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見到易廷生，是那種久別之後的重逢；那此刻見到宋雲熙，陳墨內心卻不免小心警惕起來。若不是與朱小芳的那番對話，他可能也不會產生現在的想法。

可這樣的想法一旦形成，那將很難再若無其事地面對站在他面前的宋雲熙！

“你回來了？”陳墨揹著手，臉上表情很是複雜。

然而，宋雲熙卻轉過頭，看向身後那一片霓虹與繁華交織的銀月山，久久不語。

“怎麼了？是不是因為和你曾經見過的不一樣？”

陳墨再次反問。

這一次，宋雲熙則抬起頭，直視著他的雙眼，道：“你不是他。”

“你也不是他，對嗎？”

這一刻，宋雲熙竟有種崩潰的感覺。

“我…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眼下的一切和陳墨的反問，讓他意識到，自己一次又一次穿梭於時間長河，並不是在一條河中不斷地前進後退，而是跳躍在不同的長河中。

曾經，他也見過不同的未來。

但由於每一次的擾動都非常小，所以並沒有深入思考或太過在意。

可這一次，不僅為了徹底變了，就連他穿梭前的事件都變了！這說明發生了一件他曾經沒有預料過的事，讓一切都走上了另一條道。

因此，他的預示才會出現偏差，未來也不再像他見過的那樣！

而這一刻，宋雲熙才明白過來，他每一次見到的朱小芳和陳墨，都不是同一個人。

他再想回到自己真正所處的那個世界，恐怕已經變成了不可能！

“其實接受了也就接受了。”陳墨勸說道。

他也沒想到，天魔解體術修煉到此等境界後，居然會帶來這樣的能力。

如果真的是時間的話，那豈不是一團亂麻？

至少從他目前的修行來看，對於天道的感悟和對自身的理解，僅僅只停留在修行大陸之上。

仙人究竟有怎樣的偉力？

他不得而知。

正如幻月仙人所創造的世界一樣，究竟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虛假的？

宋雲熙依舊沉默不語。

“你和我曾經是怎麼認識的？”陳墨再次問道。

這一次，他終於開口了。

“那是在古塵坊市，原本我與易廷生一見如故，後來他從神農秘境後山的洞穴裡帶出了一些三階靈植——天元果，而我在買下之後，便找了一批靈植夫來種，其中就有你。”

陳墨微微頷首。

有些不同，但大致類似。

只是，這裡面有個關鍵的問題。

“那個我，育種率如何？”

宋雲熙想了想，道：“你在靈植一道確有天賦，不過育種與青陽宗的其他弟子相比大相徑庭，大概在三十多比一左右。”

果然！

如果只是這種育種率的話，說明那個自己並沒有【育種】神通。

擾動或許就是從擁有了面板那一刻開始了。

但如果宋雲熙真的能穿梭不同的世界的話，那會不會還有另外一個世界也有一位擁有面板的他？

“你現在準備怎麼辦？”陳墨避開話題，繼續問道。

他雖然對現在這位“宋雲熙”並不瞭解，但宋雲熙的本質應該類似。

所以他也把他認作半個大哥。

“煉虛？成仙？”宋雲熙自己也有些迷茫，“還是說跳脫輪迴？或者說，其實根本不存在輪迴……”

“你把朱小芳接過來吧。”

“你讓我們留在此地？”

“不管你有沒有幫過我，但我有今天的成就，有一半功勞來自他。”

宋雲熙久久不語。

又過了許久，開口道：“你能讓我踏入煉虛境嗎？”

“先試試看吧。”陳墨莞爾一笑，“再不成，易廷生不也還在？”“對！天命之子！”宋雲熙忽然間眼神裡有了光芒，“他在哪？”

“他？正在接受幻月仙人的傳承。”

“果然！我的判斷是對的！”

輪迴的源頭就是易廷生。

從第一個他修煉了天魔解體術後，每一次穿梭，他都會想盡一切辦法，讓“過去”的自己接觸易廷生。

也正因為此，他才會與當初普普通通的一位靈植夫，成為至交。

否則以當初二人懸殊的地位身份，根本不可能成為朋友。

“也許是吧。”

陳墨莞爾一笑，內心也惆悵起來。

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到真正的那位，抱著衛一同歸於盡的大哥啊？

……

北州，靈瓏城。

閉關數十年的奚靈瓏出關了。

而在他出關之前，他照例卜了一卦。

卦象顯示：雷厲風行，天地之氣交感，萬物得時，各遂其生，故吉。

原本的大凶之兆，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這讓他很是費解。

從他修煉這麼多年的經歷來看，要想改變卦象，必有所行動。

可他們做了什麼？

思考片刻後，他低吟一聲，聲音跨越時空直接傳到了季子游耳中。

不消片刻，這位靈瓏學院的院長兼靈瓏城的副城主，便到了他身邊。

而他來的剎那，整個人瞪大眼睛，變得無比激動：“城…城主，您也突破了？”

奚靈瓏淡然一笑，他像是一位睿智的老者，舉手投足之間都充滿著自信：“看來皇甫淵還是走在了我們前面啊。”

一州兩位煉虛，季子游都不敢想象未來的北州會是一副怎樣的光景。

他們打破了吳池國幾萬年來的枷鎖。

終於在中州以外，誕生了煉虛境的修士！

而且還不止一位。

皇甫淵突破了、奚靈瓏也突破了，那另外幾位傳奇還會遠嗎？

“跟我說說，上次我出關之後，你都做了什麼？”

季子游點點頭。

時間並不久遠，也就兩三年左右。

更何況，他本就將此事記錄的清清楚楚，為的就是向城主匯報。

只是城主一直閉關而已。

季子游花了半個時辰將進入平度洲後的見聞及一舉一動都說了一遍，這些話聽得奚靈瓏直皺眉頭。

“你說，那個叫陳墨的原本只是個金丹修士？僅僅花了二十多年就突破到了化神？”

季子游點點頭。

“他身邊的修士和妖獸也都到了化神境？”

“是的！”

下一刻，奚靈瓏脫口而出：

“又一個皇甫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