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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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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葦蕩中,烏篷船內。

  瀋河將漁燈掛好,船艙門簾更是密密合上,隨後才將層層包裹的揭開,湊近一嗅確定香味沒有那麼濃烈之後,才緩緩將瓦煲開啟。

  “唿!”

  瓦煲開啟,仍有餘溫,化作一股熱氣撲來,定睛望去只見一煲奶白色的濃湯,散發著無比誘人的香氣,甚至刺激到了瀋河的身體與味蕾,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咕叫。

  飢餓!

  渴望!

  身體的本能在刺激他,催促他。

  瀋河對此,也是從善如流,拿著木杓直接舀了一杓魚湯。

  魚湯呈奶白色,表面還有一層油脂盪漾,在燈火的照耀下更顯誘惑。

  真是奇怪,瀋河明明什麼調味料都沒放,甚至連油都未煎,但這鼈魚湯依舊呈奶白色,還有這麼濃厚的油脂。

  鼈魚的脂肪這麼厚嗎?

  顯然不是,幾次夢蝶,他也是吃過見過的,龍肝鳳膽不敢說,但山珍海味也嚐了個遍,鼈魚更是吃了不少,甚至還在御靈世界吃過一些靈獸,但從沒見過這麼肥美的鼈魚。

  應該是這個世界的特産。

  瀋河心思紛轉,動作卻是不停,將魚湯略微吹涼,隨後便送入口中。

  “嗯!”

  魚湯入口,只覺鮮甜無比,更有一股熱流,落入腹中又漫向百骸,讓這具老弱無力的身體煥發生機。

  “這效力,雖然比不上真正的靈獸血肉,但也有三五成功效,長期食用可雄壯氣血,增進體魄。”

  “難怪府城的酒樓,還有各大家族與金魚幫的人,都高價收購這鼈魚。”

  “這類珍稀魚種,如果沒有特殊的魚餌做釣,那就只能靠著運氣,瞎貓碰死耗子。”

  “我這倒不是瞎貓,漁夫垂釣的天賦作用,能夠提升高階魚種與珍稀魚種的吃餌率,這鼈魚就是垂釣的結果。”

  “如此看來,只需要在這蘆葦蕩中積蓄一段時間,將這具老弱的身體休養起來,就能恢復部分武道實力,進而探索這個世界。”

  “不對,這個世界……”

  瀋河一邊吃著鼈魚煲,一邊檢索“老鐘頭”的記憶,很快就察覺到了幾處不同尋常的關要。

  雖然只是傳聞,但以他的眼界,管中窺豹也見端倪。

  這個世界……大有問題!

  不止是那個維持千年的大陳王朝,還有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處處都透著讓人深思的疑雲。

  瀋河眉頭緊皺,思索良久也未見答案,或者說沒有足夠的證據支援,什麼猜想都沒有太大意義。

  所以最後,他乾脆將這些暫時拋之腦後,運轉吞元功消化起了這鼈魚的元氣。

  “嘩嘩譁!”

  船外風吹浪打,船內卻如搖籃溫暖。

  瀋河吞元化氣,又行盤龍樁法,不敢太過激烈,只是默運氣血,一點一滴的凝就武功。

  如此這般,翌日清晨。

  天光未亮,瀋河便已甦醒,起身來到艙外,簡單洗漱了一番,隨後便撐起烏篷船,繼續外出垂釣。

  很顯然,他嚐到了甜頭,想要復刻昨日的輝煌。

  有些急迫。

  但不得不急迫。

  因為這是個中千世界,與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為一百比一,所以這半年的時間,瀋河只能做五十年使用。

  這五十年,他必須讓“老鐘頭”擁有一定實力,起碼可以做到辟穀掛機,否則將會影響到他的計劃與現實的發展。

  五十年,這麼短的時間,難免有些倉促。

  不過好在,瀋河積累足夠,自信可以做到。

  就是……要冒一點小小的風險。

  但世界上有幾件事情不需要冒險?

  該做還是要做。

  日出而調,日落而歸。

  結果卻大失所望,不僅沒有再釣上鼈魚,連大一點的普通魚都沒有釣到,就收穫了一尾三斤多的青魚,還有幾條鯉魚鯽魚。

  不過這也是常態,鼈魚哪有這麼好釣,就算他有職業天賦的效果,也很難做到每天都上。

  夕陽西下,荒昏入夜,瀋河也沒有再夜釣?,因為漁燈的魚油已經徹底燃盡了。

  沒有漁燈就沒法照亮,他的氣血雖在那煲鼈魚的幫助下增進了不少,但還是老眼昏花,做不到夜間視物,所以只能忍痛捨棄夜釣。

  “魚類都是晝伏夜出的多,鼈魚這種食肉性魚類更是如此,沒有漁燈,無法夜釣,那上鼈魚的機率就會大幅降低。”

  “除此之外,夜間垂釣,還能掩人耳目,躲避一些麻煩與糾纏。”

  “魚油可以自己熬自己做,只要釣幾條大魚就行。”

  “生活物資方面,主食一段時間不吃也沒問題,鹽分也可以透過飲用魚血補充,吞元功的功效足夠強大,只要將身體休養起來,一切都不是問題。”

  “魚市被金魚幫的人把持,雖然有自己的秩序,但依舊藏著兇險,撐著老弱的身體前去,簡直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所以,先埋頭髮展一段時間,有一定實力之後再前往魚市查探情況。”

  心念之中,瀋河已將那三斤重的青魚開膛破肚,從中取出一塊魚油,放到煲中熬煮起來,為漁燈新增一點燃料,好繼續自己的夜釣大業。

  ……

    如此這般,一月之後。

  碼頭,魚市。

  “賣魚嘍,賣魚嘍!”

