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天京的城牆都是用富含純陽之氣的材料製成，整個天京像是一座巨型的法寶。

若是妖魔來襲，依靠天京的眾生之力，普通妖王來一個死一個。

這也使得天京的百姓，不容易沾染疫病，遠比其他州府的百姓，幸福一些。

特別是杏林的大夫們一直在推行滅疫行動，使得人口持續膨脹。

六百年下來，曾經只有數十萬人口的天京，翻了將近百倍，整個城市瘋狂向外擴張。

幾千萬的人口像螞蟻一樣，分佈在天京各處，就連衛城附近都塞滿了人口，宛如一個巨大無比的蟻巢。

人口一多，管理就難。

京兆尹為了防止百姓中不要命的傢伙鬧事，已經竭盡全力。

楚無疆要在茫茫人海中，揪出邪魔九道，有一定的難度，只能依靠本地的豪強。

這個豪強便是理國公府。

柳心琪依偎在楚無疆的懷裡，用力點頭道：

“侯爺放心，妾身回去就會調動棋院的棋手，讓他們幫忙搜查。”

楚無疆不禁問道：

“這會不會打草驚蛇？而且這些棋手能幹得了這活？”

柳心琪笑道：

“大部分的棋手皆為寒門子弟，他們對於出租房比任何人都敏感，時常一起交流那裡的租金更低廉。”

“讓他們幫忙打聽，反而不會引起誤會。”

“可能夫君不知道，其實一些棋手也是國公府培養的高手，他們會修煉暗器，眼疾手快。”

“有時候下棋到最後，比拼的是坐功。”

“早期圍棋規則不完善的年代，有些棋手一坐下，就要比拼三天三夜。”

“沒有充足的體力，內勁，怎能下好圍棋？”

楚無疆這下才知道理國公的手段，他一方面推廣圍棋，用來汲取棋運，二來開拓新的賽道，培養棋手們的武功。

穩賺不賠。

對這些職業棋手來說，他們可以得到一些鍛體功法，乃至普通的內息功法，只有黃階下品的水準。

但架不住他們人多，下棋高手的智力水平一般沒問題，然後從中擇優傳授暗器手法。

你說他們強嗎？

不強。

大部分的棋手還是打不過武者，肉體和過招能力太差，但暗器解決問題。

一擊斃命，就不再跟你們囉嗦。

楚無疆不由得讚歎道：

“理國公果然深謀遠慮，無愧於帝國雙璧的美名。”

柳心琪的神色有些暗淡：

“可惜曾父老了，否則柳家何懼時代動盪？”

楚無疆抱緊柳心琪道：

“放心，有本侯在。”

“只要柳家不作奸犯科，總有一口飯吃，不會有人刻意去為難柳家。”

楚無疆不會去扶持大廈將傾的國公府。

巨鯨隕落，本是天道迴圈的一部分，沒有必要過分去幹涉。

但楚無疆可以給柳心琪一個承諾。

沒有人能惡意欺負柳家，隨意吃絕戶，它們能拿到應有的待遇。

楚無疆喜好美色，不代表美色就能讓他賣命。

柳心琪心知肚明，她嚶嚀了一聲道：

“妾身明白。”

“這次妾身返回柳家，定會勸說曾父，以絕世天驕級的秘寶相贈。”

楚無疆忍俊不禁：

“娘子還沒過門，就打算挖自家牆角了？”

柳心琪臉色一紅，連忙解釋道：

“侯爺，並非如此。”

“妾身只是信得過侯爺，將來柳家有難，也能支援一些。”

“與其便宜他人，不如交給侯爺。”

楚無疆不禁好奇道：

“國公府有哪些寶貝？”

柳心琪解釋道：

“小女子知曉的共有三件，一件是聖人冊封國公的詔書，一件是天策軍最核心的大陣【天策神鼎】，還有一件是曾父繳獲的黑龍軍旗。”

“前兩件的話，家族不可能拿出來交易，天策神鼎給了幹爺爺，作為繼承天策軍的標誌。”

“至於那杆黑龍軍旗，倒是有望獲得。”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無妨，娘子盡力就好。”

