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州的天空上，一顆橙色的流星劃過天際。

  流星的亮度由光到暗，最終燃燒殆盡，消失在天際之中，化為灰塵。

  妖星隕落了。

  這顆妖族的將星，尚未來得及爆發出最璀璨的光芒，就這樣隕落死在楚無疆的手上。

  龍州的觀星師們大驚失色道：

  “到底是發生什麼大事，有絕世天驕接連隕落。”

  “他們尚未達到人生的巔峰，就死於他人之手？”

  “是誰，有這樣的本事？”

  龍州觀星師們本以為自己都快麻木了。

  絕世天驕的氣運層出不窮，這一次又快速隕落兩個。

  東海王是人造的絕世天驕，談不上天象變化，除非這一次他拯救龍州，啟用龍脈，這才能成為真正的絕世天驕。

  所以他的死亡對天象影響不大。

  反倒是夜明的隕落，引發的天象更加離譜。

  觀星師們激動地喊道：

  “妖族的絕世天驕隕落，妖族的氣運定當減少，快快調查，是哪位英雄所為！”

  “我們要為他表功！”

  夜明身具妖星，武曲星，絕世天驕三重屬性。

  這決定它有可能成為妖族偉大的人物，一個足以影響時代變化的重要棋子。

  按理來說，它應該能糜爛一州之地，催動天下大亂。

  但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楚無疆就將它擊潰，導致它意外隕落。

  夜明只能在臨死前進行最後的反撲。

  黑暗軍陣——捨身成仁！

  在鮫人族復興的道路上，沒有誰是不可以犧牲的，包括它自己。

  【楚無疆，即使不能帶走你。】

  【我不會讓你獲得任何好處，用來傷害鮫人。】

  【一起死吧。】

  夜明無愧於鮫人族的絕世天驕，為族群流盡最後一滴血，沒有辜負將士們的犧牲，直接魔運炸開。

  一個絕世天驕的隕落，必然是驚天地，泣鬼神。

  它以魔運為火種，鮫人族的能量為薪柴，引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巨大的蘑菇雲冉冉升起，恐怖的爆炸遠在龍城的百姓都能感到大地在輕微的顫抖。

  不滅袈裟面對這朵恐怖的蘑菇雲，被炸得慘叫連連：

  “啊！！！阿彌陀佛！”

  “貧僧只能到這裡。”

  不滅袈裟終究不是楚無疆的神兵，它除非犧牲自己，才能徹底撲滅這場爆炸。

  楚無疆本想阻止對方自盡，剛放出豪言，只好當場吞回去，使出剛收復的傀儡——東海王。

  “去吧，東海王！”

  “為你的罪行，贖罪吧。”

  楚無疆在關鍵時刻，耗費時間控制東海王的遺體，就為了擁有一個元神級的肉盾！

  果然這就派上了用場。

  東海王生前不做好事，死後倒能為人民服務。

  真是可喜可賀！

  想來東海王知曉這一切，定會感恩戴德，感謝楚無疆幫他贖罪。

  轟隆！

  元神強者的肉身，撲向爆炸的中心點。

  一聲巨響過後，東海王的肉身被炸掉一半，周圍的鬼卒們發出陣陣慘叫。

  “大王，救命啊！”

  鬼卒慘叫連連，為了保護趕來的楚家軍，桃都衛，雪女命令道它們原地不動，冰封爆炸。

  現在大陣破碎，上千頭陰鬼為此灰飛煙滅。

  鮫人大將軍的死亡也不算一無所獲，至少它給鬼卒大軍造成了一定損失。

  楚無疆見大陣爆炸過後，不由得責備道：

  “娘子，為夫說過了，要是困不住它，暫且放它離開。”

  “我們可以沿路追殺！”

  雪女剛露出歉意的神色，突然開口道：

  “夫君等等。”

  “南宮恨要逃跑了。”

