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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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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整個火爐被掀倒,裡面的玩偶殘骸帶著火星子飛了出來!

“嘶!”

所有的物件都在快速後退,生怕被火星子碰撞到。

中年人被真一下巨響驚醒,他快速的跳了起來。

“完了完了,怎麼會倒?這下完了,這可怎麼辦啊。”

陳寧安又抬起路子,狠狠對著地上的玩偶殘骸拍去,火焰“唿啦被拍散。”

他打出一股風,讓火焰消弭殆盡,陳寧安這才暴露在中年人的視野當中。

他太小了,中年人驚得退後:“茶壺,可怕的茶壺!”

他神經似乎不太正常,伸手去扶滾燙的火爐,結果雙手燙得滋滋作響,一股肉香馬上就傳了出來。

“必須把爐子扶起來,不能停止燃燒,不能停……”

他臉上全是讓人難以理解的慌張,雙手忽然在火爐上擦了過去。

原來是掌心燙熟了,從手上脫落,鮮血都等了一會兒才重新湧出。

陳寧安抬起火爐狠狠擊打他,徹底把中年人拍倒在地上。

他一聲不吭,並沒有陳寧安想象中的難對付,很簡單就永遠失去了抵抗。

這棟樓裡太詭異了。

他皺著眉頭去開門,身後爐子裡僅剩的火星也在緩緩的熄滅。

也就這火星最後熄滅的那一剎那,陳寧安身軀僵住,眼中閃過驚恐。

他面前的門,變成了一個人。

這人身軀異常的寬大,膀肥腰圓,此時正滋著定格的笑臉,兩眼瞪若銅鈴的看著他。

地板變得柔軟,鋪了一層又一層的人,轉身一看,牆壁上也全都是人,滋著定格僵硬的笑臉凝視他。

“啊!”

身後傳來器具們的驚叫,陳寧安回頭才發現讓他震驚的一幕。

那鐵棍變成了一個沒有雙手的人,身軀被束縛了起來,腦袋肩膀一樣寬,活像根棍子。

而板凳也變成了一個四肢被折反仰面朝天的人。

斷腿的玩偶真的沒有腿,仙人掌的身上插滿了刺……

他們驚恐的唿喊:“我怎麼這個樣子,為什麼我還活著,天啊,救命,快找醫生!”

“我的身上好疼,這些是誰幹的,為什麼我想不起來了?”

“火!火!”

這時候“兩”人尖叫,他們一人只有一半側面可以看到身體臟器活動的痕跡。

“快把火點燃!”

他們像是地上的中年人一樣慌張的叫嚷,甚至有人來扶起火爐。

他們根本就無法接受現在的自己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而陳寧安……他的肚子異常的大,裡面的東西依舊在蠕動。

“嘔!”

他終於忍不住彎身吐了出來,一塊嚼碎的木頭,以及那些活動的百斤重的食物。

這些東西帶著奇異的力量,在地上還在蠕動,瘋狂的發出聲音。

陳寧安臉色難看,這東西居然不能消化,讓他很是不解。

“這是毒丹!”

心有所悟,隨後擦去嘴上的液體,推開門房門胖子厚重的身軀。

被他踩到的人都發出慘叫,顯然十分疼痛。

推開門,外面是一條漆黑的走廊。

左邊看不到來處,右邊也看不到去路,走廊黑漆漆的一片。

燈籠出現了。

陳寧安伸手抓住,點燃之後開始觀察環境。

旁邊也有一扇極為不起眼的門,說是門,實際上是一個很肥的胖子背影。

與他之前的房間一模一樣,只不過人不同而已。

他沒有馬上開啟胖子的門,而是往另外一邊走,果然有又是一個胖子。提著燈籠微微高舉,搖曳微弱的燭光裡有一個月又一個胖子堵住大門隔三差五的站著一個。

他們沒有感覺到累,也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一動不動。

是甚至陳寧安伸手去點他也觸之不動。

像是一扇真正的門似得。

“當人是器具的時候,這些東西是人。”

