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識了御醫殿，奇巧院後，他不可能還主觀的認為蘇紅是妖相，是為了敗壞成湯氣運而來。

隨後，商容又問道：“老丈，不管是曲轅犁還是鍊鐵術隨便拿一樣就能堵住群臣的嘴，為何要用這種偏激的方式？”

這，都是他不解的地方。

“商朝時日不多了，要下勐藥。”孫悟空道。

“這怎麼可能？我商朝國力昌隆，怎麼會時日不多？”商容立馬道。

“天要滅商，天上的仙神要滅商！”孫悟空指了指天。

“商相，你覺得人能勝天，能勝過仙神嗎？”

商容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在天的面前，人都是螻蟻……仙神之力，不是凡人能抵擋的。”

他這番話，說明了自己的認知，這也是所有凡人的認知。

“那你覺得，人就一定不如仙神嗎？”孫悟空再次發問。

商容沉默，不是他不知道回答，而是因為在他心裡結果已經註定。

“在商滅亡之後，人族會徹底淪為愚昧者，只知求神拜佛，貢獻自己的信仰，卻忘了人也能勝天！”孫悟空鄭重道：“人道，當永昌！”

商容身軀勐地一顫，心中某個東西像是被觸動了一般，朝著孫悟空鄭重行了個大禮。

“還請老丈救我商朝，助我人族！”

“我已經在助商，助人道，要不然我不會出現在這裡，也不會和你說那麼多話。”孫悟空轉身，道：“鴻鈞當年隔絕仙凡，不想讓人踏足仙道，其實他錯了。”

“人族，除了仙路，還有更適合的修習方式。”

“請老丈賜教！”商容神色鄭重，無比認真道。

“人，該修命，修性。”孫悟空道。

“修命修身體，成此道者堪比巫族，可戮神！性修修元神，成此道者寄託人道，可伐仙。”

商容心中頓時一陣激盪。

“不過人族想要修性命之道，還需要一些條件。封神量劫將要來臨，仙神欲扶持反賊伐商，這是大風險，也是大機緣。”孫悟空看向商容。

“商相，我需要你繼續在朝堂之上，穩住局勢。商的亂象，一定要是我們呈現給那些反賊，給那些仙神看的，這樣才好做局。”

“你就混入那些官員之中，和紅兒裡應外合，將那些真正的反賊一個個全都弄死。”

商容：“……”

隨後商容又問道：“老丈，那些仙神神通廣大，會不會發現什麼？”

“仙神？”孫悟空嗤笑一聲：“在仙神眼裡凡人就是螻蟻，怎麼會值得他們關注。”

而且封神量劫已至，天機都亂了，連鴻鈞都算不出什麼，他們能發現什麼！

更何況，他孫悟空還在商朝佈下了遮掩天機的法陣，除非鴻鈞親自來檢視，要不然誰來都不行。

“商容多謝老丈！”商容再次行了一禮，眼露堅定之色：“我明日就上朝！陪蘇相演戲。”

到了第二天，當商容出現在大殿之中時，所有人都是一愣。

商相，不是罷相走人了嗎？怎麼又來了？

這也是靠商容這張臉，門口的守衛愣是沒敢攔他。

當然，此時群臣看著商容，心緒也複雜，不過喜悅的情緒偏多。

有了商容走在抗蘇的前列，他們就能少承擔點壓力。

很快，帝辛就走到了王座之上，本來因為商容走後他還有些沮喪的，結果……

“商相！”帝辛忍不住叫了一聲。

“大王，叫老臣有何事啊！”商容施施然道。

“呵，你這個老傢伙，昨天不是要罷相嗎？今天怎麼就回來了？捨不得高位？”帝辛圖個嘴快，馬上就後悔了。

這死老頭子傲嬌的很，要是又來一次罷相怎麼辦？

可要是解釋的話，他好沒面子。

然而不等他開口，商容就道：“大王，老臣不是捨不得高位，是不想看著妖邪誤國，想要竭盡全力，讓大王悔悟過來。”

“你大膽！居然還敢罵蘇相是妖邪！”帝辛怒道。

“上任一個月，百官就少了一半，這是誰之過？”商容冷笑的看向蘇紅。

而蘇紅笑著回道：“看來商相對我的誤會很深啊！那些官員知法犯法，死有餘辜，為何就殺不得？”

