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頭僧 黃袍員外 虎先鋒
但如今這裡卻是風沙遍地,一片荒涼。
待按下雲頭後,系統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你們師徒一路西行,來到了黃風嶺,忽然有一隻斑斕勐虎來襲,他自稱是黃風大王的部下虎先鋒。八戒爭先出手,你見狀自不甘落後,也上去降妖,留三藏法師坐在一旁。】
【獲得任務:除虎先鋒(你需要打死虎先鋒)】
“嘿,當年那呆子確實想在師父面前爭功表現。”孫悟空想起過往的經歷,一時也有些感慨。
不僅是黃風嶺,後來在流沙河也是如此。
八戒連續出了風頭,而他卻沒有什麼出彩的表現。
畢竟黃風大王是靈吉菩薩收的,後來的沙僧又是惠岸行者木叉收的。
這就讓老師父誤以為八戒的本事不比他這個美猴王差。
所以後來三打白骨精時,老師父見他依舊濫殺無辜,才決心將他趕走。
結果就是接下來的寶象國一難,八戒原形畢露,不得不去花果山將他請回去降妖。
當然,這都是取經早期的波折。
如今再想起來,他早沒了爭強好勝的心,只有愈發珍惜昔日的師徒和師兄弟情分。
“看來系統的意思,是要俺老孫當時多多表現,師徒才不會生嫌隙,可惜這系統來的晚了些。”孫悟空心道,“不過現在,我上哪找虎先鋒去?”
當年這個會脫皮的老虎精,面對他和八戒的聯手,雖然先使金蟬脫殼計,將三藏法師捉走了,但後來他去黃風洞叫陣時,這虎精慌不擇路,最後撞到八戒手裡,被一釘耙築死了。
正想著,他忽然聽見遠處的峽谷中傳來唱歌聲。
……
此刻,烈日當空,山下的一處峽谷中,有兩道身影正在枯樹下乘涼。
其中一個是手拿三絃的無頭僧人,一個是長著豬臉的黃袍員外。
“黃風嶺,八百里,曾是關外富饒地……”無頭僧搖搖晃晃的,彈著手中的三絃。
“整天就這幾首曲子,煩不煩啊?給你給你,快別唱了!”黃袍員外將酒囊遞過去。
“施主,貧僧早說過,無頭不能喝酒。”無頭僧道。
“活該,自己做的孽!”黃袍員外譏諷一笑,然後又抱怨道:“五百年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跟你講,自從知道那些老鼠吃著帶點人味兒之後,我就再沒開過葷了。
真不知那臥虎寺的虎先鋒,怎麼下的去嘴,一連吃了這麼多年。”
無頭僧笑道:“他是虎,乃百獸之王,便是吃人也無妨,更何況是一些鼠精。”
黃袍員外冷笑:“那是鼠精?”
無頭僧搖了搖手,又想撥動三絃。
黃袍員外連忙道:“停停停,不與你爭,不與你……誒?”
兩人突然都停下來,看向谷口。
只見一個穿著簡單的猴子,走進了峽谷內。
“天命人?”
“沒聽見前面有什麼動靜啊,怎麼突然就到我們這裡來了?”
“別尋思了,快把你的歌唱起來,接客吧!”
“阿彌陀佛,你也趕緊歸位,別誤了正事。”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散場。
但突然,一聲嗤笑響起:“嘿嘿,兩位這不是待客之道吧?”
無頭僧和黃袍員外,都愣在了那裡。
“會說話的天命人?!”
“少見,少見,得好好瞧瞧。”
兩人相互看了看,雖然無頭僧沒頭,但話語中的吃驚卻顯露無疑。
隨後,無頭僧拿著三絃開始唱起來。
“黃風嶺,八百里,曾是關外富饒地,一朝鼠患憑空起,烏煙瘴氣渺人際,無父無君無法紀,為非作歹有天庇。
幸得大聖借佛力,邪風一時偃旌旗,哪知不測奇禍起旦夕,那黃毛孽畜再回籍,兇犯不死好得意,福星橫屍卻成謎。”
他一邊唱著,一邊向那猴子走去。
孫悟空覺得有意思,就細聽了一會兒,同時也在猜測這無頭僧的身份。
後面的黃袍員外倒是一眼就能認出來,正是豬精朱子真,和黑風山的白花蛇精常昊一樣,都是梅山六兄弟之一。
而那沒頭的僧人,卻看不出來究竟是誰。
這時,無頭僧走到了近前,笑道:“小施主來此的目的,老衲多少猜到幾許,心急吃不了熱……”
孫悟空直接抬手打斷了他,問道:“你是哪位?”
無頭僧苦笑一聲,又唱說起來:“三絃三絃,鬱憤難言。勢敗奴欺,羞到佛前。憂困憂困,仇生於恩。風遮沙掩,真假難辨。”
“故弄玄虛。”
孫悟空冷笑一聲,卻不再理他,然後又看向黃袍員外:“我問你,臥虎寺在哪裡?還有那虎先鋒當年不是被打死了嗎?怎麼現在又活了?”
無頭僧愕然,空看著眼前的天命人,完全不明白這猴子怎麼上來就奔著虎先鋒去了?
