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大洞村

5,23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路過天井時陳寧安不免看著窗外出神,夜安以為已經清理乾淨了,實際上青人還生活在這片水域。

“兄弟,我就多嘴一句哈,你時不時的到處亂跑,到底在幹啥子哦?”

司機實在耐不住好奇開口:“每次還那麼神神秘秘,我都要以為你是五十萬呢。”

“不該問的,不要問,對你沒什麼好處。”

陳寧安沒有過多的接話,在手機上查閱涯洞坡水庫燈境的資料。

論壇上面倒是有討論涯洞坡水庫的,但對於提燈的資訊少之又少,基本上沒有任何有用的訊息。

涯洞坡,因為一片山崖下的洞口而得名,洞口直通山脈內部,洞穴錯綜複雜,曾經有人想用來開發景區,最後因為不知名原因不了了之。

所以涯洞坡的入口幾乎沒有人就連地面都是鄉間老路那般簡陋。

司機開車到了這邊後有些心疼,路太爛了。

“兄弟,這裡都沒人了,就一個破村子,我給伱留個電話。”

他給了張名片:“要是你回來打不到車我就來接你。”

這司機還算是好心,陳寧接過名片,有人接送的確要方便的多。

“那你回去路上小心,不要載水庫邊上的任何人。”

陳寧安叮囑他:“我希望下次打你電話的時候,接的還是你。”

短短兩句話,司機並不以為意。

但是當陳寧安背影沒入小路之後,他一個人看著荒郊野嶺心中不由就發麻起來。

“那村子是怎麼在這種地方過下去的?乖乖,老子害怕。”

他進入返程,不得不說每次搭乘陳寧安得到的錢都夠他好幾天的收入了。

很值,他甚至有一種給他做專職司機的衝動。

涯洞坡的斷崖很大,前方一大片都是。

那涯洞有一半在水裡,另一半裸露,要想進去恐怕得走水路。

陳寧安看了看周圍的樹木,估摸著待會兒抱幾根將就當一下船。

但他沒想到,在前方一截距離看到一輛又一輛的計程車。

計程車?

陳寧安馬上就想到了夜安,也只有夜安才能動用這麼多計程車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應該不會那麼巧吧?”

他挺意外,記起葉丁婉問他要不要參加這次官方的提燈。

她說是在一個小村子,荒郊野嶺,和這裡很符合。

繼續往前,地上就有車碾壓出來的轍痕了,在順著水邊往前走了不遠,陳寧安果然在山崖之下看到了一個村子。

這村子也很奇怪,就在涯洞坡的涯洞兩側,一邊通著大路,另外一邊根植深山之中。

涯洞與水庫把村子一分為二,夜安人們所在的地方就是靠近馬路,陳寧安這邊的村子當中。

到處都是簡陋的瓦房,地面也是泥巴作的,陳寧安到的時候,眾多的夜安和提燈人都站在村子門口。

他們似乎在爭論。

“這個地方怎麼提燈?我們連進都進不去!”

“你們夜安的釋出任務是一次比一次危險了,上次燈境失控我們差點死裡面現在這地方乾脆不掩飾了嗎?”

提燈人們情緒激動,有人更是紅著臉怒罵:“夜安你們這群狗屎!勞資是提燈人,不是工具人,你們不提燈當然說的輕巧!”

被他們責罵的是一名夜安的隊長,他陪著笑臉,不敢惹怒提燈人們。

“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也不是做主的啊,只是個跑腿負責的,這種情況我們也沒有想到,我這就聯絡上面。”

他拿出手機,把責任往上面推。

面前這些可都是快死的人了,說殺他就能啥他,嶽逢不敢表現有一點點的不滿。

“你最好快點!”

提燈人們罵罵咧咧,眼神不由往村子裡看。

有一條勉強夠車輛進出的泥巴小路通往裡面,平平無奇。

但是小路上面卻橫七豎八的躺著不少提燈人,他們就那樣沒有了氣息,身上看不到傷口。

陳寧安鼻尖嗅了嗅,沒有聞到血腥味。

怎麼回事?