“當人是人的時候,似乎又是器具。”

陳寧安提著燈籠在裡面走,這裡只有他的腳步聲迴盪。

安靜,寂靜,似乎想把人逼瘋。

明明在外界看只是一棟大廈而已,但是進入裡面卻好像永遠走不到盡頭。

陳寧安的身影緩緩站住,這棟大樓很古怪,不然那聲音不會離開他,一定會重新追上來。

他隨便挑選了一扇大門,緩緩敲擊。

“砰……”

大門大開,裡面一片空曠,牆壁,地板,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了。

只有一隻已經燃燒完的火爐安靜佇立在地上。

這裡顯得極為空曠,只有地上一層灰而已。

他轉頭去看那扇“門”,門有一半都被燒關了,成了一團焦黑的平面。

透過窗戶,他看到了神奇的一幕,外面居然是車水馬龍,只是街道建築顯得老舊了不少。

行人們的衣著不像是現在的模樣。

陳寧安很謹慎,並沒有貿然的接觸窗戶,他離開了這屋子來到另外一間。

這門一推開,陳寧安眼睛陡然眯起來,快速從懷中抽出一張符篆丟出。

“啪!”

驚雷乍響,陳寧安折身與對方拉開距離。

“門”依舊臉色僵硬的笑著,嘴角與眼睛擠在一起,它緩緩的因為之前的推力而開合。

門內一個身穿皮衣的男子用一雙恍若毒蛇的眼眸凝視他。

“噼啪~”

他手中雷光閃爍已經一片焦黑,用手接住了陳寧安的符篆。

他好似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傷勢,神色狠辣。

“詭異?”

他看著陳寧安提燈的模樣,上上下下的打量。

“你又是什麼東西?”

陳寧安質問他:“剛才為什麼要對我出手。”

原來是他進門的瞬間就遭遇了襲擊,雷符並不是主動,是被迫反擊。

“我沒有必要跟你說這個,大家互相離開,互不打擾。”

皮衣男揮手,大門開始自動關上。

“等一等。”

陳寧安伸手擋住門口,大門因夾住他的手指無法閉合。

“我覺得有必要……

話沒有說完,他手指感覺到了疼痛。

推開門一看,原來皮膚已經被割開,而骨頭卻沒有被砍掉。

“真硬。”

皮衣男手中提著一把刀:“你們這些詭異總是沒有理由。”

他把陳寧安認做非人類生物,抱有很大的敵意。

砍不斷他的手指?

陳寧安推開門走了進去,與皮衣男面對面。

他的眼睛飄向窗外,只見大街異常的殘破,似乎發生了慘烈的戰爭。

即便有人經過,也無法掩飾那蕭索的模樣。

這裡只是涯洞燈境裡面的一角,為何會有如此奇特的景象?

“伱對我出手兩次了。”陳寧安語氣森冷:“還沒有人能對我出手兩次依舊活得下去。”

“詭異,你即便裝得再怎麼像人也不是真正的人。”

皮衣男手中的刀晃動:“如果你繼續靠近,我可以一瞬間把你肢解。”

陳寧安眉眼挑動,隨果斷欺身動手。

他一拳狠狠打出,但皮衣男速度很快的躲過。

他十分靈活,一刀從陳寧安的肚子劃到了嵴背腰間,露出巨大的傷口。

金剛符都沒有攔住,那把刀太過於鋒利了。

陳寧安沒有停歇,繼續出手擊打皮衣男。

“傷口一點血都不出,你還說你不是詭異?”

男子雙腳在牆上借力,從陳寧安頭頂翻過,順勢又是一刀。

陳寧安的半邊脖子被砍斷,頸椎骨都裂開了。

皮衣男速度不減,他已經計算好落地之後就再度跳起,徹底砍斷眼前詭異的脖子。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一股狂風驟起,吹得他重心不穩。

糟……第二個字的念頭還沒有升起,陳寧安已經一拳落在他的胸口。

“嘭!”

