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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真心烏察蘇拉(由荊棘谷的魚人書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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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烏察蘇拉知道自己在做夢。

她已做過許多次夢了。每一次醒來,她都可以清晰的記得這些夢境。

但這些夢境,許多都是未有上下牽連,即便她醒來,亦能感覺到這些夢境的“顛倒古怪”,“荒誕不經”,止是這些都是夢境,卻像是逐漸浸染到了現實的墨汁,就如此悄然的出現,在其出現之後,看起來現實並無有甚麼變化,但是逐漸的,她已經有些分不清楚夢境和現實了。就是這一次做夢,她知道自己在做夢,但是此番的夢境卻像是往日種種,就如她某一日的記憶一般。

和她昨日看夕陽,跟著“陸道人”學習了些難認的咒文一般。

都是那般的真實不虛,他,或者說是她,此刻正在博戲,她知道自己以前就耍子過這個東西,它叫做六博,很有些意思。

他對面一位白髮老者帶著面具,但是哪怕是如此,她都知道這人是誰。

他戴著高高的冠,叫做子路。

他們就是在這裡博戲,但是實際上,他們是在等待,這樣的博戲,就是一種消耗時間所做的遊戲。

二者博弈之時,便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光景。

雲捲雲舒之間,真心烏察蘇拉感覺得到,百年時間不斷地消逝流去,但是她不著急,對面的子路亦無有著急的意思,他就是如此陪伴著真心烏察蘇拉,在他們的身邊是有一壺酒,還有一個長柄的斛。

二人還在喝酒。

隨著二者一邊飲酒,一邊博戲,莫名的,真心烏察蘇拉感覺自己的身體也開始愈發輕盈起來,彷彿掙脫了身上某種桎梏,開始變得宛如一縷輕盈的風,流淌的水,自然靈動。

這感覺如此之真實,以至於真心烏察蘇拉當真覺得自己在這夢境之中,已全然化作了一陣風、一片雲,渺渺然不在此處。

就在這一種“難以約束”的感覺到了最高的時候,真心烏察蘇拉忽而的抬頭,她無可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卻知道自己應說些甚麼。

她道:“時間到了哩。”

對面的子路亦是微微頷首,說道:“時間到了哩,去罷。”

就在這言語之間,真心烏察蘇拉感覺自己徹底蛻變,她身上的這一層人形徹底的消失,她徹底的化作了一陣清風,飄拂於此處。

她從這博戲的地方上站了起來,在她的周圍,子路亦是站了起來,無有阻止他的意思,但是此刻,她並不知曉自己應去甚麼地方,更重要的是,她感覺自己好像是在這個時候醒來了。

或者說她覺得自己醒來了,若是有人在她的身邊,自然是會說出來她這個樣子,叫做“夢中夢”,便是做夢的時候,以為自己已經醒來了,但是等到睜開眼睛,卻知道自己無過於是從這個夢中,再到了另外一個夢境裡面。

所以真心烏察蘇拉覺得自己已經醒來了,但是她亦是自由的,便是如此逍遙的想要飛上去,不住的朝著上空飛上去,她亦不知得自己到底是要去甚麼地方,止是下意識的朝著上頭飛過去,甚至於飛過了“陰山”。

朝著那渺遠的虛空飛昇,飛昇。

便是在這逐而飛昇之間,她甚至還聽到了嫋嫋之音,像是有道童在她的身邊唸經。

未曾聽得太多。

止聽得了些什麼“太素”,“太清”之類,叫人心神馳往,不得自己。

她越是往上飛,便是越見這九天之上,俱都是黑色的一片寂靜湖泊,忽而之間,真心烏察蘇拉感覺自己應是去往那裡,鑽到那裡去,和這湖泊合二為一,成為其中的一部分哩,止有這樣,方才是正經正行。

便是在這個時節,真心烏察蘇拉忽而在耳邊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一旦出現,便是真心烏察蘇拉,再度覺得自己都醒來了三分!

還不等得她覺察到發生了甚麼事情,她的身邊那聲音就連連不斷地說出來,說道:“哎哎哎,哎哎哎!你這傻姑娘,要去甚麼地方?那地方豈是你能去的?”

