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下棋之事，西平侯乃資深元神，度過天劫的強者，怎能跟冠軍侯比試？”

方蕭然立刻駁斥道：

“您應該知曉這其中的差距。”

理國公蒼老的面容上浮現一抹笑意：

“老朽還沒煳塗到這地步。”

“只是比拼一下招式而已。”

“朝廷看老朽老邁，想多拿走一點銀子。”

“老朽提點要求，很過分嗎？”

方蕭然則是力爭道：

“那也不能冠軍侯接受這等無禮的挑戰，不如由在下接著！”

方蕭然有七竅玲瓏心，兼之修煉《聖人劍法》，他的招式號稱算無遺策，極少人能在招式上勝過他。

哪怕司馬英這等擁有【未來視】的絕世天驕，也不如他。

加上這一次行動，宰相府也想推動這一切，所以方蕭然主動出面，承擔挑戰任務。

理國公卻撓了撓耳朵，笑道：

“剛才老朽好像有聽到，這一次行動，以冠軍侯為主。”

“方賢侄何故爭搶？”

即使他看上去老邁不堪，耳朵依然靈敏。

在上一代亂世之時，理國公綽號為【諦聽之耳】，他總是能聽到一些機密的情報，並以此戰勝對手。

方蕭然坦然說道：

“酒稅徵收，家父亦深以為然，認為它勢在必行。”

“相府願給國公府一些補償，以免兩家誤會。”

政治是妥協的藝術。

一旦朝廷開徵酒稅，並且執行酒價上漲的政策，理國公府是最大的利益受損者。

宰相府既希望理國公在這件事上低頭，又不願意折損儒門的情誼，自然會作出一些讓步。

理國公笑了笑說道：

“說得好啊。”

“那兩家可以聯姻，這次換個人就好。”

方蕭然沉聲道：

“國公大人！”

“這件事的是非對錯，難以論說。”

“浮生固然有錯，但柳家率先提出退婚，不也折了方家的臉面？”

“何必再次提起。”

正常來說，兩家聯姻失敗，往往會反目成仇。

方家能解除退婚，當然不可能再次聯姻。

理國公終究是老了，有時做事竟更由著性子來。

柳心琪在一旁伺候，同樣露出震驚的神色，她連忙攙扶著曾祖父勸道：

“曾父，您不是說過，公是公，私是私，不可因私廢公！”

“我們是談正事。”

“那件事就過去了吧。”

理國公長嘆道：

“若老朽走了，你們可怎麼辦啊。”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現在理國公還活著，還是三劫元神，即使再衰老，也沒人去碰撞這頭龐然大物。

一旦理國公病逝，整個國公府就會淪為獵物。

此為鯨落。

一頭巨大的鯨魚掉下，無數的獵食者將會勐烈撲過去，完成自然的迴圈過程。

柳玄鋒連忙跪下行禮道：

“義父，有玄鋒在，理國公府就不會倒下。”