他走近去看,那些死者面容平靜,甚至有的還帶著對提燈忐忑的表情。

他們是突然死去的,可能死之前都不知道會突然離開人世。

陳寧安眼睛左右掃過沒有看見熟人,但他還是聽到了更多的資訊。

“這村子邪門了,村民一個沒見著,往裡面走幾步就死人了。”

“是啊,太詭異了,明明什麼都沒有,突然就死了,有的走了幾十步,有的走了幾步,有的乾脆一進去就死。”

他們說著,陳寧安忍不住靠近村子路口。

最近的一具屍體就死在距離他數米外的路上。

屍體旁邊,大洞村的石碑靜靜的佇立,嘲笑提燈人和夜安們的無能。

“看到了嗎?一旦靠近那石碑就算是進入大洞村了,這次提燈我看又要不詳。”

說話的提燈人語氣不好:“以前的提燈任務風險都沒有,現在接二連三出現了失控的情況。

“別瞎說,這村子裡面可不是燈境。”

一名夜安人開口:“你看咱老大,正在打電話了。”

果然嶽逢的電話打通了,正在報告這裡的事情。

“有人負責?太好了,我還以為我得冒險了呢。”

上面說有人負責,那他就不用操心了。

又等了一會兒,兩輛計程車直接開到了眾人身後。

他們沒有思考是否有足夠的位置倒車的問題,除了開車的夜安人之外從上面依次走下來了六個人。

陳寧安看到,葉丁婉也在這些人當中,嘴裡依舊叼著香菸。

她越發的依賴那種感覺了。

“什麼情況?”

為首一人走來,雙手插兜,穿著皮夾克。

“夜安的,誰在負責這次行動?”

他高聲一喊,嶽逢急急忙忙的小跑過去。

“是我,是我,長官您好,我是這次提燈行動負責人,嶽逢。”

“嗯,我是戎勤。”

他看了看圍繞的夜安人:“簡單說說這裡的情況,在電話裡也講不清楚。”

嶽逢早就組織好了語言,他快速說道:

“是這樣的我們剛來的時候還不知道,有的提燈人就想先去村子裡看看情況。”

“但是問題來了,走得最快的那個提燈人忽然就倒了下去,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臉上還帶著後怕:“剩下的提燈人也接二連三的往下面倒,我當時就站在村子口。”

“如果再往前一步,我也會莫名其妙的死去。”

“突然橫死?”戎勤冷笑:“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突然,一切只是你沒有洞察其中的細節罷了。”

他來到村子口檢視情況,距離最近的屍體就倒在大洞村的石碑旁邊。

“小葉,你去把那人拉回來。”

他手一指屍體,讓葉丁婉去帶個樣本。

“好。”

葉丁婉目光從村子裡收回,她來到入口與陳寧安擦肩而過。

酒氣比煙氣還大,她一天天的都在在做什麼?

不過葉丁婉的力氣可不小,她站在石碑外面隨手拿了根繩子,對著死去的屍體一丟就套住了。

再輕輕一拉,一百多斤的提燈人在她手裡跟塊豬肉差不多,提著乾脆利落的拖到戎勤面前。

“完成了。”

三個字,戎勤沒有答應而是俯下身點燃一根白燭。

有燈籠力量在白燭光下就會起反應,但是讓他疑惑的是這屍體什麼反應都沒有。

“老鄧來查查死因。”

他招唿另外一個人,是帶著眼鏡的男子。

鄧管揚接手,直接當著眾人的面剝開了提燈人的衣服褲子,一絲不掛。

這就是提燈人的命運,死就死了,屍體被隨意撥弄,沒有任何作為人的尊嚴。

屍體有什麼尊嚴?

