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願做我的弟子？”孫義明用手輕輕撫了撫熟睡的赤炎虎，略顯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眼前這位靈植夫，當初“可能”因天資不佳，未能拜入青陽宗紫雲峰門下，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勤學不輟，竟也能將一兩門法術修煉到大成境，單單這份心性就不是一般弟子所能比擬的。

更何況，他終日與靈植、靈禽為伍，琴也好、活絡也好，幾近於道，別是一番天賦在其中。

這樣的弟子，若是肯給他時間、捨得花費丹藥也不是沒有機會搏一搏築基！

就在宋雲熙愣神的檔口，陳墨拱手道：“孫長老，在下天資愚鈍，貿然拜入您門下，怕是會辱了您的名聲。”

“名聲？”孫義明捋著鬍鬚，道，“天天攘攘，多少人為盛名所累？不得長生終究一抔黃土罷了？我會在意名聲？”

“陳兄，孫叔可是性情中人！想當初為了道侶……”

“雲熙啊，看來你是閉關閉少了，要不白蛇坊市的坊主還是別做了吧？”孫義明慈祥地看著宋雲熙，直看得他趕緊閉嘴，眼觀鼻鼻觀心起來。

陳墨猜到，他這大哥什麼都不好，就好男女之情。

能讓你記憶深刻的，十有八九又是難以啟齒之事。

“我也不逼伱，聽聞餘殿主那邊也想收你為徒？”

“不曾有的事。”

“什麼條件？”孫義明猜到了一二。

對於資質愚鈍之輩，當然也不是不可收為弟子，但特別之人就要有特別之策。

“煉氣六層之前，參悟七里凌殺陣。”

此言一出，宋雲熙頓時瞪大眼睛。

“煉氣六層？還之前？！開什麼玩笑！”

“呵。”孫義明眯起眼，道，“看來餘殿主也不是真心的啊，你怕是做不成她的弟子咯。”

“餘殿主本就抬愛，在下又怎敢奢望？”陳墨表現的有禮有節又十分謙虛。

“這樣如何，你只做我的記名弟子，十年之內若是能突破煉氣八層，再真正拜入我門下，屆時紫雲峰下34座坊市任你挑選，如何？”

“啥？！”

宋雲熙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可轉念一想，這特麼比餘殿主的要求還要離譜！

“孫長老您有點誠意好不好？”

“哈哈，我孫義明的記名弟子與其他弟子一樣，每年可領取下品靈石二十塊，三年可得養氣丹一枚，入門還可得煅骨丹一粒。”

養氣丹！

連續服用過兩枚的陳墨，此刻有些心動了！

然而，他在思索了一番後，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安。

“不肯拜入也行，你我約定依然有效。”孫義明擺擺手，道，“回去吧，今日有些累了。”

眼看對方下了逐客令，他們也不好再留。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形勢可謂是變了又變，就連宋雲熙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踟躕了一番，最後還是拉著陳墨離開後山。

二人祭出長劍，踏劍離開之際，忽然間陳墨心中一凜。

剎那間，所有的疑惑驟然解開！

“原來如此！”低聲暗道。

“什麼？”宋雲熙詫異地問道。

“沒什麼。”

陳墨想明白了，從頭到尾，對方就知曉了他的真實境界！

《蟬隱術》騙騙宋雲熙這樣煉氣境的修士，問題不大，但對於築基境而言或許就跟脫光了衣服洗澡一般，根本沒有任何秘密！

如此一來，所有的事也就能說清了！

八年時間，從煉氣一層到煉氣六層，速度根本不慢！因此，孫義明才會做出那樣的約定，並坦言要收他為徒。

難怪、難怪，難怪對方會說那句話“你怕是做不成他的弟子咯”！

因為對方知曉，他已經煉氣六層，但不可能參悟得了七里凌殺陣。

……

就在二人走後沒多久，原本鼾聲如雷的赤炎虎忽然睜開了眼睛。

它抬起巨大的虎頭，看著背手而立的孫義明，勐地打了個噴嚏。

僅僅一個噴嚏，就嚇得院落裡的靈禽靈畜噤若寒蟬。

“他是什麼靈根？”

赤炎虎抬起巨大的虎爪，在地上寫下了一“金”一“木”二字。

“幾品？”

“金”下寫“四”，“木”下寫“三”。

孫義明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笑著道：“四階金靈根，也算達到了內門弟子的最低門檻了，看來當初是出了岔子，才誤以為此人沒有靈根。”

早在宋雲熙提過陳墨這個人之後，他就派人瞭解了一番他的過往。

大概是在八年前，曾想拜入青陽宗，但因天資不佳最終只能淪落為紫雲峰腳下的低賤靈植夫。

是金子總會發光。

沒想到此人竟然能在八年之內，憑藉一己之力修煉到煉氣六層！

沒錯，雖然陳墨現在是煉氣六層，但這裡面有服用兩枚養氣丹的奇效，可即便如此，這樣的天賦也足以讓他收對方為徒了。

更何況那幾近於道的理念，這樣的弟子絕不會辱沒了他的名聲。

然而，他之所以最後又改口，怕就怕陳墨成為他弟子後，不再種田養殖，如此一來這份艱難困苦、玉汝於成的赤子之心怕是也會消失。

所以他才會定下十年之約。

十年升一層，或許對於他而言並不是很困難。

此刻，陳墨亦是如此想來。

一路登雲，從山頂到山腳，再到自己家中，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剛一落地，宋雲熙便有些懊惱。

“陳兄！怪我了！”

“怪你？”

“我剛才被那老東西給搞懵了，忘了提醒你拜師了！”宋雲熙撓了撓頭髮，繼續道，“有便宜不佔，王八蛋啊！煅骨丹可是有價無市，非紫雲峰弟子，根本沒資格服用！可惜、可惜了啊。”

陳墨一陣汗顏。

“那我現在去還來得及嗎？”

“真的？”宋雲熙眼前一亮，“走、走，我現在就跟你去。”

“哈哈，宋大哥。我說笑的！”陳墨開懷一笑，“孫長老也是要面子的嘛！”

“……”

“哎……”宋雲熙嘆了口氣，“這潑天的富貴啊！你別看他只是個長老，在紫雲峰掌握的資源可是比一般殿主都多啊！”

“宋大哥，你別忘了，我現在可是特供商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