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疆沒有理會百里芷的反應。

  他也沒有著急詢問鬼神。

  上次妖皇給他一個很大的教訓，必須吸取經驗教訓。

  佔卜，演算，窺命。

  這些天賦的持有者，大部分都沒好下場。

  楚無疆思索一番，便拿出英雄旗，詢問秦老爺子。

  秦老爺子從沉睡中驚醒，聽聞楚無疆要用佔卜，連忙警告道：

  “好小子，歷代做成大事的人，極少會濫用卜算之法。”

  “老夫跟侯爺走南闖北，那些洩露天機的人，不是眼瞎，殘廢，就是全家死光。”

  “帝昊昔日與武帝決戰前，道門領袖要佔卜吉兇，以防不測。”

  “誰料帝昊笑道，我命在我，無需佔卜。”

  “武帝那邊的望氣術卻佔卜出否極泰來，天下大定的局勢。”

  “可見這東西害人之深。”

  秦老爺子到現在還記得，佔卜之術的不靠譜。

  你去算天命，反而會害了你。

  楚無疆連忙說道：

  “老爺子放心，我也只當工具使用，預知一點吉凶禍福，探查敵人情報。”

  秦老爺子長嘆一聲，仍是勸道：

  “那你要少用，慎用。”

  “如果卜算之法那麼好用，望氣士，算命這些流派會更盛行，事實卻不是如此。”

  “在道門裡列入旁門，不算正途。”

  “也只有司天監裡面的傳承，還算好一些。”

  “因為卜算之法，折壽，折運勢，折健康，最終也只能窺視一點命數，得不償失。”

  “巫門就是這樣把自己折騰沒的。”

  “更不要說各家擁有的反佔卜手段。”

  楚無疆這下明白，為什麼巫術最終會衰弱。

  因為巫術過分依賴佔卜，他們企圖向鬼神索取答案，結果氣運，壽歲都折損了。

  可是自己似乎沒那麼嚴重。

  楚無疆一邊思索著，一邊問道：

  “那老爺子，什麼是反佔卜？”

  秦老爺子不愧是英雄旗的器靈，見多識廣，他沉聲說道：

  “元神真人都有心血來潮的本領，一旦遭到窺視，就能冥冥之中展開反擊。”

  “這種反擊的力量，不知何種緣由，會被放大。”

  “這也是元神真人不用佔卜之法，推測其他門派武學的原因。”

  “掐指一算，折壽數十，元神真人也沒那麼多壽元可以浪費。”

  想來也是。

  楚無疆能夠透過【敬問鬼神】，看到鮫人在祭祀妖皇。

  換一個角度來講，元神真人完全可以學習佔卜術，破解各大門派的至高絕學。

  但事實卻不是如此。

  只是楚無疆急需情報，他不可能不用，只能沉吟道：

  “老爺子，如果我要用佔卜秘術，有什麼方法，能儘量避免災禍，避免代價？”

  秦老爺子長嘆一聲，卻也沒有反對：

  “侯爺說過，如果非要用，就要旁敲側擊，不能問得太明顯。”

  “元神真人，神兵的靈覺也是有限的，不可能無限覆蓋。”

  “最好再附上一點息息相關的材料，能夠降低反噬。”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有了秦老爺子的指點，楚無疆自然不會傻乎乎直接詢問影子姓甚名誰，屬於哪一方勢力。

  沒準一件神兵隔空打來，直接將神魂打滅。

  他決定曲線救國，讓百里芷多寫一些文章：

  “芷若，文章寫好了沒？”

  “可能需要你多寫一些新的。”

  百里芷臉上的紅暈尚未退卻，她像小雞啄米一樣，連忙點頭道：

  “侯爺放心。”

  “奴婢早就額外多寫一些，請侯爺過目。”

  楚無疆哦了一聲，翻開一看，沒想到百里芷比他一開始要求的，還多出了幾十篇，內容十分詳細，符合要求，其中吃飯，睡覺都有。

  百里芷考慮到侯爺調查的需要，做出充足的準備。

  有這樣善於揣摩，懂得動腦子的部下，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比如領導剛覺得A計劃不靠譜，屬下早已做備份方案的B計劃，甚至C計劃。

  楚無疆點頭道：

  “你做得很好。”

  百里芷臉色微紅，連忙行禮道：

  “侯爺過獎了。”

  楚無疆提著手上的魂珠，輕聲道：

  “你把這些文章搬到祠堂裡去，本侯要先祭祀先祖。”

  “是，侯爺。”

