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顯聖，凡人們的神態、內心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天賦或許還會有些出入，但心性自然是一目瞭然。

更何況，除了墨台山定向了44人的目標，其他仙門也就選了一二十位。

剩下的絕大多數人都留在了大陣之中。

眼看著上仙們不再帶人走，這些人頓時變得惶恐起來。

然而，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還是一聲嘆息，再一次選擇了認命。

這些仙門長老，各個都是人精，別家挑剩下不要的弟子，他們怎麼可能會帶回去培養？除非這兩千人能與人間而來的一千人同時出現，否則這一幕就註定一年年的上演。

宋雲熙將辛辛苦苦挑選來的四十四名弟子領到了墨台山的涼亭前，陳墨習慣性地剛要起身，卻被後面的歐陽冬青一把按住了肩膀。

“掌教就要有掌教的樣子！站什麼站？！”

“我……”

陳墨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直到現在，他還沒適應現在這個身份，本著出於禮貌的緣故，還想站起來迎接一番。

沒想到居然被從來不問世事的歐陽冬青，訓斥了情商……

陳墨端坐其中，一身窄袖織紋衣頗有王族將相風範，而又見他獨坐，一眾尚未入門的弟子心中惶惶不安，都在猜測這是誰。

宋雲熙將人領到庭院前，眾人尚未緩過神來，紛紛被一股不可抗力控制著單膝著地，跪在了陳墨面前。

“掌教，幸不辱命！”

“宋長老，辛苦了。”

陳墨也佯裝一番，心裡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

一眾弟子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居然在這裡見到了仙門掌教！

一個長老都如此強大了，那掌教豈不是可以手摘星辰？

此刻，他們越看陳墨越覺得器宇軒昂、異常不凡。

可他們哪會知道，眼前這位不過是築基四層罷了，那麼多仙人當中就屬他實力最弱了。

“讓他們起來吧。”

陳墨開口，宋雲熙自然照做。

四十多位弟子再次不受控制的站了起來。

“那邊還有不少人，要不要挑一些回去，先按靈植夫培養？”宋雲熙提議道。

剩下的這些人，絕大多數會等大陣消散，回到各自家主選擇認命。

而有一部分會在來年再次前來碰一碰運氣。

不過這些長老都是金丹，見過一面的人，又怎麼可能會被輕易煳弄過去？

等待他們的必然是來年又一次失望罷了。

提到“靈植夫”三個字，陳墨不免還是產生了一些興趣。

挑弟子那是宋雲熙的事，但挑靈植夫，那他還真可以看上一看。

“好！”

他縱身一躍，站上長劍懸在眾人頭頂，此時聶元之也跟了上來。

“陳掌教，還要再挑嗎？我看已經差不多了吧？”

“我準備再看看有沒有適合當靈植夫的。”

陳墨幾乎是在瞬間，就領會了他的好意，於是解釋道。

“這些人絕大多數都要做靈植夫的。”

“那就挑幾個去給我種花。”

“我看這幾個還不錯。”

聶元之指著下方的幾人，雖然樣貌平平，但看著確實有那麼點修行的潛力。不過終究是不多。

陳墨笑著搖了搖頭，很快他在一群人中發現了位看上去很是格格不入的少年。

對方衣衫破損，身上還滿是傷痕，抬著頭仰望著他們，眼神中還透露著堅毅。

“你也看到他了嗎？”聶元之問道，“剛剛各大仙門的長老都在他身上留心過，不過他的天賦實在一般，甚至可能都沒有靈根，終其一生怕是也修煉不到煉氣後期。”

對方說的沒錯，陳墨也有這種感覺。

不過這位少年又讓他有些動容。

或許，同樣是從一文不值走來的吧，他難免會心生憐憫和惻隱之心。

最終情感還是戰勝了理智，他手指一點，選中了包括秦汐在內的另外三人。

無一例外，都是男性。

“你們三人可願隨我回仙門？事先說明，你們入不了仙門，只能在山腳下做一位靈植夫，不過只要靈田種得好，那就有機會拜入仙門。”

“願意！”

“願意願意！”

此時，秦汐也鬆了口氣。

果然，他還是可以的！還是被仙人看中了！

可是與這三人不同，剩下的礦夫、靈植夫的後人卻是一陣掃興，他們就是不想做靈植夫才來此地的。

還讓他們從靈植夫做起？

更何況，所謂“靈田種得好，就有機會拜入仙門”這句話，不過是各大仙門畫的大餅罷了，這麼多年來，有過嗎？

陳墨又領了三人回來，他也沒多問，就一起丟了個宋雲熙。

此時，北嶽城涼亭內的聶馨也已經來到此地，45名弟子中有她一位。

而她的出現，讓來自人間界的凡人認識到，什麼才叫真正的貌若天仙，那些在凡界自命不凡的大家閨秀，在見到聶馨的那一刻都變得自慚形穢起來。

“師父！”

聶馨上前，衝陳墨抱拳恭敬道。

“這是我們的師姐嗎？”

一群人開始竊竊私語，果然他們被選中到墨台山是件幸運的事！

呃……

陳墨只覺尷尬無比。

宋雲熙見狀，又開始當起了僚機：“那從今天開始，伱就是墨台山的大師姐了！”

還沒等聶馨回禮，陳墨趕緊道：“不不不，她算是二師姐，大師兄已經被我派出去執行任務。”

“大師兄？哪位？”宋雲熙沒想到還有個大師兄，怎麼沒聽他說過？

陳墨想了想，道：“如果他能回來的話。”

“……”

“走吧，該回去了。”

“你們先走吧，我帶他們走回去。”

“走回去？”陳墨一驚。

若是以凡人的腳力的話，走回去怕是至少要兩三個月，這可是件不容易的事啊。

“對啊！”宋雲熙看著眼前尚未入門的弟子，陡然笑了起來，“想成為我墨台山的弟子，可沒那麼容易。”

陳墨頭一次覺得，對方的笑容有那麼一些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