絕世天驕的秘寶太過珍貴，他不指望理國公肯拿出來交易，即使對方願意拿出來，肯定會有一堆的附加條件。

柳心琪這才起身，親了一下楚無疆，紅著臉道：

“那妾身這就回家一趟，告知曾父喜訊。”

柳家終誕下一名傑出子嗣，她剋制身上的武帝之咒。

楚無疆重新抱住柳心琪，笑道：

“娘子，急什麼？”

“晚上再回去。”

楚無疆的精力過於旺盛了，一旦他起了興致，幾天幾夜都沒問題，柳心琪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拒絕道：

“不行！”

“這樣會暴露的……”

咚！咚！咚！

正當柳心琪拒絕之際，練功室的大門傳來了熟悉的敲門聲，是他的婢女司馬寧。

只見司馬寧低聲說道：

“侯爺，風雨樓主派人送來了禮物，以及邪魔九道的資料。”

柳心琪趁機掙脫懷抱，火速穿上來時的衣物，小聲說道：

“侯爺，大事為重。”

楚無疆只好驅動法術，為兩人清理身上的痕跡，開啟大門。

“本侯馬上過去。”

“還有寧兒，你帶心琪離開，她剛剛修復神魂完畢，對楚家還不熟悉。”

司馬寧露出謙卑的笑容道：

“是，主人。”

聽到這聲主人，柳心琪的瞳孔微微一縮，她認出眼前的婢女是誰。

兩人相見，分外尷尬。

若說兩人曾有什麼共同之處，那就是同樣擔任過方浮生的未婚妻。

前任。

現在都已經毫無瓜葛。

這實在是太荒唐了。

柳心琪頓時面紅耳赤，頗有種捉姦在床的感覺。

司馬寧則是一本正經地說道：

“柳小姐，您這樣慌張的神情，一定瞞不過理國公。”

“太容易暴露了。”

柳心琪心中咯噔一聲，她摸了一下臉頰，滾燙滾燙的。

她連忙正色道：

“敢問寧小姐，小女子該如何是好？”

司馬寧露出一抹笑容道：

“這事容易，只要跟奴婢簽訂協議，奴婢就能用【無垢玉體】，幫助夫人瞞天過海。”

柳心琪吃驚地看著司馬寧：

“寧小姐。”

“噓，現在沒有寧小姐了，只有侯府的婢女寧兒。”

“侯爺叫奴婢寧兒，奴婢就是寧兒。”

司馬寧指著楚無疆遠去的背影，低聲道：

“這侯府很大，女子也很多，天驕人物如同過江之鯽。”

“鳳仙子高高在上，沈夫人實力最強，霍夫人抓牢軍隊，荊夫人掌控守墓人，雪女大人自成一派，而唯有大夫人最為心善。”

“我們應該團結起來，加入最有利的山頭，為侯爺獻上更好的禮物。”

“不是嗎？”

柳心琪沒想到侯府的女人們，表面上雲淡風輕，暗地裡互相較勁，向楚無疆展現自己的才華。

“你們不怕侯爺生氣嗎？”

司馬寧笑了笑說道：

“我們這樣做，只是為了更好地服務侯爺。”

“侯府的女子會越來越多，不能沒有章法，各項產業的負責排程，也需要資源支援。”

柳心琪深吸了一口氣：

“那妾身加入到大夫人的陣營裡。”

司馬寧笑道：

“夫人，請跟奴婢來。”

……

陶然居，客廳

楚無疆來到客廳，迎接風雨樓的使者。

令人意外的是，來者既不是風雨樓副樓主映雪，也不是找機會叫自己哥哥的方怡然，而是一位穿著黑衣的白髮少年。

白夜見到楚無疆，鄭重行禮道：

“侯爺事務繁忙，小子這次代表風雨樓前來，除了修復兩家友誼，還想為侯爺獻上邪魔九道的資料。”

楚無疆則是意味深長地笑道：

“無妨，本侯眼拙，認不出真英雄。”

“沒想到閣下竟是風雨樓的重要人物。”

白夜同樣笑道：

“小子充當侍衛，是想見識天下英雄罷了。”

“有些人媚上欺下，算不得真英雄。”

“侯爺不以黑晨地位卑下，仍以禮相待，方為真英雄。”