理國公府的人亂做一團，侍女們上前安撫國公大人的情緒，完全沒有一代梟雄的氣魄。

若不得長生，終究要迎來生老病死苦。

方蕭然啞口無言，不由得看了一眼楚無疆。

楚無疆做了一個等候的姿勢，兩人心領神會，集體向後退兩步。

這時楚無疆的耳畔傳來柳心琪的致歉聲：

【曾父老了，容易控制不住情緒，還請侯爺見諒。】

楚無疆點頭回復道：

【無妨。】

【人在衰老之後，容易情緒失控，本侯萬分理解。】

正如很多皇帝，衰老後就變成昏君，因為他們的身體不可逆轉地變差了，變得敏感，脆弱，最終走向瘋狂。

柳心琪鬆了一口氣，連忙回復道：

【多謝侯爺諒解。】

她在致歉後，開始安慰國公大人。

楚無疆倒是沒有多大的同情。

說破天去，理國公的痛苦主要在於家族衰弱，不復往日富貴。

問題在於國公府吃了將近六百年的富貴，帝昊冊封的田產就有1800萬畝，僅次於鎮國公府，這還不算六百年的擴張，經營的酒水等等產業。

國公府有什麼好悲的？

從其他四位國公來看，朝廷還是恪守諾言，即使他們的直系親屬沒有元神強者，依然享受著榮華富貴。

只是不如往昔罷了。

貴人就要有貴人的自覺，享受榮華富貴，就要記得這頭顱該由誰來砍下。

但楚無疆看到理國公這樣情緒失控，不由地想起前世的奶奶，那時候的奶奶也總有許多不如意之事，為之哀嘆。

楚無疆不由得輕聲道：

“國公大人，小子與星羅大師還算有些緣分。”

“若將來遇到一些不忍言之事，小子會出手相助的。”

理國公唏噓長嘆良久，這才恢復精神來，擦拭眼眶的淚水，讓義子起身道：

“老朽一時控制不住情緒，讓冠軍侯看了笑話。”

楚無疆搖頭道：

“常言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小子將來也會衰老，又怎會笑話國公大人？”

楚無疆深知元神的壽命有極限，現在最多一千六百多歲，就會消耗一空，倒是未必比理國公強多少。

唯有進階天命境，方可長生久視，真正統治一個時代。

楚無疆見到理國公，對壽命有了新的看法，理國公則補充說道：

“那老朽剛才的提議，冠軍侯以為如何？”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國公大人有請，小子自然不會拒絕，兩場比試都沒問題。”

“只是軍國大事，不能可兒戲。”

“不管是下棋，還是比武，比起數千萬兩的酒稅來說，都是不值一提的。”

“小子輸也好，贏也罷，不應與國事相干。”

“這樣吧，拿本侯的個人家財來賭。”

眾人聞言一驚，方蕭然連忙說道：

“怎能讓侯爺出錢。”

楚無疆沉吟道：

“司馬家賠償兩億兩白銀，這筆浮財的話，小子應該能分到幾千萬。”（注：407章）

方蕭然補充道：

“是三千萬兩。”

“楚家分三千萬兩，方家分三千萬兩，太子殿下分三千萬兩，其餘若干。”

司馬家的懲罰正在狠狠清算家產，楚無疆也能從中分到一杯羹，作為受害者的補償。

其他參與的勢力人人有份。

畢竟司馬家倒下，朝廷各方勢力都能吃飽。

只是這筆浮財還在清算中，楚無疆暫時沒有拿到手。

楚無疆點頭道：

“不管勝負如何，小子都希望酒稅能執行下去。”

“為了減少國公府的損失，若是小子輸了，這三千萬兩就歸國公府所有。”

眾人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柳心琪忍不住問道：

“侯爺，這酒稅推行與您無關吧。”

楚無疆笑道：

“本侯世代受皇恩。”

“朝廷要限制靈米種植，就要有錢來調控經濟，防止天下大亂。”

“本侯自當出力。”

“朝廷不是百姓，而是我們的。”

楚無疆知道前世的大明王朝，它在走向崩潰的時候，不管是勳貴，文官，太監，還是王室，所有人都在瘋狂挖牆腳。

貴人們沒有自覺的，那就只能說他們欠闖王狠狠教育了。

楚無疆從來不是守財奴，他沒管過錢，所以花起錢來沒什麼感覺，自己賺來的意外之財，他很痛快地就花掉：

“三千萬兩的浮財罷了。”

“若能讓國公大人滿意，也算物超所值。”

“畢竟這靈米的限制，不能再拖了。”

理國公，柳玄鋒，柳心琪三人頓時沉默下來。

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人？

三千萬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誰會為國事拿出錢來？

楚無疆的表現彷彿是一名真正的聖徒。

方蕭然見狀，連忙補充道：

“司馬家的三千萬兩，相府也願意拿出來，作為酒稅補償。”