真心烏察蘇拉止覺得這聲音十分耳熟,止是稍微回想之間,整個人便宛若是被大錘砸中,剎那之間,便是無盡大力從她腳下出發,將她生拉硬拽了回來,便是她睜眼之後,便見到了眼前的一張臉。

“陸道長——”

真心烏察蘇拉有些茫然,無知到底是發生了甚麼,止是抬手之間,便見到自己手上,被貼上了一二符籙,上面金色的符籙氣息和不斷改變的巫文相互印照,流轉不休。

再定睛一看,亦見到了自己的額頭之上,亦有一張符籙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之上,她有些茫然無知,陸道人卻揹著手,絮絮叨叨,說道:“好好好,倒是有人做了個甩手掌櫃,卻是留了我在這裡看孩。”

便是如此,真心烏察蘇拉便見到,眼前的“陸道長”,他的衣服便是都少了半截,身上煙熏火燎,宛若是剛剛鬥法歸來,止他的頭頂上還插了一根枯草。

她卻不知,這便是“插標賣首”——這是有人在“陸道人”的頭上插了一根乾草,想要將他發賣出去哩。

無過於無須得和他提起這個,便是方才幾日在山中的場景,便是叫他心都未曾從嗓子眼裡面放下。

未曾想到,剛剛出山,便又遇見了這樣的情況。

——他前不久才剛從“陰山”深處回來,便是尋到了一處“市集”,亦可稱之為“鬼市”。

好奇心大作之下,他便是想要去看看這“鬼市”究竟底色如何。

卻未曾想到,真正是捅了馬蜂窩。

便是連他,都差點未能逃離出來。

卻是叫那發賣貨品的“郎中”給一眼看了出來。

那處實在是“光怪陸離”,便是未曾表露出異狀,便還能在那裡正經買賣。

那“鬼市”上下東西皆有,仿若是活人聚集之地,哪裡又有一絲“詭韻”?

可一旦暴露了氣息,那些人便要將他捉了去砍成了羊肉來發賣。

這如何使得?

只是在鬥法之中,陸道人亦是施了個心眼,便是嘗試將自己的“永安當”留在了“鬼市”之中。

他看得清楚,這集市上下雖說是“鬼市”,止看其本來模樣,無過於是由著那上下“黑霧”,凝化而成。

便是順著這個線索,陸道人尋摸了過去。

亦是追查出了此物的本源。

便是“腦漿”之液,“腦髓”之性。

統連那嵴椎,那翼狀肩胛骨,還有黑霧,俱都是一物所處。

卻亦是一個死去的“厲詭”。

宛若是“巨人”。

時間緊迫,陸道人自然亦未能看出“巨人”根本底細。

便是在這“厲詭”身上,還有其餘諸多之寶,其物腦子被人鑿開,濃霧化作了“商鋪”。止在其餘地方,竟然亦有田畝,可以種植,亦有鹽田,甚至於還有些房舍,五金之礦。

便是無提其餘,還以為這就是甚麼正經村舍哩!

值此陸道人急中生智,將自己的“永安當”放入了“黑霧”之中,便是想著須得再耗費些手腳,使些力氣,瞞天過海。

殊料整個事情便是如此出人意料。

——他的這“永安當”,似乎本就是此物淵源之一部分,僕一進入,便是隱入其中,連那“碉房”的樣子都無了,轉而化作了此地的本來模樣,無須多少時候,便與此地“和光同塵”。

止如此說話,說起來輕鬆,可是逃出來,卻亦是費了一番手腳,光是看身上之鬥法餘波,便見得一路艱辛!出山便是見到了真心烏察蘇拉正在“褪凡真形”,化氣“一意”,想要直上九天!

這可把陸道人嚇壞了。

先不提她這昇天之法到底對是不對。

——自然無可能對的。

便是尋常人想要成她這般模樣,褪去凡軀,徹底化作仙神,便是第一步,入冥府化作詭類,都須得千百年時間。

從冥府往上,走上升天路。

每一步,亦都須得十年,百年時間。

那到了最後一步,褪去了人形,或是化作一氣,或是化作人身法相,是須得昇仙之後,飲了仙酒,熬過不知幾千年的時間,方才可以。

真心烏察蘇拉並非是“尸解仙”,便是她這個樣子,就是不正經。

更何況,退一萬步來講,便是她這一切都是對的,此刻卻並非可以昇仙的路上,便是昇仙路上,橫亙的“厲詭”,便是不知凡幾。

挑選些著名的“盤古”,“方隅”,便是陸道人,止能說是不正面相見,有法子脫逃,你叫他重新開啟了這一條路,暫時卻是不行。

陸道人若叫真心烏察蘇拉上去了,那麼便是將她羊送到了虎口裡!