看到這一幕，群臣又是一驚。

以往，商容只挑大王的問題，現在居然找蘇紅的茬，這是頭一次。

左相右相開始對上了嗎？

這可不得了！

打起來！打起來！

而他們沒有發現，蘇紅和商容眼裡都隱晦的閃過一抹默契的笑意。

……

在商朝準備春耕事宜的時候，金鰲島一處隱秘的洞府中，正盤坐著兩人。

“晉兒，封神量劫將臨，你還不出關嗎？”通天問道。

“師尊，齊天老祖曾言藏器於身，但現在並不是待發之時。”敖晉回了一句。

通天看著眼前的大徒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從巫妖量劫至今，敖晉已然登臨準聖。

但是具體境界，連他這個做師尊的都有些摸不清楚。

這小子，連他都瞞。

但是通天敢肯定，敖晉定是當之無愧的截教第一人。

然而敖晉不爭不搶，甚至是藏了名。

除了自己知道他的一點底細之外，其餘截教門人都以為敖晉還是一個大羅金仙。

不僅截教，幾乎整個洪荒都這麼覺得。

藏的真是太深了！也不知以後要坑誰……

“那晉兒，你對封神量劫怎麼看？”通天再次問道。

“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師尊能告訴我，您認為截教是洪荒第一的教派嗎？”敖晉問道。

“是！”通天回答的很乾脆，甚至是有些自傲。

巫妖量劫之時，他因為弟子的緣故和元始起紛爭。

當時元始及門人都說他門下皆為披毛戴角，溼生卵化之輩，各種瞧不起。

但是現在，他的五大親傳弟子和四大外門弟子，皆是準聖修為，隨侍七仙各個都是三花聚頂的大羅神仙。

除此之外，截教更是號稱萬仙來朝。

反觀闡教，那元始說自己只收根性好的生靈，結果手下準聖只有南極仙翁和雲中子兩個。

十二上仙更是因為突破不了準聖，成了勾起封神劫數主要誘因。

兩相對比，孰強孰弱一目瞭然。

“師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難道您忘了嗎？”敖晉嘆聲道。

“晉兒，如今我已經成聖，難道還庇護不了我徒弟？”通天說道，“封神量劫來臨之際，我已經提醒過他們了，若是他們還上榜，便是命數。

而且，闡截二教相爭，我不信我截教會輸！”

敖晉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

師尊成聖後，有些目空一切了。

這，不好……

敖晉心裡很清楚，封神量劫是闡截兩教之爭，但道祖會偏向誰。

而且，他師尊通天教主秉承擷取一道生機之念，有教無類，截教萬仙來朝聲勢浩蕩，但師尊偏偏只教術，不幫眾多弟子塑本心，遲早會出問題。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只是他不想管也管不了罷了。在通天的庇佑下，截教是洪荒第一大教派，若是真出了什麼大事，截教肯定沒想象中的那麼牢固。

只是如今通天太自信，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舍下麵皮不要，也要求齊天老祖保截教。”敖晉心中暗暗下了決定。

……

朝歌城，一個手裡拿著帆布，一身算命先生打扮的老者緩緩走進了城中。

“這，就是朝歌！”姜子牙抬頭望去，繁榮入眼。

本來在安頓好了之後，宋異人就死命張羅著給姜子牙找媳婦。

這讓姜子牙落荒而逃，以進朝歌為由跑路。

如今走進朝歌城，他其實有些不信，這般昌隆的商朝會有朝一日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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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這次，是來打探訊息，然後尋找自己大哥所言

的那個老神仙。

這時，他耳邊就傳來一陣議論聲。

“你們聽說了嗎？大王下令，從今天開始，每家每戶都需要去那什麼奇巧院領取種子，說是那些種子能讓糧食產量翻倍。”

“這種話你也信，反正我是不信。耕地收糧是我們老百姓的生路，要是到時候那種子出了什麼問題，最後還不是我們遭殃？”

“但是那又怎樣，大王下達的命令，你們能不聽？”

“反正我不聽，我自己種自己家留下的種子，我家種子每年產量都高。種那妖女弄出來的種子，誰知道糧食能不能吃？”

“對，說的對！”

這不禁讓姜子牙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種子？商朝以農為本，當代人王居然在種子上動手，不怕出問題嗎？”

最後他也沒多想，就準備找個地方擺個算卦攤，多打聽點訊息，結果就發現了個同行正坐在不遠處朝他招手。

姜子牙愣了一下，然後走了過去，道：“老丈，我不在這擺攤，我去別處擺。”

他還以為是同行相妒，所以人家不讓他在這擺。

“不是，我就問問，你也是算命的？”

這問話的除了孫悟空還有誰？

“是啊！我出來擺攤給家裡增點收入。老丈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走了。”姜子牙笑道。