方蕭然語重心長道：

“國公大人，這一次徵收酒稅，家父打算連茶稅一起徵了，而且稅率更高。”

“請國公大人不要誤會。”

人不患貧，患不均。

理國公府肯定會想，朝廷要徵稅，憑什麼徵我啊。

這分明是針對國公府，看理國公老邁了，想欺負過來。

理國公剛才的哭泣，同樣是種政治表演。

他在向外界表達國公府受了委屈。

而楚無疆則打斷這種表演，表示自己願意出錢，絕非只有委屈理國公府。

歷代朝廷要清廉，首先要首領帶頭。

否則底下的人只會覺得你虛偽。

楚無疆倒沒打算表演清廉，而是選擇另外一條路線，拿出錢來。

幸好方蕭然也是人傑。

他迅速意識到楚無疆的策略，當即配合道：

“若是不夠的話，方某願意說服太子殿下，把那一份也拿出來。”

“但這些是在徵收酒稅後的補償。”

“現在朝廷國稅少而開支多，不得不共艱時難。”

“方家這三千萬兩，無論輸贏，都願意拿出來彌補國公府的損失。”

方蕭然在這裡體現出他能位列天驕榜第一，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現在國公府輸了，可以拿三千萬兩補貼，贏了，可以拿六千萬兩補貼，以此來彌補酒稅上的損失。

無論如何，理國公都是儒門的人。

宰相不希望因為酒稅開徵，導致雙方產生矛盾。

理國公沉聲道：

“老朽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冠軍侯這樣的才俊。”

“方賢侄好大的氣魄。”

“不管是方相還是楚英雄，當真是好運道。”

“真讓老朽羨慕啊。”

柳心琪不由得低下了頭顱，她現在只有元丹境的修為，還是依靠家族的資源硬堆上去的。

比起方蕭然，楚無疆等人來說，何止是皓月與螢蟲。

真是不甘心啊。

【心琪，這不是你的錯。】

理國公用秘術傳音安慰了一下曾孫女，然後對著楚無疆兩人點頭道：

“沒有問題，老朽答應了。”

“無論比賽是輸是贏，國公府旗下的酒肆都會接受朝廷的徵稅。”

“開始吧。”

楚無疆和方蕭然行禮道：

“多謝國公大人。”

理國公嘆息道：

“老朽能見到這樣的青年才俊，朝廷將來的柱石，柳家多出一點銀子，也是應該的。”

柳心琪趁曾祖父嘆氣，連忙示意侍女收拾殘局，很快棋盤上不留一個棋子。

楚無疆與柳玄鋒對視一眼，雙方相視而笑，各自落座。

柳玄鋒指著棋盤問道：

“猜先？”

楚無疆笑道：

“客隨主便。”

柳玄鋒也不客氣，從棋盒裡取出若干棋子，握在右手上。

奇數，還是偶數？

楚無疆隨手從棋盒中取出一枚黑子，放在棋盤上。

我猜你是奇數。

這是圍棋比賽禮儀之一【猜先】。

比賽一方從白棋盒裡取出若干棋子，再由另外一方猜是奇數，還是偶數。

若猜奇數，則拿出一枚黑棋。

若猜偶數，則拿出兩枚黑棋。

楚無疆背後有星羅大師助陣，自然無所謂黑棋或者白棋，直接拿起一枚。

我能開掛，我會怕你？

柳玄鋒鬆開手，露出兩枚白棋，笑道：

“不好意思，是偶數。”

“那就本侯執黑先行。”

楚無疆拿到白棋，含笑點頭道：

“客隨主便，西平侯先請！”

柳玄鋒神色一凝，直接落下一子。

砰！

伴隨著棋子落下，整個棋盤瞬間充斥著恐怖的兵戈之氣。棋盤上突然滿是刀光劍影，兵戈四起，兩軍交鋒。

楚無疆略微動容三分，柳玄鋒朗聲道：

“冠軍侯，這是兵棋下法，請您出手！”

“迷霧將起，觀棋不語。”