  你說什麼？

  楚無疆連忙從幹坤葫蘆裡出來，只見在爆炸的餘波中，一縷黑氣悄然逃竄。

  南宮恨！

  楚無疆見了這王八蛋，頓時怒上心頭。

  這一次鮫人會那麼難纏，除了夜明天縱奇才外，這南宮恨起碼得佔九成。

  “雪女！”

  “夫君放心，妾身有《創鬼錄》！”

  雪女連忙拿出《創鬼錄》，催動這件罕見的鬼道秘寶。

  創鬼錄——萬鬼朝宗！

  有《創鬼錄》者，即為天下萬鬼的統治者，她有資格號令天下萬鬼，向自己朝拜。

  敕令一出，莫敢不從！

  本來龍江附近的陰鬼，因為爆炸而心生怨恨，現在雪女拿出《創鬼錄》，哪怕只是拓印本，也足夠讓各路陰鬼，兇鬼，厲鬼聽從命令。

  “大王，大王！”

  “我等尊奉雪女大王之命！”

  “大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像是書生鬼，蜘蛛女鬼等等，它們顧不得抱怨，全部俯首聽令。

  數萬鬼卒的唿喚聲，進一步加強了雪女的權威，剛剛跑到一半的南宮恨，身體不由自主地跑了回來。

  “不！”

  “我為鬼仙，不受敕令！”

  南宮恨急紅了眼。

  但他終究是處於虛弱狀態，這些日子哪怕吸收陰池，也無法迅速變強。

  上一次的傷痕還在他的體內。

  此時的雪女不再是曾經卑微的婢女，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她呵斥一聲：

  “南宮恨，還不跪下！”

  “讓你的本體前來吧。”

  “不！！！！”

  《創鬼錄》發出耀眼的橙光，對於鬼魂來說，上位者幾乎是不可反抗。

  若南宮恨還是完整鬼仙，那他還有機會逃跑。

  現在的他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南宮恨剩餘的神魂，竟在這一瞬間被召喚而來，讓他發出一聲慘叫：

  “啊！”

  南宮恨跪在地上，他連忙分離出體內的魔運，命令道：

  “魔運快走，去找你真正的主人。”

  “一定要讓妖族復興！”

  楚無疆當即暴喝一聲：

  “想走，沒門！”

  “本侯這就把你鎮壓！”

  楚無疆絕不讓煮熟的鴨子飛走，他急忙飛到黑霧面前，直接調動幹坤葫蘆，使用純陽之力，將這團魔運圍住，並用去碰觸魔運。

  魔運發起兇性，打算進入楚無疆的體內，對他逐步蠶食，就在這時天書如同往常一般，浮現出一段文字：

  【檢測到150點橙色魔運。】

  【是轉化成氣運吸收，還是凝聚新氣運？】

  果不其然，夜明引爆自身魔運，導致氣運數量下降。

  但楚無疆並不嫌棄，畢竟這蚊子再小也是一塊肉，他連忙默唸道：

  【馬上轉化成普通氣運吸收！】

  黑霧消失得無影無蹤，變成楚無疆體內儲存的氣運點數。

  【書主：楚無疆】

  【橙色氣運：150點】

  【橙色國運：300點，即將晉升國運龍蟠固氣。】

  天書吸收的氣運，要麼轉化，要麼凝聚。

  楚無疆這一次從東海王那邊獲得的國運比較特殊，是透過命格直接送來的。

  所以楚無疆讓橙色國運晉升【龍蟠固氣】，等候時機再去雨州一趟，遮掩國運。

  南宮恨見到他沒能完成夜明的囑託，不由得慘叫一聲，淚流滿面：

  “夜明將軍，老夫對不起你啊。”

  “楚無疆，伱們挖掘姬後孃孃的陵墓，不會有好下場的。”

  “老夫會在地獄等你們的！”

  南宮恨幾乎是歇斯底里，他已經沒有機會再逃跑了。

  本來海源不希望南宮恨出來，但南宮恨有些心神不寧，他擔心夜明出事，特意分出一縷神魂跟來。

  沒想到楚無疆手上得到了《創鬼錄》，將他徹底擒拿。

  這一次是要身死道消了。

  楚無疆不慌不忙地說道：

  “南宮恨，你先別急。”