  楚家，祠堂

  楚無疆再次來到歷代先祖的靈位前，他先沐浴焚香，再禮拜天地，按照祭祀，做足禮數，供奉三牲，再放上魂珠。

  敬問鬼神，敬問天地。

  儒門的禮數核心，用四個字概括，叫做慎終追遠。

  慎終，符合禮法地辦理喪事。

    追遠，定期祭祀先祖，回顧先祖的歷史，塑造共同核心價值觀。

  《論語》有云：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

  換句話說，儒門源於禮法，禮法源於祭祀，祭祀源於【慎終追遠】的價值觀。

  歷史和祖先，就是儒門信仰的承載體。

  這與佛門，道門並不相同。

  大家一起祭拜祖先，追溯祖先創業的經歷，緊密團結在一起。

  所以儒門的信仰單位是家族，脫離家族以後，大家的信仰並不相同，可以理解為拜的神都不一樣。

  這不像道門和佛門，信徒們為佛祖，道尊而戰。

  但在儒門信仰體系裡，則為家族而戰。

  楚無疆按照侯爵應有的禮數，貢品全部擺滿，這才讓老管家主持楚家大陣。

  “開始吧，福伯。”

  “是，家主。”

  老管家進階元靈境，玄龜大陣的威力，節節攀升。

  楚無疆感到靈臺清明，彷彿與天地間冥冥之中的鬼神，楚家的先祖有了溝通一般。

  他開始挑選出第一篇文章，注入靈性，詢問鬼神。

  【偷襲的影子，她今天跟誰吃過飯？】

  你不能直接詢問影子源於哪方勢力，一下子就會受到神兵，元神真人的關注，倒是細碎的小事，能讓人找到答案。

  文章迅速焚燒，楚無疆的魂力少了將近一層，供奉上的魂珠也少了一顆。

  他的腦海裡冒出一名樣貌模煳，衣服模煳的少女，兩人坐在飯桌上，不知吃著什麼東西，只見少女輕聲問道：

  “師父，您怎麼來了，也不招唿一聲。”

  “娘娘……”

  少女剛提到娘娘兩個字，畫面突然發出強光。

  這道強光將畫面淹沒。

  僅僅只是問了一個小問題，楚無疆感覺識海有些輕微的疼痛。

  要不是有先祖保佑，這道強光便會襲來，將人重傷。

  【娘娘，莫非是風雨樓的重要人物稱唿？】

  【可是風雨樓正常稱唿是居士，先生，樓主……】

  【再來一個試試。】

  楚無疆感覺自己還能撐住，他連忙對著百里芷傳音道：

  【換一個問題，詢問影子的主人，今天中午與人吃飯，她穿什麼衣服，還有什麼髮飾。】

  你要佔卜這人叫什麼，神兵立馬就察覺到了。

  但伱換一個問題，比如吃飯人的衣服款式，這樣被神兵察覺到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百里芷連忙答道：

  “侯爺，在最下面那一篇。”

  【這你都考慮到了？】

  楚無疆驚奇翻到最後一頁，對於百里芷更加滿意，同時直接點燃文章。

  少女的模樣仍然是模煳的，卻顯示出一套夜行衣，還有扎著馬尾。

  滋啦~

  又是一道強光浮現，玄龜護體破碎，楚無疆連忙中斷畫面，不敢繼續窺探下去。

  楚無疆的魂力又減少了大半。

  沒有【神魂如一】的特性，哪怕旁敲側擊，幾條命都不夠用。

  但足夠了。

  【娘娘，馬尾，夜行衣，少女。】

  【這些綜合起來，指向了一個結果。】

  【東海王府，帝光燭的侍女雲裳。】

  楚無疆露出了一抹冷笑，這一次帝光燭非常配合，大家一起幹風雨樓，他也確實沒想到，這王府手段如此高明。

  早上一起合作幹風雨樓，晚上就摸過來栽贓陷害。

  老管家見狀，連忙問道：

  “家主，您沒事吧。”

  “福伯放心，我沒事。”

  “這一次夜探楚府的兇手找到了，是東海王府的人。”

  老管家大吃一驚：

  “什麼？”

  “那我等是否要與東海王府決裂。”

  楚無疆搖頭道：

  “當然不行，他們不會承認的。”

  “我們現在也不能以此跟東海王府決裂，大戰在即。”

  “但沒關係，我們對外宣稱，襲擊人是風雨樓。”

  “讓風雨樓來給我們解釋。”

  “敵人要一個一個的對付。”

  至於那道影子，也許能用天魔變成自己人。

  楚無疆經過幾番拷問，對於影子有了一點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