“您可不能大意。”

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場比試，並非柳心琪，或者棋藝更高的柳世子出戰。

而是選擇天策軍的實際統帥柳玄鋒出戰。

因為兵戈之氣，可以影響對方的判斷力。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

第一手，R16！

標準的小目位置。

整個棋盤上瀰漫著兵氣，好似戰爭迷霧一樣，讓人看不清對方的實際落子，

楚無疆不急著下棋，而是反問星羅大師：

【大師，您能看清這棋盤嗎？】

星羅大師點頭道：

【能！】

【但這盤棋上的殺伐之氣，能透過神魂，影響每一個下棋的心神。】

【老夫當年見過這一手，名為觀棋不語。】

【它能強制將棋盤變成兩個人的戰鬥，他人介入的話，會在冥冥之中，遭受重創。】

【恐怕他懷疑有人在幫大王做事。】

楚無疆微微一愣。

原來對方猜出了自己的背後，可能有高手相助。

畢竟楚無疆太年輕了，結果樣樣精通，是個人都會懷疑有問題。

尤其是圍棋這種東西，要兩個人一起下，很難自己琢磨。

哪怕是治平居士，大梵上人這些元神強者，也曾在棋院裡跟人下棋，學習，這才有非凡的棋藝。

所以柳玄鋒出戰，第一要務防止楚無疆作弊。

他利用兵氣佈置陣法，使得棋盤迷霧重重，是為觀棋不語。

擦。

開掛被封號！

楚無疆臉色一黑。

他才做了一次弊，居然就被懷疑上了。

不對，應該說柳玄鋒這一手，防小人，不防君子。

你要敢開掛，我就直接封號。

好在星羅大師補充道：

【請大王放心，大王的棋藝已接近一流高手的水準。】

【而且老夫乃是鬼神，受到圍棋之神的約束較小，只需在關鍵時刻提醒，就足以戰勝對手。】

【好。】

楚無疆當即應下，不過他沒有立即下棋，而是對體內的天書默唸道：

【天書，給我點亮新的棋運。】

既然是自己下棋，那就順便開個掛吧。

天書聞言吸收掉那100點白色棋運，凝聚成一枚普通的白色種子，向天空射去。

砰！

棋運的力量較弱，楚無疆直接使用【龍行隱匿】的能力，都不怕周圍的武者察覺。

他的體內增加了一枚新的棋運星辰。

天書浮現出相應的文字——

【棋心如鐵（白）】：【棋局前心無旁騖，意志堅定如鋼鐵，外界喧囂不入其耳，心境澄明如止水，每一步棋都凝聚著冷靜與決斷。】

有些人下棋，像猴子一樣，坐立難安，沒有定力。

有些人下棋，能將身心凝聚在棋盤上，不關心外界的影響。

同樣的棋藝，不同的下棋狀態，有時候會決定勝負。

楚無疆睜開眼睛。

眾人屏住唿吸，不明白為什麼起手的佈局，楚無疆會思考這麼長的時間。

【難道冠軍侯不會下棋？】

【這一切都是星羅大師在背後指點的？】

柳心琪有些焦急地看著棋盤，理國公目不轉睛，方蕭然屏住唿吸。

眾人見楚無疆睜開眼睛，連忙看向棋盤。

然後楚無疆再緩緩地閉上眼睛。

急什麼。

有的是時間。

眾人露出一臉迷茫的神色。

卻不知道他的氣運還沒有升級完畢。

楚無疆繼續下令道：

【天書，給我晉升棋心如鐵。】

楚無疆無視掉眾人的眼神，繼續消化這股棋運。

剩餘100點青色棋運凝聚成新的種子，直接轟擊識海的棋運星辰。

轟隆一聲。

風雅亭突然有些顫抖。

這裡是天下棋運所在，天下棋手夢寐以求的地方。

每一位優秀的棋手誕生，都能引起氣運震動。

楚無疆沒理會這點動靜，反而看向天書浮現的三個選項。