  “我家娘子的仇，要先跟你算一算。”

  雪女的聲音有些轉冷：

  “南宮恨，妾身該叫你師父，還是叫你仇人。”

  “為何要折磨妾身的孃親？”

  南宮恨看了一眼雪女，無聲地笑道：

  “那不過是蒐集人才的手段罷了。”

  “本來慈母鬼要在母親面前虐殺子女，讓其痛苦不堪。”

  “這種做法太過浪費了，老夫改良了一番，只要讓她看到幻想，誤以為真即可。”

  “豈不是大大節約了資源。”

  “本以為異香的女子，修煉點神魂，培養一頭厲鬼殺人就夠了。”

  “沒想到，沒想到啊。”

  南宮恨故意要激怒雪女一樣，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雪女一股怒火上湧。

  “你這狗賊！”

  現在她只想把對方徹底殺死。

  “雪女，殺人要誅心。”

  楚無疆低聲說道。

  然後他從幹坤葫蘆裡取出英雄旗。

  畢竟南宮恨的身上還有一份因果糾葛，楚無疆不希望雪女招惹那位老道士。

  “秦老，剩下就交給你。”

  秦老爺子蒼白的身影浮現在南宮恨的面前。

  這一對數百年的老朋友，再次相見。

  南宮恨的目光變得陰冷，盯著秦武恨恨地罵道：

  “秦武，恨不能早殺賤奴，遺禍至今！”

  秦老爺子見到昔日老友的辱罵，只是淡淡地說道：

  “若是侯爺活到今日，定會清理門戶了。”

  “你曾對天運道人有恩，他是天下第一的氣運高手，不知能否察覺到這一點。”

  “其他人不敢殺你，怕擔上他的因果。”

  “但老夫不怕！”

  “霖兄，我們都殺了太多的人，應有此報。”

  南宮恨大罵：

  “秦武，你這狗賊！”

  就在秦武要將南宮恨處決的瞬間，眾人的耳邊突然想起一陣幽幽的嘆息：

  “諸位，還請刀下留人。”

  “老道有一份天運相送，只要你們饒過南宮恨一命。”

  “將來老道出關，必不食言。”

  “若是害他性命，只能與老道結下因果。”

  南宮恨這一次終於窮途末路，在他神魂的最深處，終於啟用最後的保命措施。

  秦老爺子停下了手腳，低聲問道：

  “好小子，你想要這份天運嗎？”

  楚無疆乾脆地回答道：

  “我不在乎！”

  “只是老爺子，你沒必要跟他同歸於盡！”

  天元神丹我都能賣掉，區區一份天運而已。

  十年後兌現的東西，沒有任何價值。

  秦老爺子笑了笑說道：

  “你果然是侯爺那般的人物。”

  “只是老夫也曾欠南宮恨一份人情，是時候該還了。”

  南宮恨急紅了眼。

  他想驅動神魂，死在雪女，楚無疆的手上，但萬鬼朝宗的約束力太強，令他動彈不得。

  “霖兄，咱們地獄相見。”

  秦老爺子一掌拍在南宮恨的天靈蓋上。

  南宮恨像是接受命運一般，閉上眼睛，苦澀地念了一句：

  “陛下！”

  伴隨著這聲長嘆，南宮恨這一回的確是死了。

  ……

  道州，地下十萬米，絕天崖

  絕天涯並不是山崖，而是地下深淵。

  這裡與天隔絕，故名為絕天。

  天運道人因犯下大錯，被打入絕天崖面壁十年。

  若非他修為通天，尋常元靈武者莫說待上十年，便是待上十天，也會瘋狂。

  因為這裡到處是深淵的汙穢，邪神的低語，乃是聖皇大陣沒有觸及到的地方。

  現在天運道人突然睜開眼睛，淚流不止。

  “宗主，你恨了一輩子，這回可以休息了。”