  “您看這荷花鯉,剛貼的秋膘,肥美得很!”

  “還有這蟹,裡邊可都是黃咧!”

  “新鮮的青貝,新鮮的青貝!”

  洞庭雖是近千里的大湖,有諸多主幹支流,甚至連江入海,但終究不能穿城過府,直入街市。

  只能在這臨邊的碼頭魚市擺攤,供給附近的居民百姓,或者城中的酒樓商人前來購買。

  魚市之中,攤位之後,一名老翁獨坐。

  他看來年歲極大,斗笠之下枯發灰白,面龐之上溝壑分明,還有斑斑點點,盡是歲月滄桑,由內至外的透著一股暮氣,看來已是搖搖欲墜,老朽不堪。

  瀋河坐在攤位上,剛剛將這兩天釣的魚取出,就見一行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名身形健碩,發須粗糲的雄壯漢子。

  “喲,老鐘頭,還沒死呢?”

  那漢子瞥了他一眼,略帶嘲弄的叫嚷起來。

  “全託三哥您的福!”

  被喚作三哥的大漢一笑,看著他擺出的魚獲,見到當中竟有一隻小鼈魚,眼中也見驚奇:“竟捕到了鼈魚?”

  “小鼈小鼈!”

  瀋河一笑,佝僂身軀,全做賠笑。

  “小鼈也是鼈啊,早就聽說你老鐘頭有捕鼈魚的本事,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陳三一笑,玩味看他:“打算怎麼賣?”

  瀋河笑道:“一斤八兩,照價是三百文錢,三哥若要,那兩百文錢就好。”

  “嗯,很公道!”

  陳三點了點頭,給了身邊的跟班一個眼神。

  跟班會意,即刻丟出一小吊銅錢,隨後便上前提起了那隻鼈魚。

  “生意興隆!”

  陳三輕聲一笑,不等瀋河開口,便領著兩人負手而去。

  瀋河低下頭來,拾起那吊銅錢,數了一數只有八十多枚,但他也沒聲張什麼,只是搖了搖頭,將其收入囊中。

  “這老傢伙,還挺識趣。”

  另一邊,帶著幾個跟班離去的陳三,眼見瀋河沒有叫嚷,也是暗暗點頭。

  身邊的跟班更是說道:“三哥看上那老傢伙的東西,是他十輩子修來的福氣,他感激都來不及呢,哪兒敢與三哥吵鬧啊。”

  “就是就是,那老傢伙,連個兒女都沒有,土都快埋到眉毛的人了,要不是三哥照顧,他能活到今天?”

  “我看吶,那百十文錢都沒必要給,三哥看上他的東西就是他的福氣了,他這老臉還好意思收錢?”

  “哈哈!”

  幾個跟班一陣附和,結果卻見陳三勐然變色,直接一巴掌抽了過來。

  “啪!!!”

  一巴掌將那不知好歹的跟班抽翻在地,陳三陰沉著臉,看著其餘幾人:“老子這是買,不是搶,當然要給錢,不給錢就是壞了金魚幫的規矩,你們是想讓老子受幫規家法嗎?”

  “這……!”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敢言語。

  “哼!”

  陳三冷眼注視著幾人:“再有下次,別怪老子辣手!”

  說罷,便轉身而去,幾個跟班也只得慌忙跟上。

  後方,瀋河低著斗笠,用眼角餘光瞥到這般情形,神情依舊漠然。

  此前說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利益的紛爭實在太多,就連運夜香掏大糞的,都能滋生出糞霸這種東西,那其他行當更不用說。

  什麼丐霸藥霸,魚霸豬霸,鹽霸油霸,只要是你能想到,能夠獲利的行業,那都會有欺行霸市者存在。

  魚市也一樣,不僅有魚霸,還有魚霸組成的魚幫。

  這陳三就是其中之一,為岳陽府金魚幫的一名管事,代表金魚幫掌控這座魚市。

  別看他現在還算講點道理,知道買東西要付錢,但那不過是一層薄弱的偽裝。

  一旦撕破臉皮,你就會發現他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這些年他代表金魚幫收魚市攤子費與人頭保護費,不知道逼死了多少人家。

  老鐘頭這樣的孤家寡人也就罷了,那些拖家帶口的漁家人,每月給他和官府一榨,再加上柴米油鹽等日常開銷,別說攢下積蓄了,不欠外債都是萬幸。

  要是遇上災年,或者時運不濟,打不上魚或遭場大病,那傾家蕩産,賣兒賣女都有可能。

  這樣一個時代,普通人的抗風險能力實在太弱太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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