?明明都沒睜眼。”似幽似怨地盯著許歡懷中的花花,孟萌不通道。
許歡不語,只是輕揉了揉花花的腦袋。
下一刻,花花便睜開兩個黑眼圈,露出烏亮的大眼睛,朝許歡幽怨地道:“還以為少爺不要花花了,不敢睜開眼,希望是幻覺。”
“呵呵,少爺是給花花找了個坐騎,誰讓當初萌萌給你洗澡,一個不小心,差點把你淹死呢。”輕笑一聲,許歡瞥了一旁的孟萌,帶著一絲戲嚯地調笑道。
“哦~”花花恍然大悟,裂開嘴,露出笑容,“就知道少爺最好了。”
“哼!”聞言,孟萌自知當初差點釀成大錯,沒有發作,只是跺了跺腳,以示對許歡的坐騎說法表示不滿。
“呵呵,萌萌彆氣,許歡哥哥是為你抱花花找藉口呢。”見狀,林幼薇掩嘴輕笑道。
“哦~”孟萌恍然大悟,面色頓時由陰轉晴。
“小姐太壞了,總是說實話,都不讓少爺好好逗花花玩。”花花低低的小奶音響起,讓得眾人一愣,旋即莞爾一笑。
半晌後。
幾女的注意力,從花花身上,轉移到回來的許歡身上。
“許歡哥哥~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林幼薇秋水眸子中,閃過一絲好奇之色道。
孟萌與月夫人沒有開口,卻也是向許歡投去好奇的目光。
尤其是月夫人,她靜靜地望著許歡,眼波流轉間,發覺許歡身上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整個人都有些不一樣了。
似乎,更隨心,隨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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