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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了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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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寧安把人境的所作所為與忽悠人的理論說出來,冷笑道:

“夜安要你冷漠,吸引一群唯利是圖的人。”

“人境就搶著這個空子,把剩下還有熱血的人吸納,美其名曰:為了世界。”

這太黑暗了,讓王有財不知道說什麼好,明明眼前的世界一切如常,可他似乎又看到了無盡的絕望。

真的改變不了嗎?

他心中不願意相信。

“寧安,我先回去了。”心中的喜悅被沖淡,他勉強提起笑容道:“等我回家告訴爸媽,他們一定很開心的!”

“我送送你吧。”

陳寧安起身,但是被王有財拒絕了。

“我自己回去吧,伱讓我靜一靜。”

他心中很苦悶,這種陌生的距離感,再也回不到曾經的暢所欲言了。

陳寧安嘴唇動了動,此時也清晰的看到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此世的經歷不斷的蔓延在腦海,與王有財的各種記憶浮現,他們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但是很快這些就被上一世的認知所沖淡,他不是稚嫩的少年。

能保護王有財的唯一方法,就是離他遠一點,陳寧安現在遇到的任何風波都能輕而易舉摧垮旺財。

他的思緒跑遠,看著後者的背影逐漸離去。

這就是現實。

陳寧安回到房間,他的身軀很僵硬,拿鑰匙開門都十分費力。

這地方可以繼續保留,但是這麼多的殭屍肯定是不能繼續待在五樓的。

他要租一個一樓的屋子,搬回曾經的住處不行,那就得重新找房子了。

鍾城的房價很高,或者說每一座城市的房價都很高,那些有錢人寧願房子大把大把的空著也不願意低價出售。

陳寧安理所當然的找到之前的中介,在聽到他的要求之後,中介臉上馬上就洋溢位了喜色。

“我們在青霞路就有不少的樣房,一樓帶花園的屋子也有不少,要不要去看看?”

青霞路?

陳寧安不由審視了一下中介,後者眼睛都笑眯了起來,看不出有什麼特殊。

“換個地方吧。”

他不想和夜安待得太近。

“那位置就要偏一點了,靠近城中村的附近,那邊晚上有些亂。”

“正好,我不怕亂。”

陳寧安最終盤下銀雀小區的一樓房子,有兩百多平,帶著院子。

陳寧安當天晚上就牽走了殭屍們。

他一換位置,夜安那邊就收到了訊息。

秦鑫皺起眉頭:“他怎麼突然要換地方?”

之前那邊他們本就對人境有所佈置,可以實時監控,現在這一換又得投入不少人力物力。

“要派人去接洽一下嗎?”

秘書小心翼翼的詢問,秦鑫有點意動,換了房子這種關鍵時期的確可以達到一些好效果。

但他權衡利弊之後還是搖頭道:“還是算了吧,我們沒必要現在靠近他,等王有財一家生病了再說。”

這就給了陳寧安一段很清閒的時間。

但他很快就面臨著新的問題。

這具身體基本上不消化食物了。

身體煉成半人半僵之後,機能幾乎凝滯,普通的食物根本就無法引起身體的反應。

唯有帶著氣血的東西,可以刺激紅燭墓園果的能力產生消化,這是十分致命的。

當身體不需要之後,以前喜歡的汽水難以下嚥,米麵糧油變得厚膩肥重,嘴巴里連唾液都產生不了。

“難怪修士修為高了之後會辟穀。”

陳寧安恍然而悟,自己現在的身體不需要這些,可不就辟穀了嗎?

唯有氣血才是補充身體的妙物,看來他依舊走的是主流的修行法。

但氣血的來源,可就有說法了。

除了青人每天都要送來的青魚之外,陳寧安偶然之間還開闢了一條另外的路子。

銀雀小區旁邊就是城中村。

說是村子,實際上只是一種好聽點的蔑稱而已,這片城中村一直從鍾城蔓延到了郊區,裡面全都是破爛老舊的房子。

那些流浪漢,不願意進入孤兒院的孤兒,殘疾人,以及懶漢,混混們扎堆的地方,是名副其實的貧民窟。

每天早上院子外面都有靠著柵欄的醉漢,路人,乞丐等等,他們連城中村每月一兩新秦幣的租金都付不起。

在邊緣地帶還好,一旦進入城中村裡面,臭氣熏天,街道上到處都是嘔吐物和排洩物。

很多角落,稀湯湯的黑綠色液體都紮成堆了。

就這樣一個破地方,陳寧安偶然轉悠到一間小診所。

每一天都有流浪漢或者貧民進入其中,離開時消瘦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他進去了解了之後才知道,這些人都是來賣血的。

正常100cc差不多是一塊錢。

但是這黑診所裡要收回扣,100cc差不多要抽10%到15%的回扣,但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願意來“換取價值”。

為何?因為這裡不在乎你有沒有什麼疾病,有沒有什麼不良,病毒等等。

來就給錢,不論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否有什麼不治之症。

“老闆。”

陳寧安踏入小診所,這裡已經排著幾個人的隊伍了。

前方是個女孩兒,很緊張,身上穿著洗的發白的衣服,帶著一股淡淡的臭味。

用來洗衣服的水並不乾淨,也對,乾淨的水也是很貴的。

她拳頭緊緊拽住衣角,陳寧安之所以會關注到她,完全是因為這女孩胸口帶著一條古樸的吊墜。

那不是正常人能夠得到的,屬於燈籠世界的東西。

她應該是第一次來,所以很害怕,看誰都充滿著警惕。

“賣多少?”

