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產生了些許異樣心思，另外一方面又多少感覺有些古怪。

這“牌桌”的失序和崩塌，該不會是從鍾立霄這裡開始的吧？

若如此，那豈不是代表著鍾立霄直接或間接，破壞了一個將成道者證人慾大道？

不得不承認，這種結果真的是相當之逆天。

不過，眾人尚且還未來得及做什麼，卻又於恍恍惚惚之中，看到了人間亮起一爐又一爐灶火。

隨即，卻是傳來了飲者異常憤怒的咆哮聲。

“灶君，你真的要阻止某證道？”

灶君不言。

只是天地間那一爐爐灶火所綻放出的火光，卻是愈發的明亮，只短短時間就徹底連成一片。

看似只是簡單的灶火，但卻像是有燒盡天下一切魑魅魍魎的威力。

飲者暴怒，但一時也有些無能為力，只是瘋狂嘴炮道，“灶君，你難道想要和天下所有將成道者為敵不成？”

“諸尊，你們難道想要看到有一位道主，永永遠遠都騎在我們頭上不成？”

而就在此時，灶君總算是開口了。

“血獄魔尊，直到現在你還遮遮掩掩嗎？你欲要證道，以墮罪魔盞為媒介，席捲整個修仙界，本君都不曾說什麼。”

“但你如今即將證道失敗，為了繼續維持足夠的道韻，竟然打算將道韻彌散至整個凡間本君又豈能讓你如願？”

灶君一語落，天下不知多少修行者齊齊一片譁然。

既驚訝灶君一語道破“飲者”的真實身份，更驚訝身為血獄魔尊的飲者，做事竟然如此極端。

為了維持天地間的道韻，竟然妄圖將凡間所有百姓都拉上“牌桌”，這也未免過於瘋狂了。

雖然修仙界和凡間，幾乎就是兩個互相平行的世界，很少有交集。

但有一點，那卻是所有門派都不可否認的——凡間乃修仙界的基石。

凡人中小機率誕生的有靈根者，更是所有修行門派新鮮血液的最主要來源。

聞聽到灶君的話語，即將證道失敗的血獄魔尊更是氣急敗壞。

“好一個灶君，好一個偽君子，爾當初證道爐灶遍佈天地，凡間但凡是有人煙處，都有爾留下的爐灶。如此，爾之灶火道韻才能徹底瀰漫至整個天地間”

“現如今爾證道成功，便不在允許後來者染指凡間，你是想要阻道天地，成為那唯一的道祖嗎？”

飲者這話那可就相當的誅心了，直接就將灶君推到了天下所有強者的對立面。

但凡是有志於證道的強者，將來或許都必將會遇到灶君攔路、阻道。

這是天下任何一個有志於證道的強者，都絕對無法容忍之事。

灶君淡淡道，“血獄魔尊，本君無意阻你證道，哪怕是親眼看到爾監守自盜，將墮罪魔盞起出，本君也只是靜靜的看著。”

“現在阻止你將道韻瀰漫至整個凡間，就是不想你毫無底線的將凡人都牽扯進來，這跟直接要他們所有人的命有什麼區別？”

“至於你劍指本君，說本君先例在前。那本君就明明確確告訴你，本君證道給天下黎明百姓的承諾乃是‘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本君自始至終就沒有傷害過任何一位凡人.”

“最重要的是，本君說話你最好能聽得進去，並認真踐行這已經是本君所能給你的最好的選擇，若是你真的想要體會一下什麼叫本君親自阻你道途，你可以期待一下！”

聞聽到灶君淡淡的話語，天下有資格的強者莫不倒吸口涼氣。

灶君這還真就是以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世間最狠的威脅。

“本君說話你最好聽進去，並認真踐行”

