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嚴懲乾兒

2,26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李平安明悟“相忍為國”後,近半年來偶爾抓個張系武將,其他時候相安無事。得空就收個乾兒,距離十八之數只差三個。

宮中願意拜入麾下的太監多的是,也不乏伶俐聰慧入了安公公眼界,然而乾兒不能收滿。

留二三個空子,得給下邊太監們進步的機會。

李平安端坐宴席上首,環視左右躬身站立的乾兒,年歲大的五六十,年歲小的十三四。

乾兒地位不以年歲論高低,而是看誰能得乾爹親近、信賴。

當下小喻子是大幹兒,拜乾爹最早,做事最盡心,但是位置也不穩當,譬如調入御馬監不久的費公公。

費公公當年是神宮監掌司,楚公公諸多幹兒之一,自提督趙公公“倒楚”成功後,貶去皇陵挖了幾年土。

李平安走出冷宮,收攏幹爺爺舊部,調費公公入慈寧宮擔任典飾公公,負責看管太后首飾、衣物。

當差沒多久,費公公就發現幾個老嬤嬤偷拿首飾,協助榮公公抓了個人贓並獲。

周太后下令嚴懲,除靈萱外,其他坤寧宮老嬤嬤輕則趕出宮,重則拖下去打死。

費公公立功後,入了李平安眼界。

不久前費公公升任御馬監掌司,抓住向安公公匯報的機會,推金山倒玉柱拜為乾爹。

由於輩分有些亂,李平安勉為其難收下,大不了咱家叫你幹叔,你叫咱家乾爹!

費公公辦事老練,很快成了小喻子勁敵。

“入座吧,咱們都是父子兄弟,莫要拘謹!”

李平安揮手示意乾兒列座,向左手邊夏公公詢問:“小德子的事查清了麼?”

夏公公雖不是乾兒,但是在御馬監地位極高,類似於李平安的謀士、軍師。

“大人,小德子與東市馬販勾連,將病馬賣入外馬廄,造成四匹戰馬折損。咱家遣人查了那馬販,背後沒有人指使栽贓,只是個以次充好的奸商!”

李平安冷聲道:“區區奸商也敢給御馬監使壞,與錢知府知會一聲,將那馬販抄家流放,咱家只要賠回四匹戰馬。”

“已經與錢知府說過了。”

夏公公略微沉吟問道:“大人,小德子該怎麼處置?”

眾乾兒聞言,頓時豎起耳朵傾聽,小德子是乾爹早年間收的乾兒,辦事還算利索,就是有些貪財、吝嗇。

李平安豈能不知乾兒們心思,此事若是輕拿輕放,日後一個個狠命撈銀子。

“咱家喜歡銀子,也允許下邊撈銀子!

但是撈銀子要有界限,必須把事辦好了,否則咱家不管什麼乾兒、故舊……”

李平安問道:“夏公公,今年幾家商號有多少盈餘?”

御馬監麾下幾家供應商,背後東家都是有官職的公公,官兒大的開大商號,官兒小的做些邊角料。

撈銀子方式與青駟商號並無分別,只是更分散,帳目查起來更難。

同時吸取青駟商號的教訓,要求各家商號抽出半數盈利歸入御馬監,少數分潤當差小太監,大頭留給陛下內帑。

李平安不會派人查帳,全憑各位公公、乾兒自覺,只拿出一成利潤也無妨,只要闔家命硬就好。

夏公公略微估摸:“大抵盈餘五萬兩,原本能有六七萬,下半年北疆來的戰馬價格暴漲。”

“桀桀桀,看來王爺也不是那麼忠君體國啊!”

李平安怪笑幾聲,他巴不得戰馬漲價,近半年裁撤四方邊軍,朝堂可沒少誇讚鎮北王忠誠。

相應的,自然沒少罵閹宦殘害忠良。

每當有朝堂重臣上奏書誇鎮北王、罵李平安,隔幾天就會有張系武將落馬,罵的越狠罪名越重。

李平安吩咐道:“將這五萬兩算入查抄小德子、馬販子所得,咱家再拿一部分,湊足五個九恭賀陛下新禧!”

“遵命。”

夏公公正琢磨,若是數目不夠從哪裡挪用,只聽見十三個乾兒爭先恐後踴躍捐銀子。

這個五千兩,那個三千兩,數目不小但是不至於傷筋動骨。眾人屬實被幹爹狠辣嚇到了,將幾萬兩贓銀攤在小德子身上,最好的下場就是闔家流放。

以乾爹的性子,無論流放嶺南還是西北,半路都會遇上劫匪。

“很好很好!”

李平安眯著眼滿意點頭,宮裡邊太監說不好忠心與否,絕對懂得自保、知曉輕重。

這時。

外邊傳來悠揚雄渾鐘聲,子時一過,進入了永寧二年。

李平安端起酒杯,對著興慶宮方向躬身施禮:“新年第一杯酒,咱們恭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再次落座後,宴席正式開始。

李平安笑盈盈的與眾人推杯換盞,彷彿忘了小德子引起的不快。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乾兒子們都是人精,自然不會提起喪氣話,輪番換著花樣拍馬屁。

幾壇御酒很快喝完,又有乾兒搬來貢酒。

味道有些區別,但都是上等佳釀。

李平安真氣渾厚至極,任由一杯杯烈酒入腹,轉瞬就煉化消散,臉上毫無醉意。

縱使過年與乾兒子們吃酒,也不能喝醉,免得說錯了話。

“咱家在宮裡邊活到現在,靠的就是小心謹慎,親爹親孃……都不信!”

……

正月十五。

小德子貪墨案奏疏送進御書房,十萬兩贓銀送入內帑。

御馬監有永寧帝眼線,還有鎮撫司暗樁,清楚知曉商號、乾兒之間的勾連。

“小安子貪是貪了些,但是懂得分寸、尊卑!”

永寧帝遍觀朝堂袞袞諸公,為國為民的不少,真切忠心於朕的屈指可數。

又或者說知曉鎮北王野心的不少,敢與之明刀明槍爭鬥的少之又少。

安公公,就是其一!

永寧帝暫不能給小安子升官,一是穩住北邊,二是官職已經夠大,要考慮長遠。

喚來新任鎮撫司指揮使龔敬,命他將小安子父母親族冊檔取來。

“父李滿倉,四十六歲,現任衡昌商號東家……母李王氏,四十二歲……”

如今李平安身居要職,鎮撫司早將其親族探查的極為詳細,諸如年齡脾性差事等等,甚至還有孫扒皮害死阿姊、阿弟之事。

如今,孫扒皮全家在為李家種田。

每天一個糙面饃饃,直到餓死、累死為止。

永寧帝左挑右選,發現李家真沒哪個族人能入眼,頗有些不可思議,感嘆道。

“小安子當真是賤巷生異質!”

龔敬自幼是永興帝伴讀,本事沒多大,但是善於揣摩聖意,躬身建議道。

“東市恰好缺個文牒錄事,屬於無須科考的流外官,有御馬監鼎力扶持,很快就能立下功勞。

到時候再提拔正式官職,誰也挑不出毛病!”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