診所裡的醫生習慣性問話。

“三……兩百,兩百吧。”

她害怕疼,但是更加害怕餓肚子。

醫生看了她一眼:“抽血之後我們會提供食物,防止你們暈倒。”

有些人是餓得沒有辦法了才會來,為了防止賣血的人暈倒不好收拾,他們才提供的。

陳寧安看了一眼,那些食物只是簡單的麵包和臨期牛奶,但也足以補充一個人的需要了。

女孩賣了200cc,因為是第一次來沒有優惠,以最高的15%抽成,最後只得到了170文幣。

“你要賣多少?”

到了陳寧安醫生下意識的詢問,但她一抬頭就被嚇了一跳。

這人臉上沒有絲毫的血色,看起來跟個死人一樣。

按照她的閱歷來講,這種人說不定還沒有賣血就要被抽死了。

“我不賣血。”

陳寧安說道:“我來輸血,你們這裡價格怎麼樣?”

輸血?

這倒是許久沒有遇到了,醫生看他一眼:“要看你輸什麼,全血還是成分血,什麼血型,價格也是不同的。”

陳寧安皺了皺眉:“如果我跟你們購買呢?不限血型。”

“不好意思,這是違反規定的我們不賣。”

醫生揮揮手,一個普通人打擾他做生意。

陳寧安眉頭皺了一下,他沒有再說什麼在又觀察了一下模式之後轉身離開。

這裡賣血的人出乎意料的多,他走出去後思索了一下,拿出手機撥通很久沒有撥打的電話。

“喂?”

那頭的聲音磁性而儒雅,一聽就是個很和藹的中年男人。

“是我,陳寧安。”

他撥打了劉叔的電話,這是他能夠認識的唯一一個醫生了。

“是你啊?”

劉叔心裡咯噔一聲,許多不好的回憶湧起,那是他每天晚上都要浮現的噩夢。

他現在已經搬離了鍾城,就是不想再接觸那些東西。

“近來可好?”

劉叔問他的身體情況:“最近去醫院複查沒有?”

“還行吧。”陳寧安寒暄了一下後直奔主題。

“我想請一個會一些醫學常識的人幫我護理一下,最好是懂得血液操作方面的醫生,護士也行,劉叔有沒有什麼推薦的?”

“這方面的醫生和護士?”劉叔思考了一下:“我那些同事都在醫院工作,應該不會答應幫你,畢竟是有編制的。”

“不那麼專業的呢?”陳寧安追問,他不信劉醫生沒有這些門路。

“這個嘛,要是出事情……劉叔還在猶豫,陳寧安直接許諾:

“一萬,我要一個膽子大,會抽血的人。”

這幾乎是明示了,那邊很快傳來移動的聲音。

“寧安啊,你這……我給你個電話號碼吧,他曾經是幹法醫的,但你最好不要說是我提供的號碼。”

劉叔話語很隱晦,如果暴露他這一輩子就算是完了。

果然還得是用錢來開路,陳寧安撥通得到的電話,那頭傳來了沙啞的男聲。

“誰?”

“你每天的工錢是多少?”

“工價?我一天五百文幣。”

“好,銀雀小區等你。”

他們的對話極為簡單,雙方甚至沒有詢問對方的名字。

第二天,陳寧安見到了這人,如聲音一樣,一個鬍子拉碴消瘦的中年人。

“走吧,去看看患者。”

二者電話聯絡之後確定地址。

陳寧安在審視他,“我這裡的患者可不簡單,每天要大量的鮮血。”

“血?”

男子表情沒有變化:“可以,但我要確定你僱我多少天,工價是多少。

“先來一年吧。”

陳寧安拿出手機給他轉帳兩千新秦幣。

這已經超出年價一百多新秦幣了,讓男子有點意外。

“看來我要做的工作困難程度不小。”

“的確不小,但你可以僱一個閤眼的下人,價錢跟你一樣,多得錢算你的。”

陳寧安說完,給了他一張名片。

“現在去貧民窟發吧。”

男子往上面看了一眼,居然是賣血的名片。

“你要我幫你收購鮮血?”

