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做好全部準備後，陸南洲深吸一口氣，終於來到門口，看著金屬門緩緩開啟。

門外，是守候在走廊上的葉予萌和藍方宇。

藍方宇率先察覺到金屬門的開啟，慌忙站起身來，看著出現在門口的陸南洲，他不由一愣。

之前他見過陸南洲顯化的靈體，看上去再怎麼真實，跟真正的他出現，視覺上終究是不同的。

藍方宇一眼就看出來區別。

“陛下……您康復了？”他激動地問道。

陸南洲點頭，越過他看到了在他身後的葉予萌。

他也站了起來，欣喜地對著他笑，笑容還是那樣溫柔可愛。

然而，陸南洲卻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沒有再理會藍方宇，徑直朝葉予萌走去，接著扣住了他的手腕。

“萌萌，你跟我進來。”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聽上去有些不對勁。

葉予萌疑惑，但因為藍方宇在，他也沒有多問，點點頭跟著陸南洲進了房間，留藍方宇在外面露出被雷噼到的表情。

陛下竟然喊葉醫生……萌萌？

這、這名字也太可愛了吧？

不過，葉醫生確實挺可愛的，他們相交莫逆、感情深厚，這麼叫……好像也挺正常的吧？

－

房間內。

金屬門一關上，葉予萌就被陸南洲抱住了。

他先是怔了怔，接著彎起唇角，也用力地回抱住了陸南洲。

終於真正抱到他了……

葉予萌靠在陸南洲的懷裡，深深嗅聞著他的氣息，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一切都是這樣真實……

終於不是在虛擬的世界，也不是看得見摸不著的靈體，而是真真切切就在他面前……

他的摯愛，陸南洲。

葉予萌感覺心頭被滿滿的幸福所填滿，只是抱了一會後，他聽見陸南洲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萌萌，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陸南洲輕聲說道，聲音啞啞的，帶著葉予萌難以判斷的情緒。

“什麼事？”

葉予萌抬頭看他，然後就被他漂亮的金髮所吸引，忍不住伸手把玩著他的頭髮，將他淺金色的髮絲卷在手指上，一圈圈地纏繞。

“萌萌……”

“嗯？你說，我在聽。”

陸南洲專注地凝視著他，聲音低低沉沉，像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

“從前，有一隻兔子。”

葉予萌眨眨眼睛，不解地抬頭看他。

是要講他家族的故事嗎？

就聽陸南洲繼續說道：“這隻兔子，出生在一戶極為普通的人家，這家人以養殖販賣靈兔為生。”

靈兔……葉予萌愣住了。

他呆呆地望著陸南洲，男人那雙冰綠色的眼睛紅紅的，明明帶著喜色，卻又閃爍著晶瑩的淚光。

“它先天不足、身體孱弱，眼看同一窩出生的兄弟姐妹都被客人相繼買走，只剩下它一直遲遲賣不出去……”

葉予萌手指的動作早就停了下來，他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陸南洲，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冬天馬上就要到了，這樣孱弱的幼兔是活不到開春的。”

陸南洲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了下去。

“攤主決定，如果再賣不出去，就將它宰殺了給妻兒吃頓好的。”

葉予萌露出錯愕之色。

“那天很冷，冷得能將身體裡的血液都凍住……”

“終於，攤主決定提前收攤回家。”

“幼兔很絕望，因為它清楚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它不想死，於是拼命掙脫牢籠，卻輕而易舉地被那隻大手抓了回去。”

“然而就在它滿心絕望的時候，一個小男孩出現了。”

“他衣衫襤褸、骨瘦如柴，卻擁有一雙極為漂亮的眼睛，神采飛揚的，比寒冬裡的太陽還要明媚。”

陸南洲的手撫上了葉予萌的臉頰，指尖溫柔地摩挲著他的眼尾，綠眸幽深，注視著他的眼神，像在看著過去的時光，又像要將他刻進靈魂深處。

葉予萌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陸南洲用手指按住了唇。

他低沉沙啞的嗓音再次響起。

“小男孩叫住了攤主，用身上唯一值錢的玉佩，買下了這隻幼兔……”

“他抱著小兔子，一路跑到了破廟裡。”

“那天晚上，就下起了鵝毛大雪，小男孩緊緊地抱著那隻兔子，在冰天雪地裡，他們依偎著取暖。”

陸南洲有些失神，陷進了回憶裡。

“小男孩的身體團團包裹著它，讓它感受到了自出生起，就從未體會過的暖意。”

“最後他們捱過了那個寒夜。”

“第二天，小男孩高興地抱著小兔子，給它取了一個名字……”

“雪球。”

當這個名字從陸南洲的口中被說出來的時候，葉予萌感覺胸口被重重地撞擊了一下。

他從沒想過會在這個世界，再聽見這個名字。

可是，他從來沒有跟陸南洲說過這個名字，更沒有跟他講過他和雪球的故事……

為什麼……他會知道？

有一個答案在心底唿之慾出，然而葉予萌又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陸南洲深情地凝望著他，眼神中滿是懷念和眷戀。

他聲音繾綣，溫柔得不像話。

“你還記得我嗎？主人。”

陸南洲雙手捧著葉予萌的臉，與他額頭相抵，他在這個時候終於閉上眼睛，淚水也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他的眼淚滴落在葉予萌的臉頰上，將他從呆愣中喚醒。

“你、你是雪球？”葉予萌問道。

“是啊。”

陸南洲鬆開他的臉頰，轉而抓起他的手，放在嘴邊充滿珍重地親吻，“主人，你還記得我的，對嗎？”

“嗯……”

葉予萌下意識地點頭。

雪球……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它，卻也從沒有想過，他們還有再見的一天。

“你真的是雪球？”

“是啊，你可以問我任何跟修真界有關的問題，我都可以回答。”

說到這裡，陸南洲皺眉道：“上一世在我死後，你成功逃脫了嗎？那群魔修還有繼續追過來嗎？”

葉予萌點頭，“嗯，我逃走了……”

說到這裡，他已經相信了在他面前的就是雪球。

因為修真界的事，他從來沒有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人提起過。

然而，在一開始的驚喜過後，葉予萌臉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下來，很快又變成了惶然和恐懼。

“那……陸南洲呢？”

“他、他死了嗎？”

說到這裡，葉予萌的眼睛瞬間紅了起來，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巨大的悲痛籠罩住他，讓他完全無法自抑。

“怎麼會這樣？是回元丹出了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