  “龍脈王朝徹底滅亡了。”

  “但你我之間的因果還沒了結，那人不給老道面子，以為死了就能抹除因果。”

    “老道會替你報仇的。”

  天運道長流下眼淚，低聲說道：

  “掌教，弟子想去修復聖皇大陣，以此減輕十年之期。”

  道門的領袖淡淡地說道：

  “天運，上一次你不是說不去嗎？”

  天運道長認真說道：

  “此一時，彼一時也。”

  “宗主死了，老道一定要為他復仇。”

  “只有修復聖皇大陣的功績，才能減輕刑罰。”

  道門領袖搖頭道：

  “痴兒，你既學了這本事，應當明白神通難敵天數的道理。”

  “昔日武帝的天賦不高，成就不大嗎？”

  “逆天而行，終究死路一條。”

  天運道人沉聲道：

  “掌教，若不能隨心所欲，逍遙自在，如何掌控天命，踏入天命之境。”

  “百年前的弟子不過是個乞丐而已。”

  “那時候弟子想著，這天下要完蛋，就趁早完蛋，於我一個乞丐何干？”

  “弟子學會的第一項秘術，便是《祈靈術》。”

  道門領袖無奈道：

  “那你去吧。”

  “等你修復聖皇大陣，免除刑罰後，非要報仇的話，貧道會把你逐出道門。”

  天運道長行禮道：

  “多謝掌教成全。”

  道門領袖閉上眼睛，輕輕搖頭道：

  “這就是劫數啊。”

  ……

  桃都，龍江邊上

  不管那老道士會不會來找麻煩，楚無疆自是不怕的。

  怕這怕那，還有什麼事可以做？

  他只是雙手合十，為秦老爺子感到一絲悲慼：

  “老爺子，您這是何苦呢？”

  楚無疆並非不想救下老爺子，但他心意已決。

  南宮恨曾救他一命，縱使道路相左，天下人皆曰可殺，本不該是他來動手。

  所以秦老爺子就還他一命。

  秦老爺子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

  “好小子，有你接受英雄營的傳承，老夫沒有什麼擔心的。”

  “人生在世，乾乾淨淨地來，乾乾淨淨地去。”

  “老夫只有一件事放不下。”

  楚無疆立刻點頭道：

  “小子將來查清楚冠軍侯死亡之謎，一定會給老爺子上香。”

  秦老爺子點頭道：

  “那就沒問題了。”

  “這英雄旗還有一些壽歲，老夫把軍陣的秘術，行軍打仗的要訣都留下來。”

  “雖說這寶兵對你也沒什麼用處。”

  楚無疆沉聲道：

  “老爺子多次指點，小子受益匪淺。”

  秦武的聲音漸漸暗淡，在人生最後的時刻，他低聲吟唱那一曲《英雄嘆》。

  “想當初，我揚鞭草原，踏碎山河震幹坤。”

  “到如今，旗落人散，一抹血痕訴蒼涼……”

  “老夫殺了侯爺的弟弟，他不會怪我吧。”

  楚無疆安慰一聲道：

  “不會的，侯爺是一個明事理的人。”

  “那就好啊。”

  伴隨著一聲好啊，秦老爺子的靈魂消失無蹤。

  不管兩人有什麼恩怨情仇，一切都到此為止。

  夜明死了，南宮恨也死了。

  這一次人族與鮫人的大戰，以楚無疆的完勝宣告落幕。

  周巡撫帶領的桃都衛，帝光燭帶領的王府親衛，霍秋水帶領的楚家軍，三方勢力來到龍江會合。

  他們目睹楚無疆擊潰鮫人大將軍，擊潰萬鬼宗主的一幕，竟不自覺地集體單膝下跪，不約而同地喊道：

  “我等參見龍城大人！”

  “人族萬勝！朝廷萬勝！大人萬勝！”