白夜有《從龍功》，儘管他看不出楚無疆身上的完整氣運，但總能感到一種莫名的無力感。

不可與爭鋒。

正是這種感覺，白夜主動請纓，要再來試探一番。

楚無疆不由得笑道：

“你倒是會說話。”

“說吧，邪魔九道都有哪些重要情報。”

白夜看了四周，小聲道：

“請侯爺屏退左右。”

楚無疆揮手示意，百里瑾連忙命令侍從退出房間，只剩下兩人。

然而白夜繼續說道：

“還不夠！”

楚無疆當即啟動客廳的陣法，以保證白夜對於情報保密的苛刻要求。

白夜這才拿出一枚玉簡，小心翼翼地是說道：

“邪魔九道，各有不同。”

“魔神宮要化身妖魔，焚天門要破壞聖皇大陣。”

“聖靈教以邪神為聖子，大荒樓企圖製造沙漠。”

“薨殞閣擅長暗殺，血魂門嗜好血祭。”

“冥獄宗要重造六道輪迴，修羅教以殺戮為能。”

“而那最為神秘的無道宮，則試圖摧毀大道。”

“這些邪魔外道，平日裡甚至互相敵對，但風雨樓這次打聽到的訊息，他們都打算進攻天元山，少年英雄會，聖皇大陣。”

楚無疆點頭道：

“本侯早已知曉了，還有呢？”

白夜低聲道：

“除此之外，今日上午六扇門的方神捕剛剛破譯了對方的聯絡方式。”

楚無疆頓時精神一振。

這方琬珺身為元神強者，也不是專門靠刑訊逼供吃飯的。

他連忙問道：

“有何情報？”

白夜沉聲道：

“現在邪魔九道的高層，都會服用一種血丹，血丹裡面富含特殊血肉，會附著到心臟之中。”

“這些邪魔九道的重要人員，利用心臟共鳴，傳達指令。”

楚無疆驚奇道：

“他們為何不用通訊符？”

白夜解釋道：

“高階的通訊符更昂貴，一旦落入司天監或者六扇門的手上，他們便會利用這枚通訊符，追蹤敵人的下落。”

通訊符不是手機，它只能一對一，用子符與母符的共鳴，完成資訊傳遞。

比如楚無疆有一張，陸幽蘭有一張，雙方就可以共鳴交流。

換而言之，一旦六扇門拿到其中一張通訊符，他們是有能力順著網線殺過去，查到邪魔九道總部的下落。

楚無疆忍不住點頭：

“所以他們用血肉共鳴？”

白夜點頭道：

“對！”

“方神捕搜查一名自盡的魔神教徒，發現她的心臟多出一竅，十分另類。”

“她推測對方服用過某種丹藥，改造自身的心臟，一旦身死的話，血肉共鳴就會失去效果。”

“而且這些血肉的掌控者，隨時可以觀察到對方的狀態，進行遮蔽或者捨棄。”

“方神捕在發現後，迅速服用了一枚繳獲的丹藥，並試圖聆聽幕後黑手的聲音。”

夠狠！

楚無疆如今的修為，都不敢亂吃東西。

方琬珺為了追蹤邪魔九道的下落，直接改造自身的心臟，這才成功破解邪魔九道最新的通訊方式。

畢竟通訊手段，決定了敵人的組織和策劃能力。

楚無疆忍不住問道：

“然後呢？”

白夜沉聲道：

“然後方神捕聽到了那位魔主的傳訊。”

“魔主下達了一條新的指令。”

“命令邪魔九道在完成預定計劃時，要抽調富餘的力量，圍剿冠軍侯。”

絕了。

楚無疆上一次遇到魔神宮的圍剿，他就知道邪魔九道不會輕易放棄進攻。

畢竟他有【天魔覬覦（黑）】的能力。

不管是他得罪了魔波旬，還是擊殺魔神宮的諸位長老，以及滅了焚天門的門主，使得邪魔九道兩大門派重創，剩下還有七個。

它們七個若是集中起來，出動七位元神集體進攻的話，楚無疆都要小心應對。

然而，楚無疆卻有些不解道：

“他們瘋了嗎？”

白夜深以為然道：

“小子也是這樣想的。”

“任何勢力要執行計劃，首先要咬定目標，絕不干休。”