救都救護不得了!

“嗨呀,這卻又是發生了甚麼事端?

無過於是去了山裡幾天時間,這一回來,卻諸般事情都出乎我的預料,卻是叫我迷惑了起來。

你怎好端端的,便要飛昇上天?

我記得你修持的並非是尸解仙之道。”

陸道人便是來回行走,止是察覺到了身上布條襤褸,便是揮舞了一下袖子,叫自己這身袍子,徐徐恢復了正經。

真心烏察蘇拉不得移動。

她被這些符籙死死壓住,強令其維持人形,不得化作了“所謂真形”脫逃。

止她亦明白,陸道人並無害己之心。

聽到了陸道人自言自語,便是將自己這些天來的遭遇說了出去。

止是她便是將言語一吐乾淨了。

陸道人聽到之後,止是覺得自己宛若是吃了黃連一般。

張開嘴巴。

卻是先從喉輪裡面滾出來了三個字。

“苦苦苦!”

再度說出來三個字,卻是“壞壞壞”!

這事情卻是苦在哪裡?又壞在哪裡?

這件事情,卻是要從其本身來源來說。

真心烏察蘇拉,雖得了尸解仙一部分真形,亦是其本源。

但那些薩滿儀軌施展時,已取了菁華。

按理來說,斷不該出現這般情形。

二者已經斷的乾脆了。

但是苦就苦在這裡。

“卻是你的阿瑪,阿媽,錯判了形式!彼時這尸解仙卻是有些手尾留在了昇仙路之中,亦或者是還有些旁的事情,故而表現的不成氣候。

卻是叫你的阿瑪阿媽以為,自己已經切割出來了精粹的真性,卻未曾想到,放了這尸解仙回去,卻是真正的放虎歸山。”

陸道人聽罷,頭痛說道:“苦也,苦也!如何又攤上了這般棘手的事哩!

你那本尊上師,好不灑脫,自己一走了之,便將這偌大的攤子留給了我。”

止是話語是如此說出來的,陸道人現在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還是須得自己出面去看看。

畢竟那處,他亦也留下來了些手尾在裡面哩。

所以痛斥了一番這本尊,陸道人便已經尋得了接下來的方法。

止是自言自語之間,他便是將事情已經解決的清楚。

“我早便知曉,那處洞府並非等閒之地。

尸解仙之道雖止流行了那麼幾年,後來層層變化,便是從上等變成了下等,後來自然又被稱之為鬼仙。

卻是不入了後來人的視野之中。

止是這尸解仙,卻有些不一般,無可得知是否在後頭的衍化之中,亦是吃了些時代的紅利,卻是搖身一變,化作了其餘著名之仙神?

若是如此,卻是難捱。

無論化作了甚麼樣子,卻不得如此折辱了我——

從昇仙路之中,帶回了戴著老君真形儺面之人,將其真形都帶了出來。

如今我雖然並未兵強馬壯,但是亦可以去探探風險。

無過於這一番前去,還須得安頓好了後方,否則這兩個娃子哪個出了事情,卻都是一件壞事。”

摩拳擦掌。

他立刻有了主意。

無須得一時片刻,他便是從遠處背過來了一個雙人棺槨,卻是對著烏察蘇拉開心說道:“你且放心,這一次我給你的,都是好貨,便是藏匿在了這其中,你就無須得害怕做夢。

你且先在此歇上那麼一息,待你睜開眼睛,事情便是得以解決了。”

說罷之後,陸道人也不管真心烏察蘇拉願不願意,便合上棺蓋,小心翼翼地將其葬入地脈。

隨後,他望向了“陰山”方向。

止躊躇片刻,他終是未曾現在就去。

他先給自己沏了一壺茶,將這茶徐徐飲盡,方才嘆息一聲:“勞碌命,勞碌命。”

便轉身朝著此間行去。

無論如何,這事情有了這一杯茶,和沒有這一杯茶,差別很大。

有了這一杯茶,便是他多少亦是休息了片刻,從這個事端到那個事端,他也是中間有了個逗號。

無至於是連一個標點符號都無,一直奔波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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