【佈局天成（青）】：【佈局如行雲流水，棋路自然而成。每一步都精妙絕倫，棋局從開局便已隱含殺機，擅長大局觀。】

【中盤殺星（青）】：【中盤如戰場，棋風凌厲，攻勢如潮，擅長捕捉戰機，於紛亂中發現破綻，一擊必殺，是為中盤殺星。】

【收官奪勢（青）】：【官子階段心思縝密，每一枚收官棋子，都如同精心佈局的棋子，悄然無聲地奪取實地，步步緊逼，是為收官奪勢。】

楚無疆看見這三個氣運，不由得分析道：

【圍棋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佈局，中盤，官子。】

【有人佈局水平高，有人中盤戰鬥力強，有人官子水平高。】

【但佈局水平高的人，在前期很佔優勢。】

【特別是我現在擁有穩紮穩打的氣運，只要領先優勢，就能把敵人控制到死。】（注：372章）

楚無疆想到這裡，不需要多判斷，直接下令道：

【天書，我選第一項。】

伴隨著楚無疆的命令，天書為他點亮新的棋運，青色的光芒閃爍，此時的楚無疆感覺腦力達到巔峰狀態。

那就來吧。

楚無疆再一次睜開眼睛，他的眼裡只剩方寸之地。

棋運加身，銳不可當。

楚無疆此時的狀態，便是超一流的高手來了，也不敢穩勝於他。

你封了我一個外掛，我還有很多外掛！

白子落下！

砰！

第二手Q4！

終於來了。

眾人鬆了一口氣。

楚無疆將白棋落在星位上，絲毫沒受兵氣影響，穩紮穩打。

不僅如此，他體內的【悍勇之氣】，【銳氣】噴薄而出，與柳玄鋒的兵氣相抗衡。

好凌厲的氣息。

柳玄鋒的棋藝算得上一流高手，畢竟他是元神強者，因為義父喜歡而下了數百年的圍棋。

現在他打算全力以赴。

砰！

第三手D3，又是小目。

楚無疆隨手落子，第四手D16，則為星位。

雙方的佈局你來我往，落子如飛！

柳玄鋒剛落下第五手C6，打算試探一二時，楚無疆卻勐地下在P17的位置，瞬間拉響戰鬥。

進攻開始了！

楚無疆將白棋掛在柳玄鋒的小目上，發起攻勢。

柳心琪則催動【棋心如鐵】的氣運，讓自己全身心地看棋。

不知過了良久，柳心琪忍不住驚歎道：

【冠軍侯的佈局好快，這不像是星羅大師的風格。】

【星羅大師更喜歡佔據小目，作為佈局。】

不管圍觀群眾如何猜想，柳玄鋒同樣擅長戰鬥，他更習慣在中盤與敵人交戰。

雖然來得很快，但柳玄鋒絲毫不懼。

他先是後撤一步，在楚無疆擴充地盤之際，反守為攻，直接打入楚無疆的棋盤之中。

雙方在佈局早期，就展開白刃戰！

黑棋如同黑龍，威脅著白棋的實地。

白棋如同一把長劍，抵擋著黑龍的威脅，並試圖斬殺黑龍。

楚無疆的棋運，包括美猴王身上的，從【棋才】、【穩紮穩打】、【求道者】、【棋魂】再到現在的【佈局天成】，所有的棋運都在散發著和煦的光芒。

楚無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的落子在越來越快，攻勢越來越凌厲。

楚無疆身上的氣息上竟壓制住了柳玄鋒，讓柳玄鋒不得不激發體內的兵氣相抗衡。

一個天策軍現任的都指揮使，西平侯，一個是三州兵馬的統帥，冠軍侯。

雙方的兵氣在棋盤中較量。

只可惜柳玄鋒並不知曉，楚無疆的身上擁有眾多的武運，還有銀色武運坐鎮。

你跟我比殺伐之氣，實在是找錯人了。

楚無疆體內的【血戰】、【老兵】、【悍卒】、【銳士】逐一爆發，他手裡的將軍令發出轟鳴。

【好強的銳氣，必須要把他壓回去。】