“這一次邪魔九道集體出動，設定三個目標，釋放了大量的煙霧彈，一個是天元山，一個是聖皇大陣，還有一個是少年英雄會。”

“結果他們卻在緊要關頭，下令圍剿侯爺。”

“實在是不明智。”

英雄所見略同。

楚無疆頷首點頭道：

“黑晨先生所言甚是。”

“邪魔九道的舉動，令人困惑，不知它們意欲何為。”

白夜這時露出了笑容道：“所以小子有了一個猜想。”

“侯爺是這屆少年英雄會最大的奪冠熱門，無人可比。”

“邪魔九道極有可能是想擊潰少年英雄會的成果，徹底摧毀朝廷和武道聖地的顏面。”

如何破壞少年英雄會？

楚無疆拿第一的時候，當三大武道聖地和朝廷的面，把他幹掉。

這比任何行為都要打臉，難度係數比進攻天元山，或者破壞聖皇大陣不差了。

楚無疆只是驚奇地說道：

“他們未免太過自信了。”

白夜則認真道：

“侯爺習得前朝南宮望的絕技《神霄九滅》，自然不怕元神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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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兩位，三位，乃至多位呢？”

“整個六扇門與司天監開始進入戰備狀態，必要的時刻，太子殿下會從聖皇大陣抽調高手回防。”

這聽上去很合理。

魔主不是傻瓜，楚無疆幹碎了兩位元神，魔神宮的大長老上官騰蛟，以及焚天門主，那麼下一次攻勢，必將是雷霆般的打擊，不給他留任何機會。

兩個不行，那就七個元神一起上，甚至一劫元神，乃至自己親自出手。

這樣的力量，二劫元神都有機率隕落。

楚無疆卻坦然笑道：

“讓它們放馬過來。”

“它們敢來多少，本侯就殺多少。”

白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解釋道：

“侯爺神威，天下無有不服。”

“只是您的安危要緊，太子殿下打算召集元神強者，保護侯爺的安危。”

“風雨樓也會進一步調查情況，將邪魔九道的勢力一一查出，徹底剿滅。”

邪魔九道，完整的還有七個。

每個頭目算他一個元神，天下魔道勢力少說能動員七名元神高手。

楚無疆並不害怕七個元神殺過來，一旦他們露面，天京的高手們也會紛紛動手，包括鎮國公。

值得憂慮的是——

邪魔九道的作戰方式，大機率會跟對付沈清月相同。

他們會利用特殊的陣法，將楚無疆直接傳送離開，再組建元神群毆。

天京是人族的主場，朝廷的主場。

邪魔九道來七個元神，也是送菜。

唯一合理的戰術，就是利用傳送方法跑路。

楚無疆曾用【龍騰天下】能力，幫助沈清月阻擋攻勢，不代表邪魔九道沒有更高階的手段。

想到這裡，楚無疆敲了敲桌面，看著白夜沉聲道：

“黑晨先生，天京的陣法，恐怕要仔細檢查一番。”

“本侯擔心邪魔九道，打算把人直接送走。”

白夜有些茫然地看著楚無疆：

“侯爺，什麼把人送走？”

楚無疆這才解釋起邪魔九道對付沈清月的戰術，這讓白夜恍然大悟：

“您說是斗轉星移大陣？”

楚無疆面不改色地說道：

“對，就是這個。”

白夜拍著胸口保證道：

“侯爺放心，天京能刻畫陣法的地方，一律由司天監看守。”

“誰主動刻畫陣法，都會被逮捕，重判。”

“風雨樓還專門派出陣法高手，搜查可能的地點。”

你們風雨樓還真是滴水不漏。

怪不得太子殿下多次力保。

楚無疆忍不住抨擊道：

“比起邪魔九道來說，風雨樓的訊息未免有些太靈通了。”

“若你們勾結魔教的話。”

方神捕早上剛破譯邪魔九道的通訊方式，風雨樓就連過程都知道了，還能在這裡講出來。

白夜當即否認：

“侯爺，誤會啊。”

“您也知曉，風雨樓一直與宰相大人，太子殿下關係密切，怎會勾結魔教？”

“這次是方神捕主動透露邪魔九道的聯絡，是為了大局為重。”

“風雨樓，六扇門，司天監都不可能讓邪魔九道完成這樣的目標。”

