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月花是打心眼裡瞧不上紅豔的。對方雖然長相比她出眾、身材比她勻稱，甚至連為人處世都要比她成熟圓滑不少。

可她卻是個依靠取悅男修來上位的女人。

原本就不喜的她，現在更不喜了。

順帶著對陳墨又看輕了幾分。

放著那麼多風華正茂的女修不顧，偏偏把一個破鞋爛鞋養在家裡，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當然，苗月花心裡是這麼想，可一點也不敢表現出來。

四十多歲的人了，也不至於不懂得虛與委蛇。

“紅道友，好久不見。他鄉遇故知啊！”苗月花甚至主動上前握住了紅豔的手。

明明年歲相仿，偏偏對方的手比她細膩好幾倍！

“哪裡的話，今日就麻煩你了。”

紅豔微微點頭，輕輕抽出了手。

“去後院吧。”

陳墨開口，紅豔領著苗月花穿過前院，來到了他的養殖場。

這位古塵坊市的接生婆哪見過這種景象？幾十只靈雞、幾十頭靈豬……他，他怎麼養得起的！

然而，當她看到那兩頭又大又肥的母豬躺在地上時，更是驚掉了下巴！

“這…這是靈豬？”

“快生了吧？”陳墨問了句。

“快…快了，看樣子也就在一兩個時辰之內。”苗月花的專業性還是有的。

“怎麼看呢？”紅豔開口問道。

她本就聰慧，陳墨這時候將她叫來，意欲再明確不過。

“你看它的肚子……”

苗月花解釋了一番，紅豔記得仔細。

很快，豬圈內的母豬開始哼哼唧唧起來，而此時，這位古塵坊市來的接生婆，也不顧一地豬屎，趕緊跳了進去。

紅豔深吸了一口氣，同樣沒皺眉的躍入。

就在陳墨要進來的時候，她忽然開口道：“陳道友，我來學吧！你就別進來了。”

陳墨猶豫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

紅豔心中一喜，也不顧一手的粘液，下意識的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勞煩苗道友手把手地教一教紅豔。”

苗月花詫異地看向對方，問道：“伱要學？”

“勞煩苗道友了。”

她心中一陣腹誹，真會討男人歡心啊！甚至連這種髒活、累活都肯幹了！

想當年，在聞香閣成為頭牌的她，連正眼都不會看她一眼，更不用說是對方瞧不上的接生活了。

不過，想歸想，陳墨交代的事還是要完成。

苗月花一邊小心翼翼地接生著，一邊手把手地教著紅豔。

不過，她刻意將黏煳煳髒兮兮的豬仔塞到她懷裡，讓那一身看著就不菲的綢子沾滿了腥臭之物。

令苗月花意外的是，這位聞香閣的管事竟然沒有表現出任何厭惡，反而耐心地記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

有不懂的地方，還會出言提問。

約莫大半個時辰後，兩頭母豬下的44頭小豬仔趴在了靈豬身上，拼命地汲取著。

苗月花站在豬圈裡，將外面的麻衣扯去，給自己施展了一套清潔術，頓時乾淨了起來。

倒是毫無準備的紅豔，一襲白色綢緞，上面已經沾滿了各種汙穢之物。

然而，她此刻渾然不覺，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不斷回憶著剛剛的每一個細節，就為了能分毫不差地還原每一個動作。

“多謝苗道友了，前院喝個茶，我送你回去？”陳墨笑著說道，說著，取出了二十兩靈砂，遞了過去。

苗月花先是一愣，原本不打算要錢的她，愣了一會，還是接了過來：“那就多謝了。”

“紅豔，你先去洗洗吧。”

直到陳墨出言提醒，對方才反應過來。她看了眼身上，露出抱歉的神情，道：“你們先走，我就在這裡換了，就不把屋子裡弄髒了。”

“那你換吧，等你會。”

“嗯。”

紅豔微微點頭，褪去身上的衣裳後，這才從豬圈走了出來。

她也給自己施展了清潔術，這才換了套乾淨衣裳。

全程絲毫不避諱旁人的目光，畢竟幹這行這麼多年，就算這幾年不用在男人面前脫衣服了，但也不會有半點羞澀。

陳墨用仙人峰招待了苗月花，來回又花了接近四個時辰將她送回去。

待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紅豔沒有走，這段時間將陳墨家裡裡裡外外又打掃了一遍。

甚至連雞舍、豬棚裡的糞水都清理的乾乾淨淨。

她知道，要想留在陳墨身邊，徹底跳出聞香閣的這個圈子，必須得讓對方看到自己的價值。

她的身體，對方肯定不會惦記，能做的就只有保持沉默以及這些雜活髒活累活。

陳墨回到家中，屋子裡瀰漫著一律清香。

如今，他的這處住所基本上已經算是對紅豔開放，每個屋子她都能去的。

進到客廳，紅豔趕了出來。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著說道：“陳道友，飯菜準備好了。”

“嗯。”

陳墨點點頭，不一會，三四道他認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飯菜端了出來。

然而，即便如此，紅豔也是一口沒有動過。

他拿起筷子，見對方依舊站在一旁，這才道：“一起吃吧。”

“這…這些食材……”

紅豔不敢。

這裡不管是巨骨靈米，還是青葉蘭，甚至是長老特供的靈雞肉，都不是她能隨隨便便吃的。

當初那頓宴席，也是朱長老邀請，她才硬著頭皮坐下。

陳墨夾了一塊，微微點頭：“味道還不錯，以後一日三餐你來做吧。”

“啊？！”

紅豔臉上一紅，隨即欣喜不已。

這句話什麼意思？

再清楚不過了！

“坐吧。”

面對再次邀請，紅豔坐了下來，拿起筷子也張開秀口吃了起來。

這一刻，她忽然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

那麼久、許多年，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你聽說了嗎？”陳墨邊吃邊問道。

“聽說什麼？”

“我與俗務大殿孫長老的十年之約？”

紅豔點點頭。

這些話就是宋雲熙講給她聽的，不過她覺得這就是個不可能達成的約定。

十年升四品！

除非是青陽宗的妖孽，否則無異於痴人說夢！

而就在下一刻，一股強大、心驚，令她膽寒的氣息釋放出來！

“孫長老已經知曉我是煉氣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