“你先別走，這樣，我給你錢，你給我算個命怎樣？”孫悟空摸出兩個銅板丟在桌上。

“老丈你是開玩笑嘛？同行是冤家，沒聽過算命的找算命的算命。”姜子牙樂了。

“那我這個算命的偏偏就找算命的算命。”孫悟空回道，“你就說算是不算。”

“算！算，老丈算什麼？”姜子牙笑道。

“我想讓你算算，這商朝還有多少年國運！”孫悟空看著姜子牙道。

姜子牙又是勐地一愣，隨即道：“老丈，我功力短淺，怕是算不出這麼高深的東西來。”

孫悟空道：“你是算不出還是不敢說？”

姜子牙默然，想要從孫悟空身上看出些許端倪，但是又什麼都看不透。

甚至在暗地裡他運轉了術法去算眼前這個老人，更是一片茫然。

姜子牙有些懷疑，眼前算命的老人就是去過自己大哥家的那個老神仙。

同時他也開始懷疑，這老人並不是闡教中人，因為那些闡教的師兄們，不會問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孫悟空道：“商朝還有二十八載國運對不對？”

姜子牙勐然一驚。

雖然商朝有二十八載國運不算什麼大秘密，但也不是什麼人都知道的。

“敢問前輩是哪位高人？”

“我的名諱你不知道，也不要問。”孫悟空緩緩道，“你只需要知道，我可算盡洪荒蒼生。”

姜子牙突然笑了：“老丈好大的口氣，算盡蒼生，怕是連我師尊都做不到吧！”

“元始確實做不到，他不行但不代表我不行！”孫悟空理所當然。

這讓姜子牙一陣皺眉。

元始在他心目中偉岸高大，而眼前這個老人這麼編排，他當然不舒服。

“既然老丈說你能算盡蒼生，那我想請老丈幫我算算。”

“好，你算什麼東西！”孫悟空道。

姜子牙：“……”

怎麼總覺得這句話有點像罵他？

不過他也沒計較，玩味道：“既然老丈算盡蒼生，那老丈算一算我想算什麼？”

孫悟空裝模作樣的掐算了一下：“你是不是要算你能不能成仙啊！

姜子牙心中一驚。

他三十多歲入玉虛宮，為的就是成就仙道。如今被派遣下山封神，其實他不是很情願。

成仙已經是他的執念了，而且他剛才想算的就是自己有沒有仙緣。

“實話跟你說，你沒有仙緣，你成不了仙。”孫悟空道，“就算你最後封了神，功德圓滿，也成不了仙。

不僅成不了仙，連神都不成，最後你只能得半世榮華。”

“這不可能，我師尊說了，只要我完成封神大任，就……”姜子牙情緒一陣激動，可是他突然反應過來。

在他下山的時候，他大師兄也只是說以後有機會可以上玉虛宮修煉，並沒有許諾他仙緣。

“就怎麼？不過給你畫了個餅。”孫悟空笑道。

“你……你休要在這裡妖言惑眾……”姜子牙氣急，臉都漲紅了一片。

“妖言？元始收徒向來重根基重資質。”孫悟空戲嚯的笑道，“那你說他收你為徒圖你什麼？圖你年紀大？圖你蠢笨，玉虛宮四十載都不成仙？

他圖你飛熊命格，圖你傻，圖你聽話啊！”

“你放肆，居然敢這麼編排我師尊？”姜子牙氣的渾身發抖。

但是孫悟空說的偏偏都是事實。

這也是姜子牙想了許久都沒想透的問題。

他資質愚鈍，偏偏拜入了最重根基的元始門下，當時他還以為是自己運氣來了。

“編排？我又沒說錯。”孫悟空繼續道，“還有申公豹也是，你以為元始為什麼要同時把你和申公豹叫進去，然後偏偏把封神重任交給你？那就是為了讓你們反目！”

這一句句話都像是重錘一般敲擊著姜子牙的心。

他不想相信，但是當事實血淋淋的擺在面前，他只能蒼白的嘶吼道：“我不信你說的，師尊不可能害我。你到底是誰？”

“你先好好思考一下，明天再來。”孫悟空說完，就消失在了姜子牙眼前。

姜子牙又找了半天，但是卻什麼都沒找到。

現在他也沒心思去探聽朝歌的事情了，頹然的回返了宋家莊。

一路上，他腦子裡都在回想孫悟空的話。

師尊真的是在騙他？

自己真的不能成仙？

姜子牙更有一種回返玉虛宮去問問師尊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