哦，原來如此。

風雨樓只是提前知道訊息，利用這份情報緊急過來商討，表達自己的誠意，搶先過來賣個好。

明天時間，他也就知道這些情報，太子殿下或者鎮國公方面，會通知他的。

楚無疆沉吟道：

“既然如此，風雨樓能否調查整個天京的出租房？”

“本侯懷疑邪魔九道藏身此處。”

白夜奇怪地問道：

“侯爺，誰進京不是住在出租房裡？”

“最近抓捕到的魔神宮教徒，他們不少都住在貧民窟裡。”

“由於他們的體態不像平民，這才被六扇門和司天監一舉抓獲。”

六扇門和司天監都有大把的聰明人，他們這兩天都在瘋狂排查各處的出租房，查到許多異常情況。

只是天京人口眾多，一時半會查不完。

楚無疆自知失言，他和柳心琪鎖定的是榮國公府的出租房，尤其是異常的出租房，而不是全部的出租房。

他當即轉移話題道：

“看來是本侯自以為是了。”

“有風雨樓在，本侯無憂矣。”

“至於那點過節，只要風雨樓不再興風作浪，本侯不會繼續計較。”

白夜連忙行禮道：

“多謝侯爺海涵。”

“樓主還讓小子帶來一些禮物。”

楚無疆一刀砍傷了風雨樓主，他不僅沒有計較，十分大方地放楚無疆離開，現在還送上一份禮物。

因為毀滅奧義，因為神霄九滅。

這門上古神功，自然不是隻有南宮望修煉過，只是修煉這門武學的人，皆短命。

他們耗盡了自己的命數，讓武學的威力，比肩神魔。

所以風雨樓主相信白夜的判斷，採取綏靖政策。

楚無疆拿起禮單，有些常用的財寶，還有邪魔九道的具體資料，比如他們擅長的武學，修煉的理念，作風等等。

楚無疆滿意地點頭：

“風雨樓主果然識大體，本侯就收下這份禮物了。”

白夜鬆了口氣，笑道：

“多謝侯爺相助。”

“現在公事完成了，請允許小子做一點私事。”

楚無疆點頭道：

“黑晨先生請隨意。”

白夜一鞠到底，沉聲道：

“小子請侯爺放棄修煉《神霄九滅》！”

這唱的是哪一齣？

楚無疆微微一愣：

“黑晨先生，您這是意欲何為？”

他也知曉這門武功的缺陷，但輪不到見了兩次面的外人評述。

白夜認真道：

“侯爺，《神霄九滅》是一門泯滅命數的武學，他修行的末路便是死得一乾二淨。”

“您有千金之軀，何必如此？”

楚無疆問道：

“黑晨先生，本侯是不理解……”

你以什麼身份來勸我？

白夜微微一笑道：

“重新認識一下。”

“在下龍門傳人，黑晨。”

“龍門向來以輔佐真龍為使命，侯爺便是小子認定的真龍之一。”

“儘管小子看不穿侯爺的氣運，但神霄九滅，至少要絕世天驕的武運才能駕馭。”

“因為龍門對於《神霄九滅》的研究，自稱第二的話，就沒人敢稱第一。”

“有時瞞得太過，反而處處有問題。”

“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于波濤之內。”

“小子敢問侯爺，是否有【潛龍在淵】等天賦？”

白夜看不穿楚無疆身上的氣運，但他的《從龍功》會怦然心動，彷彿看見絕世美女一樣。

所以他爭取這一次出使勸說的機會，換取跟楚無疆獨處的時間。

楚無疆差點扶額長嘆，這天下英雄真如過江之鯽。

天道宗的大師姐素心，她能透過【心映天承】發現有問題，白夜能透過《從龍功》發現問題。

其他勢力自然也不會傻乎乎地相信，楚無疆只是【純陽仙體】。

不管楚無疆說得再好聽，他們就是不信。

他們只是不知道的，楚無疆究竟有多少氣運，實力有多強而已。

楚無疆見狀冷哼道：

“本侯的命數，容不得他人質疑。”

“若是黑晨先生還要隨意猜測，休怪本侯無情。”

白夜則是雙手拿出一枚魂印，笑容滿面道：

“小子願追隨侯爺，輔佐真龍，建功立業。”