柳玄鋒身經百戰，見到楚無疆氣勢如虹，決定開闢新的戰場，把楚無疆壓回去。

砰！

第三十三手F3！

糟糕，下錯了。

柳玄鋒受到楚無疆的兵氣挑釁，他總想著把楚無疆打回去，開闢第二戰場。

誰料這一落子竟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楚無疆當即乘勝追擊。

砰！

第三十四手F17！

楚無疆一劍刺來，直抵黑氣的重要節點，令柳玄鋒臉色大變。

理國公雖然下棋一般，但數百年看下來，誰佔優勢，誰佔劣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忍不住問了一句：

“心琪。”

柳心琪面色凝重，她進入【棋心如鐵】的狀態沒有聽到曾祖父的聲音，直到理國公伸手擋住柳心琪的視線，她才從沉浸中退出。

“曾父，你在喊我嗎？”

理國公連忙問道：

“現在戰局如何？”

柳心琪無奈地搖頭道：

“現在最多一成勝算了。”

理國公不可思議地說道：

“這才不到五十手啊。”

“玄鋒就接龍了？”

圍棋裡面把勝率變得很低，稱之為接龍。

一般來說【百手接龍】都算慘敗。

柳心琪只能解釋道：

“冠軍侯的控盤能力很強，下棋也很穩當，幾乎沒有犯什麼嚴重的錯誤。”

“如果幹爺爺沒有別的招式，恐怕……”

兩人的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狀態，柳玄鋒一次次地發起挑戰，卻被楚無疆一次次地化解。

他驚奇地發現，自己沒有藉助星羅大師的能力，一口氣殺穿了柳玄鋒的黑棋。

楚無疆這兩個多月來，在星羅大師的訓練下，在各項棋運的助力下，接近了一流棋手的水準。

本來比起柳玄鋒尚有不小的差距。

結果他連續使用棋運晉升，先是佈局領先，再配合穩紮穩打的能力，直接控制了整個棋盤的發展。

此為控盤流。

柳玄鋒下到最後，整體虧損30多目，簡直大敗虧輸，只能投子認輸。

他不由得長嘆一聲道：

“冠軍侯果然厲害，本侯佩服。”

楚無疆抱拳笑道：

“承讓。”

“本侯只是偶有所得，並不能每次都下出這樣的棋。”

楚無疆說得是實話，他現在的水平大約也就是二流頂尖，一流末尾，而柳玄鋒擁有將近強一流的水準。

若非棋運加身，剛剛晉升的話，他就只能求助外掛。

柳玄鋒卻搖頭道：

“輸了便是輸了，本侯又不是輸不起。”

“若是冠軍侯能一直維持這種水準，天下國手當有冠軍侯之名。”

“後天風雨樓要舉行神謨先生的比賽。”

“本侯到時再與冠軍侯討教！”

這西平侯倒是雅量非常，拿得起，放得下。

難怪理國公會看重對方，扶持對方做天策軍的二號人物。

楚無疆朗聲笑道：

“屆時還望西平侯，手下留情。”

柳玄鋒搖頭道：

“本侯不會手下留情，冠軍侯也不必如此。”

“分高下，決勝負，才是我輩的風骨。”

楚無疆先是一愣，後是一笑道：

“那本侯竭盡所能，將西平侯徹底擊敗。”

柳玄鋒同樣露出笑容：

“這就對了。”

“來，現在讓我們試一下招式。”

這位天策軍的領袖人物，想著自己下棋贏不了，那就上正菜。

“本侯的槍法，可是很強的。”

柳玄鋒拿出一根漆黑的長槍，槍王的壓迫感迎面而來。

楚無疆拔出巫月彎刀，朗聲笑道：

“在下敢不從命！”

刀與槍，在這一刻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