黃袍員外也是詫異,但很快就笑道:“臥虎寺就在前面,至於這虎先鋒,則是那老虎先鋒的大兒子。
當年取經人離開此地後,黃風怪也被靈吉菩薩帶走,而老虎先鋒留下的兩個兒子,又與石母和一群石精重建了此地。
後來,有凡人在這山中建起了村莊,虎兄則依照“啖盡迷路奸邪,護送過往好人”的原則,為自己博得了好名聲。
那些村民為此建了座臥虎寺,以供奉虎神。
但又過百年時間,嗯,也就是五百年前,那黃風怪又回來了,他打敗了虎兄虎弟。
而虎兄為了保虎弟一命,主動臣服。黃風怪得知他們的身世後,就將虎兄封做新的虎先鋒,替他做事。”“多謝相告。”
聽完這些,孫悟空笑著拱拱手,便往臥虎寺而去。
留下無頭僧和黃袍員外在那面面相覷,這天命人怎麼不走尋常路啊?
但兩人也不敢遲疑,連忙跟了上去。
然後就見這天命人,一路橫衝直撞。
即便是沙門村的鼠弩手,都未傷到他分毫。
快到臥虎寺時,遇到去給虎先鋒送東西的沙國王父子,這天命人才停下。
只見那身形高大的沙二郎,手拿大錘,一直在嗚嗚的低吼著。
身形瘦小的沙國王,則痛哭起來:“兒啊,我怎知道怎麼辦?你說的這些誰不知道?我能不知道他在吃我們的子民?
那臥虎寺裡的氣味早不知道飄多遠了,骨頭渣子更是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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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國師自回來之後,性情大變,如今更閉關不出,只任由那毛團在外面為非作歹。
我們只有苦熬,熬住了才能活命!”
沙二郎又怒吼起來。
沙國王嚇了一跳,怒斥道:“你個瓜皮,快些閉嘴,閉嘴,復興大事,還得從長……嗯?什麼味道?”
突然,他看見了往臥虎寺而來的孫悟空,頓時高興起來:“又來了只兩腳羊!快快快,抓住他,把他送給虎先鋒,我們的子民就能多活幾個!”
“有意思,有意思……定!”孫悟空直接抬手一指,將這對鼠妖父子定在了原地。
這時,無頭僧和黃袍員外也跟了過來。
他們看見這天命人沒有殺人,又都有些驚訝。
黃袍員外嘆道:“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無論是昔日的黃金古國,還是斯哈哩國,如今都不復存在了。
這可憐可恨又可悲的沙國王一家,興於鼠,也亡於鼠,但究竟是誰在撥弄他們的命運之弦呢?”
無頭僧笑道:“人也,獸也,佛也,妖也,眾生自有根器,持優劣為次第,亂來不得。而他們亂了父子君臣綱紀,又不願做人,那就只有這個命運。”
黃袍員外譏諷道:“又在扯什麼位次優劣,佛家不是講眾生平等嗎?”
無頭僧又笑了笑:“眾生平等說的可不是這個。”
“別在這放屁!”孫悟空瞥了他一眼。
“對,他就是在放屁!”黃袍員外大笑起來,“我跟你說,這沙國王原本是人,是黃金古國流沙國,也就是後來的斯哈哩國的國王。
他們本來敬佛,但又毀佛,因此遭來災禍,一個揹著佛頭的蟲子,開始在此國禍亂。
直到黃毛貂鼠黃風怪帶著自己的部下虎先鋒出現,幫他們擊敗了巨蟲,這個國家才得以安寧。
而黃風怪也因此得封國師之位。
奇怪的是,後來斯哈哩國發生了一件大事,這裡的人都逐漸變成了老鼠的模樣。
黃風怪認為是自己給國家帶來了災禍,便離開了斯哈哩國,來到了黃風嶺。
但他的離開,並沒有改變這一切,這個國家很快衰敗,成了一處惡地。”
“嘿嘿,一聽就是佛門的手段。”孫悟空也譏諷起來。
類似的事情,在過去的取經路上比比皆是。
不敬佛,就會有災禍降臨。
而將一國百姓都變成鼠妖的情況,與高老莊倒是如出一轍。
隨後,他越過了被定住的沙國王父子,直接進了臥虎寺。
放眼看去,就見寺中有一座血池,一隻斑斕勐虎正在池邊飲血。
這虎精聽見動靜,頭也沒抬,就罵道:“媽了個巴子,在外面吵什麼吵?
你個老瓜慫,又來這麼遲!把東西放下,趕緊回去下崽!
下回再送遲了,耽擱了大王的練功進度,老子親自把你的傻兒子……嗯?又是隻猴子?”
“虎先鋒?”
“你這小猴子好大膽子,竟敢直唿我名?看我不吃了你!”
轟!
回應他的,是一棍子直接落下。
狂暴的棍影,瞬間將這隻勐虎砸成了肉醬。
【恭喜你完成了任務:打死虎先鋒,是否進行任務結算】
而稍後趕來的無頭僧和黃袍員外又被驚住了。
這天命人跟以往的真不一樣啊!
突然,一隻瘋虎咆哮著從山下過來。
“狗心的賤種,還敢頂虎先鋒的名號,接著做那黃風怪的手下……什麼人,敢殺我大哥?吼!”
咻!
又一箭射過去,直接將撲過來的瘋虎射殺在半空中。
見此一幕,黃袍員外笑道:“和尚,你全無用啊,這天命人根本不用別人幫忙,你當如何?”
無頭僧沒理他,而是走上前去,又彈唱道:“且慢走,且慢走,再走怕你也無頭……”
“聒噪!”孫悟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繼續往山中行去,方向正是剛才他在雲端看到有狂風大作的地方。
“哈哈哈!”黃袍員外大笑起來,卻是嘲諷那無頭僧人。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無頭僧卻平靜的唸了一聲佛號,“這次,老衲終於能拿回自己的頭了。”
黃袍員外的笑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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