只簡單一句話，更是道盡了道主的霸氣。

但是。

天下強者還真就只能認認真真聽著、受著！

道行高一線，那就是高到沒邊兒了。

他們沒能證道成功，而灶君已經成道，這就是現在鐵一般的事實。

不僅是監守自盜，一直遮遮掩掩證道的“飲者”要聽著，其他的所有化神尊者也需得認真聽著。

毫無疑問，對於灶君而言，你們如何證道他不管，但就是不能將禍患波及到凡間中的凡人。

這是紅線，更是底線！

對於飲者這樣有志於證道的強者而言，這條紅線就不啻於證道的門檻再次被提高。

說是灶君的存在，阻了很多強者的證道路那也不為過。

但是。

對於天下普通百姓而言，卻是萬幸天下第一位證道的強者乃是心有天下蒼生的灶君。

而這或許也是天意！

給修仙者以證道契機，但也願意給凡人一線生機。

不知道多少人聞聽灶君此言，莫不肅然起敬。

像是很多正道門派的修士，更是整理衣冠，對著灶君就是一揖到底。

血獄魔尊聞言，頓時慘然一笑。

“哈哈哈，大家可都看到了嗎？這就是天地的真相，證道就要護道，隨著證道者越來越多，後來者想要證道，那隻會越來越艱難！”

聞聽到的飲者的話語，天地間所有強者都不由沉默了。

他們或許不齒飲者想要拖天下普通凡人下水的舉動，但對於血獄魔尊因灶君護道而證道路變窄這件事，那還是相當的感同身受的。

所有人心頭都不由生出強烈的危機感和緊迫感。

證道，這還真就是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時光飛逝。

天地間飲者的道韻愈發的微薄，就像是大退潮，所有人也都開始意識到，血獄魔尊此次證道徹底失敗，再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不僅如此，眾人甚至還能夠感受到，血獄魔尊還因證道失敗，境界開始急劇退轉。

將成道、化神巔峰，一路下滑到化神初期，由此還未能完全遏制住境界繼續下滑的頹勢，甚至眼看著就要跌落至元嬰境界。

世人見此，心生慼慼的同時，又多少生出一些異樣的心思。

先不提血獄魔尊身為魔道巨擘，立世這麼多年到底造了多少罪孽，樹立了多少仇人。

單單是他所持有的魔道聖器墮罪魔盞，就已經足以讓世人眼熱。

更遑論，血獄魔尊距離證道成功，那可只是差了一步之遙。

血獄魔尊感受到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敵意，臉上頓時不由浮現出一抹嘲弄之色。

這些鼠輩，平時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卻是有膽子打他的主意了。

不過，也罷。

證道失敗的他，本來也就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既如此，那還不如將他最後的夙願完成。

血獄魔尊：“灶君，我相信您一言九鼎，既如此只要本座不塗炭生靈，那我臨死前最後完成點遺願，您應該不會阻止吧？”

聞聽到血獄魔尊的話語，灶君頓時感受到些許意外。

只簡單思索一番，灶君頓時就明白他想要做什麼。

頓時一聲冷哼道，“以大欺小，爾也不嫌臊的慌。”

血獄魔尊恨聲道，“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吾之所以有此一敗，源頭就是那隻小螞蟻，某定然要想辦法捏死他！”

灶君剛還想說些什麼，卻感知到周圍大量化神尊者那強大的神念。

灶君頓時意識到，因為他的態度，天下化神都對他徹底警惕了起來。

灶君雖然無懼，但卻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和天下化神翻臉。

先一步證道，那就意味著搶佔了無儘先機。

在現如今這個時間段到第二位道主出現前，絕對是灶君悟道的最佳時間。

灶君一甩衣袖，神念虛影就此消失。

與此同時。

成功在莊家不講武德親自下場“出老千”的基礎上大獲全勝的鐘立霄，也成功獲得了屬於他的那一份“賭資”。

道道仙光和造化，更是瞬間化為飛瀑，直接就將鍾立霄吞沒。

不僅是鍾立霄，就連白雲觀其他諸多修士，此時此刻也悉數都獲得了造化灌體。

在場其他人見此，直接就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以墮罪魔盞為核心的嵬岌寒淵危險歸危險，但好處那也是實打實的。