他冷笑一聲:“這可是不被允許的,你也真會挑人。”

“你不做嗎?”陳寧安問他,男子輕笑:“我可以做,但你得告訴我銷路是什麼,我可不願意才出來又被抓進去。”

“銷路你不用思考,我可以告訴你,收回來的血液出不了這間房子。”

這句話讓中年男子逐漸疑惑,有些分辨不清陳寧安在打什麼算盤。

“如果出了院子呢?”他問陳寧安,陳寧安指了指他的手機:“錢已經給你了,你可以隨時走。”

“這樣做生意,你還挺獨特。”男子答應了下來:“我叫王蹇,jian。”

“這名字不好。”

陳寧安只回答了他四個字:“有時間去改名吧,這句提點要比你在我這裡工作一年更有價值。”

當天,王蹇就帶著名片走了出去,第二天已經有人前來探路。

名片上的資訊很簡單,賣血,不抽成。

陳寧安根本就不在乎那點經濟,他在燈籠世界裡隨便得到的東西都能賣個好價錢,自然也看不上這些細枝末節。

第一天一共有15人來賣,大概有2000cc左右,勉強混了個溫飽。

第二天,人數馬上多了起來,結束時有4000cc了。

第三天,第四天,幾乎每天都有5000cc左右。

這也讓紅袍屍等得到了補充,站在屋子裡一動不動,蠟油不斷滴落。

如果有人進來,一定會被嚇得叫起來,猝死都有可能。

陳寧安沒有讓王蹇靠近,這些東西他們普通人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由於人數增加,王蹇不得不開始招了一個副手,說來也巧,正是那天那個女孩。

每天80文幣的價格,被王蹇淨賺420。

但即便如此,女孩也十分開心,至少在這段時間裡她有了穩定的工作。

陳寧安待在房間裡與殭屍在一起,關注夜安的官方論壇。

血液多了,陽氣也逐漸充裕,他能感受到身體明顯的緩和,不再如以前那樣僵硬。

但又因為魂體分離的原因,眼睛們對他的影響也不大了,他心思不死,在打算進入涯洞內再次探查。

也許是他的想法和命運不謀而合,夜安官方在陳寧安的特效藥快吃完的時候,釋出了涯洞坡的提燈任務。

【涯洞坡?那不是燈境嗎?才安定了一兩個月就跟搞這麼大?】

【你還沒習慣啊?最近提燈正常起來才是稀奇的,這一兩個月提燈普普通通,可把我不適應壞了,這才是夜安的嘴臉。】

論壇上馬上就熱鬧了起來。

【求一份涯洞資料。】

【有人知道涯洞坡的具體情況嗎?危險不危險?】

【我聽說上次大洞村提燈,就是在涯洞下方,有特殊規則,涯洞坡的提燈跟規則有關係嗎?】

大家議論紛紛,但許久都沒有人出售具體資料。

還是夜安那邊拿出了一份大致的內容。

【大洞村內不能離開別人的視線,否則會馬上死去。】

【涯洞內為規則燈境,需要特別注意。】

看來他們還不知道大洞村的棺材已經被陳寧安取走了,或許他們知道,這樣做只是故意混淆視聽。

陳寧安搜尋了一下涯洞坡的資料,並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除了【規則】兩個字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其他資訊。

提燈時間很近,就在五天之後,陳寧安提前了三天來到涯洞內。

從外看去,涯洞內一片漆黑,水流從裡面往外湧出。

而靠近之後,這些墨綠色的水就顯得分外的幽深。

他不是第一個到這裡的,洞內燭光點點,已經有人提前開始提燈了。

陳寧安跟著點燃燈籠,從洞下的水中走進去。

這裡水域很深,提燈之後這些水沾不到他身上陳寧安一步落下了幾十米。

水深成淵,在淵底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白骨。

還有……一根根通往洞內的線路。

這和天井內一模一樣,有現代科技的痕跡,他有理由相信是夜安的計劃。

在前方,有不少人提著燈籠四處探查著往涯洞內部走,有人發現了他,故意停下來等待陳寧安靠近。

“兄弟,你也來找一手資訊?”

他兩腮無肉,眼睛和皮膚蠟黃,頭髮也因為禿頂而極為稀少。

陳寧安靠近的時候,這人臉上堆砌笑容:“我叫覃風,是老牌提燈人了,要不要組隊一起?”

“組隊?”陳寧安本想搖頭,但一想到今天只是來探查情況的,也就答應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涯洞呢,以前就聽說這裡面玄乎,沒想到有這麼深。”

覃風話語不少:“咱們就跟著他們後面,不要太靠近就行。”

陳寧安看了看他,大洞村裡可是要有視線在身的規則,他自己一個人出現在這裡,疑點很重。

但這跟他沒有什麼關係,陳寧安也想關鍵時刻有個墊背的。

就在這時,下意識眯起眼睛往後看。

那進來的涯洞在逐漸的縮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夜安一般在燈境沒有問題的時候是不出現的,只有出了問題,或者境主要求才會開始操作。

這燈境的地面什麼都沒有,就是一片荒蕪。

甚至陳寧安沒有看到一塊石頭,往裡面走了許久也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次提燈會這麼輕鬆?

他可不信,畢竟規則燈境也是第一次聽說。

在監視了棺材不能離開視線的強度之後,他就顯得十分謹慎。

“怪了,怎麼什麼都沒有?”

覃風手指把玩著燈籠的提竿,想要去看一下涯洞內的內壁。

但是內壁也沒有問題。

“停下。”

陳寧安忽然站住了身子,回頭張望。

涯洞入口的光線在變小,以他們現在的移動速度,光線不應該這麼快收縮才對。

好像洞口在離他們越來越遠。

他果斷選擇結束提燈,用風果吹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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