鄧管揚檢查了該提燈人身上所有的部位,又翻開眼皮,口腔,用小手電探索。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又用手探查死者的腿彎。

沒有絲毫的溫度甚至異常的冰涼。

大家眼巴巴的看著他,等待他的發言。

但鄧管揚站起來道:

“一具屍體我還看不出太多,葉小姐您能再想辦法拖一具來嗎?”“最好是夜安的,提燈人身體情況太差了,不一定是因為村子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自身,您是瞭解的。”

葉丁婉沒有回答,看向了戎勤。

“這次回去你的報酬增加兩成。”戎勤對她說道,葉丁婉這才拖著繩子動身。

作為有資格和夜安合作的提燈人,她自身的實力肯定是達標的。

那夜安人的屍體要靠前很多,大概在距離村口四五十米的位置。

她掂量了一下繩子,丈量長度,四五十米應該是夠的。

在眾多提燈人的目光裡,她奮力一擲!

繩子飛出一定的距離,可惜丟歪了。

她收回來再次嘗試,因為距離太遠準度大大下降。

雖然沒有丟中,可把一根繩子甩出四五十米,周圍的提燈人和夜安心中還是很震撼的。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力氣得要多大?

葉丁婉皺眉,這樣丟下去得等到什麼時候?

她腳步挪動,在村口遲疑。

反正沒有提燈應該沒有什麼危險。

“站住。”

淡然的聲音,讓她身軀微微震動,太熟悉了。

熟悉得陌生,是陳寧安。

只見那人已經恢復了容貌,臉上有一圈還沒有徹底消散的紅印,向她走來。

“這裡面什麼情況都沒搞明白,你直接進去就是找死。”

真以為揹著大符就沒事了?他陳寧安用血之陰畫的符都不敢這麼說。

“繩子給我。”

他抓住繩子,對著空中遠遠丟擲去。

但距離依舊是歪的,可就在此時他手中打出一團氣流,修正了繩子的方向,穩穩套在那屍體上。

又來一個牛人!

大家忍不住多看了陳寧安幾眼,很陌生的面孔,身上提燈的氣息也不是很濃烈。

但他的力氣絕對大,一看就是在燈籠世界走了狗屎運。

屍體被陳寧安拖回來,葉丁婉想伸手去接。

“什麼時候說要給你了?”

他把繩子還回去,自己解開屍體的衣物,他要自己尋找原因。

夜安人的所有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葉丁婉咬著下唇,唇釉留在牙齒上微微發粉,她一言不發的拿起繩子繼續去拋。

下一個,又要遠上幾米難度更大。

戎勤臉上浮現不悅,問嶽逢道:“那人什麼來歷,你有他的資料沒有?”

一個提燈人這麼狂,換做他早動手了,也就是小葉心地善良才會選擇隱忍。

但這不妨礙他記仇。

“不清楚,我要現查一下,您等我會兒。”

嶽逢哪裡知道,鍾城這麼大,青霞路的夜安人房間就有268個。

他也只是一個排名靠胃部的小角色而已,混了十幾年才混上一個位置。

“不認識就算了。”戎勤揹著手,反正他又不提燈拖多久都沒有關係。

當然,他看陳寧安的眼神難免帶上了一分厭惡。

陳寧安已經把屍體渾身上上下下都摸索了一遍,學著鄧管揚的方法摸了膝蓋彎。

一點溫度都沒有,這屍體冷得太快了,按理說才死亡也不該這麼快失去溫度。

膝蓋彎的溫度是很難消散的,即便是淹死的人,只要你摸他膝蓋彎,還有溫度就有機率救活。

但是這屍體觸手冰涼,好像是順間失去了體內的溫度。

他用手撕開皮膚裡面的血液已經完全凝固,成了暗紅色。

放進嘴裡嚐嚐,一點氣血都感知不到。

其他地方呢?他拿出快要半損毀的殺豬刀,打算剖開心臟看看。

“喂,你別太過分了。”

有提燈人看不下去:“摸都摸了,看也看了,你還要破壞屍體的完整性?”

