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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族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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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骨關。

位於宣府朔方縣北百里,乃是中原通往北疆的關口要道。

傳聞關口城牆沾染太多軍卒、蠻夷鮮血,每逢朔月就會殷紅腥臭。

這日。

一列十幾輛鏢車來到鐵骨關外,車上插著“福威”二字小旗。

為首劉鏢頭與值守官兵相熟,笑著打招唿。

“牛校尉,好久不見。”

“算不得久,半年前才見過。”

牛校尉聳了聳酒槽鼻,聞到股鹹味兒,眼底閃過羨慕:“這回又是鹽巴?”

“鐵器查的太嚴,往後只能販鹽了。”

劉鏢頭摸出張銀票塞到牛校尉手裡:“這大熱天兒當差不易,拿去給兄弟們買幾角酒吃吃。”

牛校尉順勢收下,提醒道:“老劉,出了關小心些,近些日不太平。”

劉鏢頭問道:“可是有馬匪作亂?”

牛校尉左右瞥了眼,低聲道:“據說是有蠻族部落私下劫掠,手段狠辣,每回少有活口。”

劉鏢頭問道:“王爺不管管?”

牛校尉呲牙道:“蠻族就那性子,能怎麼管?”

劉鏢頭默然無語,他曾是鎮北軍老卒,追隨鎮北王橫掃北疆,揮刀殺入金狼王帳。

期間多少同袍死在蠻族刀下,未曾想轉眼就成了一家人。

如今鎮北軍中有不少蠻兵,都護府中有許多蠻族官員,曾經的慘烈廝殺彷彿成了笑話。

劉鏢頭難以接受,尋了個藉口離開軍伍。

“多謝牛校尉提醒區區蠻族嚇不住咱,當真遇上了說不好誰死誰活!”

牛校尉知曉劉鏢頭沒有吹噓,能從先鋒營活下來的沙場悍卒,帳下至少十幾顆蠻族頭顱。

二人閒聊幾句,鏢車出關繼續向北行駛。

過去鐵骨關盤查嚴苛,沒有天大背景難以出關走私,自從金狼王帳覆滅,邊關成了內關,查得就不嚴了。

何況福威鏢局麾下多是鎮北軍退伍老卒,在軍中多的是同袍關係,自然能暢通無阻。

鐵骨關一路向北,官道旁草木愈發低矮。

從山林到灌木再到草原,入目都是茫茫無際的碧綠,讓劉鏢頭心中憤懣漸漸消散。

“或許王爺有他的苦衷吧!”

劉鏢頭的認知中,王爺一定是好的,哪怕有不好的地方,也是貪官汙吏作祟。

日暮時分。

尋了處避風的地界,劉鏢頭吩咐趟子手四處探查,安排晚間明哨暗哨。

安營紮寨,生火做飯。

一直等到肉煮的稀爛仍然不見趟子手回來,劉鏢頭面色陰沉,將鏢車圍成圈,抽出鋥亮橫刀。

“哪條道上的朋友?亮個相盤盤道對對碼子!”

朗聲唿喊幾聲,只聽見草原上風唿嘯,沒有任何迴應,麾下鏢師面露疑惑。

“劉叔,是不是多心了?”

劉鏢頭沉聲道:“咱刀裡打滾養出來的警醒,從來沒出過錯。”

正說話間,遠處傳來一串嘰裡咕嚕的話。

“蠻語?”

劉鏢頭朗聲道:“朋友莫要裝模作樣了,蠻族壞歸壞,但是腦子缺根筋,從來都是一窩蜂當面搶!”

“原來還有這說法。”

“熊堂主,你在朔方縣經營多年,這都不知道?”

“鄙人從不與蠻族打交道,倒是沙幫主曾縱橫荒野,應對蠻族有所瞭解……”

兩道人影從遠處走來,自顧自的閒聊,絲毫不將劉鏢頭等人放在眼裡。

“朔風堂熊銳,黑沙幫沙海!”