  這一刻不管是周巡撫，忘川仙子，或者是趙天狼，夏侯烈這樣東海王的鐵桿，他們都心悅誠服。

  戰爭永遠是最純粹的東西。

  誰能帶領將士們打勝仗，他們就聽誰的。

  秦王殿下在獄州屢次擊潰邪神王庭的入侵，那麼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獄州之主，不，北方之主。

  楚無疆能擊潰鮫人，擊殺元神強者，那麼他就是當之無愧的龍州之主。

  昔日項羽於鉅鹿之戰大破秦軍四十萬。

  後來項羽召見諸侯將，入轅門，無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視。

  楚無疆攜帶勝利之威，俯瞰諸位將領，周巡撫見了都不敢直視楚無疆，哪怕論官職比他大。

  楚無疆輕笑道：

  “諸位免禮，我等還有大事要處理。”

  周巡撫，霍秋水等人站了起來，唯有夏侯烈，趙天狼等王黨鐵桿人員，戰戰兢兢。

  周巡撫怕楚無疆不認識，連忙使出秘術傳音道：

  【桃都有三個子爵府，分別是夏侯家，趙家以及穆家。】

  【他們都是追隨初代東海王立下的功臣。】

  【本來還有一些伯爵，侯爵，興許是惹了妖魔。】

  楚無疆看著王黨人員個個身上帶傷，死傷慘重，便沉聲道：

  “東海王勾結鮫人，謀害總督，襲擊桃都，此為不赦之罪。”

  “本侯會與巡撫大人，查個明明白白，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惡人。”

  周巡撫連忙說道：

  “這是自然！”

  “下官會協助侯爺，查個水落石出。”

  吳總督遇害，整個龍州的官場都要震動，更不要說東海王勾結鮫人，企圖攻陷桃都了。

  每一個冒出來，都是驚天大案。

  要不是鮫人大戰在即，有楚無疆這高個子頂著，周巡撫怕是腿都要發軟。

  楚無疆見周巡撫配合，便指著夏侯烈，趙天狼等人說道：

  “爾等協助東海王，本該處以極刑，但鮫人已乘風暴而來，看在爾等還算勤勉的份上，就給你們一次機會！”

  夏侯烈與趙天狼感激涕零，大聲喊道：

  “生我者父母，救我者龍城大人是也！”

  楚無疆見兩人磕頭連連，也不想在大戰前折損兵力。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楚無疆點頭道：

  “東海王謀逆一事非同小可，這次能順利鎮壓叛逆，除了諸位將士立功外，還有兩人也立下大功。”

  “本侯必須在這裡正本溯源，以正視聽。”

  周巡撫非常恰當地問道：

  “侯爺，敢問是哪兩位功臣？”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第一個當然是世子殿下，他不僅提供了重要情報，還對東海王的錯誤行為進行了堅決的鬥爭。”

  帝光燭連忙搖頭道：

  “小王不敢。”

  “父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小王不能提前阻止，已是不孝。”

  “嗚唿，忠孝兩難全！”

  “小王為天下蒼生，做出如此不孝之舉，無顏面對龍州父老。”

  “羞煞我也，羞煞我也！”

  帝光燭這段時間的磨練下來，功夫不說長進多少，這演技是有了極大的提升。

  眾人連忙配合演戲道：

  “世子殿下何出此言？”

  “實在是王爺犯下大錯，殿下不得已而為之！”

  “若無殿下，王府如之奈何？”

  俗話說人死債消。

  朝廷一方面猜忌王府，一方面也不願意見到王府徹底完蛋。

  比如雨州的霖王府，就沒有多大的存在感，被碧落仙宮等宗門佔據了生態位。

  所以帝光燭的未來有兩種，一種是承擔連帶責任，一種是撥亂反正的典型。

  這取決於楚無疆和周巡撫怎麼描述。

  帝光燭沒理眾人，他偷偷地瞄了楚無疆一眼，繼續哭道：

  “小王等到此間事了，便去邙山為父王守墓，以全孝道，嗚唿哀哉。”

  “從此不問世事，了此殘生。”