但凡是隻要贏過一次，獲得過一次機緣灌體，就會明白這種機緣到底有多麼逆天。

“那金色的浪濤，乃是我們華陽宮的太陽精華”“那虛幻的骷髏骨架，乃是閻魔島的閻魔分身，只要修煉成功，就能夠修出不滅骨”

“那粉紅色的迷霧，乃是合歡魔宗的紅鸞迷霧，這麼純粹的紅鸞迷霧，就是極樂魔女都未必能凝練出來.”

只短短時間，此地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唿聲。

這些造化實在是太驚人了，完全就是可遇不可求。

而現在卻是悉數都變成了鍾立霄的戰利品！

現如今，鍾立霄都已經強的像是個怪物一般，若是再得到這些大造化他們以後哪兒還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不知多少人目光閃爍，想要透過天降造化的機會做點什麼，但最終所有人這些惡念卻是悉數就此打消。

鍾立霄只是分神整理賭局獲勝的“戰利品”，而不是就此神遊天外，只能就此引頸待戮了。

不過。

還是有人敏銳的抓住了機會，直接扔下一個儲物袋道，“鍾道友功參造化，某這次願賭服輸，儲物袋就當做是某賠付的賭資天高水長，後會有期！”

有人留下一個儲物袋，直接一熘煙兒就此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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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們不跑，主要原因還是莊家飲者輸不起，氣急敗壞的將他們所有的退路都給堵死了。

現在情況那可就截然不同了！

隨著飲者證道失敗，他那瀰漫天地之間的道韻，影響力和玄奧之處更是直線下降。

最重要的，還是他對空間的嫁接和干擾之力急劇衰退。

導致很多透過墮罪魔盞連結到一起的嵬岌寒淵，現在都在逐漸重新分開。

而這就給了在場諸多敗者機會！

有人帶了頭做了示範，其他思維略微慢了些許的強者，也紛紛扔下一個儲物袋，說了幾句漂亮話，然後就此一熘煙兒跑路。

若是有人看到眼前這一幕幕，一定會驚愕到說不出話來。

明明鍾立霄都已經全身心投入到接受戰利品的節奏中，那些想要跑路的強者，還是不敢有任何怠慢的“願賭服輸”留下儲物袋再跑路。

可想而知鍾立霄於先前一戰中，到底在這群年輕人心中，到底樹立下何等強大的威信。

簡直就像是一座不敗之豐碑！

似他們這種身份，單單只是承認失敗，就已經夠丟人了。

至於留下儲物袋再跑路，那更是連尊嚴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過，現在給予跑路的眾年輕強者，已經顧不得這麼多了。

若是輸給其他人也就罷了，輸給鍾立霄不丟人！

鍾立霄自然也感知到了這些，但現在卻也懶得再過多關注那些跑路之人。

誠如禹雲暮所說的那樣，除非是白雲觀有信心和天下所有大勢力同時開戰，否則對這些大宗大派的法脈傳人趕盡殺絕，絕對不智。

能夠留下他們的儲物袋，那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而此時若要問誰最憋屈，當然還要非小閻羅殤玄和極樂魔女蒲青蘿了。

他們二者一個猶自還在饕餮的威脅之下，一個則被一頭勐虎虎視眈眈，都不敢有任何小動作。

他們二者都出自魔門，此次遭逢如此大敗，就算是僥倖回到師門，或許也要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這讓二者心頭都異常苦悶！

不過，待極樂魔女蒲青蘿看到鍾立霄獲得一團異常精純的紅鸞迷霧之後，頓時驚訝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合歡魔宗就是這般奇怪。

明明種種修行法門，都以各種慾望起始。

淫亂、罪孽、惡墮都是常態，但偏偏功法修行到最高境界，卻需要至誠至真至純。

似是剛剛鍾立霄得到的那一團紅鸞迷霧，就是至真至純至誠情感方能凝結而出的聖物。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當然。