劉鏢頭立刻認出來人身份,北疆有名有姓的江湖高手,一個兇狠毒辣,一個盜賊出身。

“兩位大俠有何見教?”

“收錢殺人!”

沙海抽出背上長刀,厚背寬刃,揮動時幾個金環碰撞作響。

“沙幫主此言差矣。”

熊銳啪的開啟摺扇,上面繪製各色美人:“咱們是為國除害,這廝販賣私鹽,依律當斬!”

沙海鄙夷道:“熊幫主莫非將鹽票退回去了?”

“兩碼事、兩碼事。”

熊銳說話時搖動摺扇,配上一身白衣,似是個中年書生,如果不看那激射而出的漫天毒針。

劉鏢師哪能想到,名聲赫赫的江湖高手,竟然用偷襲、暗器這等陰損手段。

一不小心中了兩根,只覺得頭暈目眩,栽倒後再也起不來。

屍山血海蹚過來的悍卒,沒死在蠻族刀下,反而死在同族手中。

同袍鏢師見此情形,頓時面目猙獰。

“老劉……”

與此同時,沙海狂奔幾步,一躍數丈落在鏢車當中,大刀旋轉,金環噹啷亂響。

不過片刻功夫,鏢師死傷殆盡。

幾個鏢師見識不妙,捨棄鏢車四散逃跑,被精通輕功暗器的熊銳逐個殺死。

朔風掠過,血腥氣瀰漫,引來數只禿鷲盤旋。

熊銳掃過死相慘烈的屍骸,合上摺扇說道:“勞煩沙幫主挖個坑,將他們埋了罷。”

沙海疑惑道:“麻煩這作甚?”

“畢竟是有功於國的老卒,咱們各為其主殺了就殺了,總不能曝屍荒野淪為鳥獸所食。”

“說得有理,那為何是咱出力氣?”

“這幾車鹽勞煩沙幫主拉回去如何?”

“咱就喜歡挖坑!”

……

鏢車遭劫的訊息傳回京城,兇手沒抓到,據推測大可能是蠻族劫掠。

反正草原死人了,那就是蠻族行兇。

福威鏢局剛收到訊息不久,榮康商號的田掌櫃就帶著衙役登門,要求鏢局給予賠償。

張總鏢頭賠笑道:“田掌櫃莫急,該賠您多少銀子,一兩都不會少。”

“可不能按布匹價!”

田掌櫃急切道:“那些布匹中,裹著幾樣奇珍古玩,價值萬金,你得賠我。”

張總鏢頭皺眉道:“你在布匹裡藏古玩,不在鏢碼內的物件,為何讓我們賠?”

田掌櫃冷笑道:“只許你們藏鹽,不許咱藏古玩?”

“你這廝亂說什麼鬼話。”

“是真是假由衙門查一查就知道!”

張總鏢頭還要說話,旁邊的衙役已經圍上來,說接到百姓舉報,福威鏢局販賣私鹽。

這可是殺頭的重罪,無論如何都不能認。

換做尋常時候,張總鏢頭塞些銀子哄走衙役,私下裡再與田掌櫃協商。

偏偏今天衙役就要抓人,還要仔細搜查。

後宅有尚未運出的私鹽,張總鏢頭使了個眼色,幾個鏢師上前阻攔又有人去將私鹽藏好。

推推搡搡間,不知怎麼回事,忽然有衙役捱了一刀。

胸腹鮮血噴湧流出半截腸子,倒地哀嚎幾聲,很快就沒了氣息。

“販私鹽、殺官差,福威鏢局造反了!”

皂頭唿喊一聲抽出牛尾刀就砍向鏢師。

這些鏢師多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悍卒,哪會怕與人廝殺,當即抽刀與衙役廝殺。

田掌櫃早就貓腰撅腚熘走,趕去查逆司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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