他懷疑陳寧安不是要檢查屍體,而是要藉著這個特殊的機會滿足自身特殊癖好。

“哪裡來的狗亂叫?”陳寧安看他一眼:“我要做什麼關你什麼事?”

他的刀落下去,劃開大口子,一刀一刀砍斷骨頭,畫面極度讓人不適。

“太過分了,你要看內臟應該交給專業的人。”

又有提燈人看得心煩:“趕緊住手,不要在這裡噁心人了。”

但是下一秒他看到陳寧安摘出果子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水順著下頜流淌出來,微微抬起頭,看向此人。

那眼神,提燈人發誓這輩子都忘不掉,所有的話語全部生硬的吞下。

所有提燈人們齊齊往後退,遠離這個人,太炸裂了。

陳寧安收回目光,這裡面也沒有氣血,他是一瞬間被抽乾了體內的能量死去的。

這是用科學的說法,用他的說法,那就是一瞬間沒有了精氣神。

是怪物還是其他的原因,到底為何會如此?

陳寧安看向那碩大的涯洞,要想進去就必須得從村子裡過。

就在此時,葉丁婉也終於成功,讓那鄧管揚檢視。

不久,他得出了與陳寧安差不多的結論,只是語言表達的方式不同。

“他是被瞬間殺死的,身體機能一剎那停止,學名來說就是猝死。”

整了這麼久就這麼一個答案,戎勤並不是很滿意:“小鄧,你有沒有查出死因是什麼,我們該如何避免?”

“查不出,我只負責醫學方面的診斷,對於提燈人的事情瞭解得不是很清楚。”

他說著目光不由看向陳寧安,以他學習的心理知識來說,這人表現出來的一切都很危險。

“謝了。”

戎勤思考了一下:“既然是猝死,那麼在一定時間內肯定能夠搶救過來的。”

“你們誰願意綁上繩子進去看看?”

他問身後幾人,大家臉色一白,都不接話。

誰願意死一次?

“誰去,我給他申請二十萬的酬勞。”

二十萬!

這可是個天文數字,別看陳寧安掙錢很輕鬆,每次都是十萬打底。

那是因為他是提燈人,拿的都是燈境裡最好的寶物,自然有錢。

對於普通的提燈人來說能活下去就已經很賺了,更何況還要差一些的夜安?

二十萬!

葉丁婉聽到這個數字意動,但她下意識去看陳寧安的臉色。

陳寧安的臉色並不好看,甚至可以說凝重。

她想了想,放棄了。

錢是要掙,但是怎麼掙,如何掙,有沒有命花才是最重要的。

她從提燈到現在靠的可不只是運氣。

“你們都不願意?”戎勤把目光轉到嶽逢身上。

“你去挑一個人出來沒問題吧?”

沒問題?騙人啊,很有問題,這是必然得罪人的事情,這就是在叫人去送死。

“誰去?”

他只好在原本的價錢上自添一點:“我給他二十五萬,你們夜安的,提燈的,都可以。”

“想想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孩子,這可是大好的機會啊。”

一片沉默,但還是有人意動了。

如嶽逢說的,想想自己的親人孩子,他們現在就是苟延殘喘,如果能夠留下一筆錢,也就死而無憾了。

“我去!”

之前看陳寧安有意見的提燈人舉手:“不就是死一次嗎?搶救過來就好了,二十五萬足夠買我這條命綽綽有餘了。”

他主動把繩子往腰上綁,“現在就可以了吧?我是直接走進去嗎?”

“是的。”戎勤點頭,那又說道:“我要你們現在打錢到卡號6xxx上,我家裡是知道這張卡的。”

“好,我現在打。”

嶽逢和戎勤兩人各自轉錢,看到轉帳記錄之後,那提燈人大踏步往大洞村走。

到了陳寧安身邊時,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無知。”陳寧安只送他兩個字。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