對於極樂魔女蒲青蘿此時的想法，鍾立霄自然是不知道的。

一切只因，他的注意力悉數都被剛剛得到的最後一個造化吸引。

或是因為在牌桌上賭鬥的時候，身為莊家的飲者一直不顧身份的出老千。

所以，在鍾立霄大獲全勝，甚至就連飲者都無力迴天的時候，鍾立霄也將飲者安身立命的部分資本給贏過來了。

簡而言之，鍾立霄在賭桌上，將飲者所開的“賭坊”都給贏到手了。

鍾立霄最後得到的造化，赫然正是他們所處的這處嵬岌寒淵中所滲透的“墮罪魔盞”的一個投影。

別看只是墮罪魔盞的一個投影，但墮罪魔盞就此卻是永久的缺失了一部分，再也無法重新變得完整。

隨著此投影的出現，鍾立霄這才知曉墮罪魔盞的本質。

簡而言之，此魔盞本身就是無窮慾望的集合體的一種呈現。

有實體，但也沒有。

所以能夠跨越空間，甚至是超越空間。

慾望，無論是刻意神聖化，還是刻意妖魔化，本質上都已經踏上了歧途，從一個極端走到了另外一個極端。

甚至是就連天地間的愛恨情仇種種，能夠給予世人以強大行動力的七情六慾，本質上甚至都能算作是慾望的一種。

求財、貪名、好色，本質上都能算作是慾望的一種。

慾望，可以使人墮落，但也可以使人奮起，成為支撐人奮發圖強的有力支撐。

這其中甚至包括.愛情！

墮罪魔盞對於愛情的理解和解釋，就是對鍾立霄而言也非常新奇。

因為。

在他前世，愛情總是被表現的異常崇高。

尤其是當很多不合理的東西，也被冠上了愛情之名。

以至於一些更加極端的人群，甚至認為愛情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身體激素的作用。

而在今生，因為修行的緣故，很多門派也有著相當的棄情絕愛，甚至是斬塵緣的說法。

但在墮罪魔盞這裡，愛情就直接被定義為“慾望”的一種。

它和其他七情六慾，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當然。

愛，並不僅僅只是愛情，還包括其他種種。

親情，友情，本質上都是愛。

只是相較於“剋制”慾望，“放縱”總是更加容易，而一放縱則又會跌入罪惡的深淵，甚至徹底變成慾望的奴隸。

以“墮罪”為名，本質上還是為了警示。

此盞真正的作用，本質上還是以因果為線條，以滾滾紅塵為原材料，將之徹底釀製成“紅塵濁酒”。

本質乃是一種以滾滾紅塵，化作一種可以實現某種奇蹟的偉力。

至於修持的方法，或者說是“釀酒”的方法，本質上乃是持戒。

鍾立霄一時也徹底驚了。

他完全沒想到，墮罪魔盞的本質，竟然是以滾滾紅塵意釀造蘊含奇蹟之力的“紅塵濁酒”。

這不就相當於和平的冬木市裡引起不知道多少御主從者打生打死的破杯子嗎？

只是世界上哪兒有真正的萬能許願機？

奇蹟，那都是有代價的！

話說，飲者能夠這麼快證道，該不會本質上也是許願後的結果吧？

鍾立霄越想越感覺有可能！

只是，代價是什麼呢？

隨著對墮罪魔盞瞭解的越多，鍾立霄對於這個破杯子也愈發的忌憚。

以墮罪為名，修持的核心方法還是持戒，無論從那個角度來看，這墮罪魔盞都邪性的很。

不過，墮罪魔盞之上記錄“釀酒配方”、“持戒方法”，以及那種似實非實似虛非虛的空間之道，也的確是非常有意思。

而就在此時，鍾立霄的心頭卻是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警示。

赫然正是神通「天公疼憨人」的命運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