  楚無疆則安慰道：

  “王爺，如今龍州鼎沸，鮫人大軍步步緊逼，怎可只為私情，不顧大義？”

  “世子殿下一向竭力反對東海王的錯誤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孝道，真正的大孝！”

  “若有人膽敢說殿下不孝，本侯定斬不饒！”

  眾人齊聲應諾道：

  “侯爺英明！”

  楚無疆隨口吩咐道：

  “既然如此，夏侯將軍，趙將軍你們二位就歸世子殿下統領，儘快前往鎮海城支援！”

  “不得有誤。”

  帝光燭心中憂喜參半。

  喜的是自己過關了，有楚無疆和周巡撫擔保，這件事會在父王身上結束。

  憂的是龍城侯將這兩個反賊放在他手上，怕是有互相監督的意思在內。

  果不其然，趙天狼與夏侯烈非常沒有節操地喊道：

  “屬下遵命！”

  “願為侯爺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帝光燭見狀，心中一沉。

  楚無疆是海防軍的指揮使，比桃都衛的萬夫長要高一級。

  十夫長，百夫長，千夫長，萬夫長，指揮使，都指揮使，這是天命王朝的指揮序列。

  只是兩者互不統屬，楚無疆高一級也不會壓死人，但架不住趙天狼等人想投靠。

  霍秋水使用秘術傳音，略顯古怪地說道：

  【夫君，剛才夏侯烈與趙天狼說，願意效忠夫君，監視世子殿下。】

  楚無疆先是一愣，真沒想到他才剛安排，兩家就打算投靠過來了。

  他不由得問道：

  【依娘子之見呢？】

  霍秋水擅長這些鉤心鬥角，她迅速回答道：

  【夫君，使功不如使過。】

  現在趙天狼和夏侯烈，他們是有嚴重的案底，楚無疆可以網開一面，也可以株連九族。

  在這種壓力下，這兩家會比任何屬下都忠誠，甚至瘋狂。

  如果有需要的話，現在夏侯家和趙家，恨不得親自掐死帝光燭，用來表達忠誠。

  楚無疆點頭道：

  【娘子說得對，使功不如使過。】

  【他們就由娘子負責，記住了，不準害帝光燭的性命。】

  【別讓他們自作主張。】

  楚無疆答應過初代東海王，要照顧王府的血脈，只要帝光燭不亂搞，做個富貴王爺，還是沒問題的。

  霍秋水連忙點頭道：

  【是，夫君！】

  楚無疆剛把帝光燭的事情處理了，周巡撫非常應景地問道：

  “侯爺，那第二個功臣呢？”

  楚無疆輕笑說道：

  “第二個功臣，自然是王妃娘娘。”

  “東海王野心膨脹，六親不認，王妃娘娘多次勸導無效，還被他休妻，栽贓陷害，說了一些風言風語。”

  “若是本侯聽到有人亂嚼舌頭根，休怪本侯無情。”

  眾人的臉色微微一變，不少人心裡腹誹道：

  【什麼風言風語，東海王說你跟王妃娘娘不清不楚，才是真的。】

  【現在倒是義正辭嚴，真是開眼了。】

  但眾人心中嘀咕，並不妨礙他們行禮保證道：

  “是，侯爺！”

  “誰敢汙衊王妃娘娘的清白，我等就打爛他的狗頭！”

  楚無疆見眾人臣服，也不管他們到底信不信，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周巡撫留下來打掃戰場。”

  “桃都留下一萬人做機動部隊，其他人火速趕往鎮海城！”

  戰爭還沒有結束。

  “是，侯爺！”

  龍州龐大的戰爭機器到這一刻，才真正落在楚無疆的手上。

  現在的楚無疆兵強馬壯，除了令人擔憂的【帝臨淵】的遺體外，鮫人一族似乎沒什麼可怕的了。

  正當楚無疆返回楚府，打算收拾東西去鎮海城時，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主人，等等。”

  “奴婢想服侍主人，跟主人一起走。”

  靈芸姑娘咬緊牙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