“今日樓主詢問小子，檢視侯爺氣象，小子並沒有如實稟報。”

“請侯爺檢視。”

白夜立刻繳納投名狀，貴人都是多疑的，白夜見了楚無疆，就像元吉書院的院主，第一次見到帝昊，納頭便拜。

楚無疆沒有放出龍氣，自然不會有那麼多主動投靠。

仔細算來，白夜還是第一個這樣跳槽的。

楚無疆接過魂印，上面記錄著白夜與風雨樓主的對話，這讓楚無疆恍然大悟，難怪風雨樓主表現得這般軟弱。

他們瞭解《神霄九滅》的可怕，一旦楚無疆不管不顧，連一劫元神都有機會帶走。

儘管風雨樓主認定，天地異數是會來攪亂整個天下，但是修煉了《神霄九滅》就不怕了。

只要等楚無疆耗盡氣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楚無疆看著白夜，他不由得敲了敲桌面，輕聲道：

“黑晨先生，你今日可以背叛風雨樓，他日未嘗不是本侯，本侯為何要收你？”

白夜微微一笑道：

“侯爺有所不知，龍門的《從龍功》要真正修煉大成，必須繫結真龍。”

“只要侯爺是真龍，小子永無背叛的可能，會比任何人都要忠誠。”

“至於風雨樓，它不是小子效忠的物件。”

“侯爺若是不信，請看這門武學。”

白夜說罷，再次拿出《從龍功》的武學，交給楚無疆。

真誠是必殺技。

從白夜打算賭上一把後，他便下定決心，直接梭哈。

楚無疆迅速掃視一眼，這還真是一門邪功。

《從龍功》的修煉者，他們會不斷地改造身體，改成龍脈之軀，一日三餐只得以地龍為食，或者服食其他包含龍氣的食物。

最後他們的身體變成龍脈之體，就能去跟隨真龍。

一旦真龍身死，從龍失敗，武者也就死了。

換句話說，他們主動把命運依附在真龍身上。

當然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真龍越強，他們就會分潤到一部分多餘的龍氣，甚至能被賞賜龍氣。

楚無疆擁有【重瞳】迅速判斷白夜的身體狀況，以及這門《從龍功》的修煉方式。

確認無誤。

他是龍門的從龍者。

楚無疆依然沒有直接答應：

“《從龍功》又能如何，這世上的死士多了。”

白夜微微一笑：

“侯爺這是不否認自己身具國運？”

“否則您應該否認《從龍功》的效果。”

這小子一直很聰明。

不怕自己知道得太多嗎？

楚無疆開始考慮怎麼讓他出門後，莫名其妙暴斃。

嗯，這白髮少年的武力值，也不是很高的樣子。

白夜心中一顫。

智者最怕莽夫，他連忙解釋道：

“小子只要再服用一點點龍氣，就能啟用龍脈之體，好處多多。”

“更美妙的是，《從龍功》可以替侯爺遮掩，防止《屠龍技》罷黜龍氣。”

楚無疆不由得問道：

“什麼是《屠龍技》？”

白夜連忙解釋龍門另一門絕學《屠龍技》，這門武學的修煉者，都與《從龍功》類似，只是他負責屠掉對方的國運。

這能力與楚無疆的【黜龍之息】很像，專門用來黜龍。

楚無疆奇怪道：

“你們龍門有這等本事，竟然談不上什麼名聲？”

白夜苦笑道：

“因為屠龍是有風險的，上一代龍門子弟打算輔佐霸王，結果……”

結果輸得乾乾淨淨。

楚無疆再次問道：

“那你為何不去尋找太子殿下，或者秦王殿下？”

白夜認真道：

“時代變遷，風雲變化，天下沒有一家一私到永遠。”

“秦王殿下有天命之資，太子殿下亦是人傑。”

“但帝家太盛了，百家封王佔據天下民財，如今姓帝者不計其數。”

“享受有多大，業力就有多大。”

“所以小子不信帝家與太子還能把持神器。”

楚無疆呵斥道：

“放肆！”

“你說出這等狂妄之詞，不怕本侯將你拿下嗎？”

楚無疆現在可是朝廷大大的忠臣！

白夜繼續說道：

“請侯爺為天下，換個活法。”

“天下百姓，無需供養百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