巨大的力道貫穿在他的胸口,陳寧安這一拳能把牛肚子生生打穿!

但是那件皮衣發揮了重要的效果,居然護住了對方,沒有被陳寧安徹底打碎。

即便如此,皮衣男也極度不好受,他張嘴唿吸,被打得背過了氣。

陳寧安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腳步落在皮衣男的身上。

“我覺得咱們可以談談。”

他如同提死狗一樣的把這人提起來,按住半邊晃動的脖子,兩人在窗前坐下。

這裡也有凳子,只是沒有聲音,陳寧安也保不準它是活得還是死的。

火爐沒有燃燒,應該是真正的凳子。

“這裡是哪裡?”陳寧安問他,這男子被他幾千斤的拳頭給砸得失了神。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從混沌中醒來,第一個對上的就是那詭異的眼睛。

“這裡為什麼會這樣。”

陳寧安繼續問他,皮衣男有了一剎那的恍惚。

隨後他無奈道:“沒想到,我也有這天。”

陳寧安皺眉,男子是唯一出現在這裡還能和他對話的人,而且並沒有如同那些器具一樣有病態的認知。

“他很不想殺了他,至少在這裡的資訊瞭解之前。”

“我最後問你一次這裡是什麼地方,如果你回答不上來,我覺得隔著衣服也能把你打死。”

陳寧安手指輕輕落在桌子上桌子馬上被壓出個指印。

這代表其主人已經不耐煩了。

“這裡是鴆海大廈啊。”

皮衣男開始回答他的話:“鴆海大廈本來就是這樣的,封印著燈境。”

封印燈境?

這四個字讓陳寧安驚訝,他可記得鴆海大廈是在涯洞燈境內。

而現在對方告訴他涯洞燈境內居然還有燈境,這實在很奇怪。

“你在說謊。”

他下意識的認為皮衣男在欺騙他:“這鴆海大廈本來就在涯洞坡的燈境裡,怎麼可能還會有燈境。”

他站起身厭惡道:“看來我只能把你殺了。”

“別!”

男子神色雖然沒有慌張卻也帶上了焦急:“我必須得告訴你,其實你自己是詭異,根本就沒有認識到真正的世界。”

“你一直活在燈境當中,並不算真正的人,所以對鴆海大廈才有不正確的認知。”

皮衣男的語速逐漸快了起來:“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理智與認知在作祟,我知道這樣說服不了你,但我也不想和你交惡。”

“偽人朋友,你也有一定的智慧,不信你看看自己。”

“正常人會有這麼大的力氣嗎?正常人會被砍斷了半邊脖子也死不了嗎?”

他試圖說服陳寧安:“你看看你自己,真正的活人會像你這樣嗎?”

陳寧安的動作停頓,他聽著男子的話陷入了沉思。

伸手翻開肚子上被他劃出的傷口,裡面一隻隻眼球翻轉出來與他對視,他這樣似乎真的不能算是人。

“我是偽人?”

陳寧安雖然不願意相信,但他還想聽男子說一些其他的。

“那你跟我說一下,外面正常的世界是怎樣的。”

面對他的詢問,皮衣男開始支吾,說不出話來。

“你為什麼不繼續說了?”

陳寧安冷笑的看著他:“看來你依舊在騙我,現在我覺得你才是那個偽人。”

“朋友,我沒有騙你。”

皮衣男顯得有些焦急:“因為某些原因我們並不允許向你們透露真正的世界,抱歉,這一點我實在做不到。”

陳寧安依舊冷笑:“那你帶我去你們真正的世界,這樣就不算是透露了。”

“這……男子猶豫,可看著陳寧安的臉最後還是點頭道:“好,我帶你去。”

他站起身:“但我這次花費代價進來是要尋找一件東西,我需要找到那東西才能夠離開。”

“可以。”

陳寧安回答兩個字,他進入這裡主要也是為了解決那可怕的聲音,尋找的東西說不定對他有用。

這個過程中他的燈籠一直都在燃燒,讓皮衣男頻頻側目。

“能不能把這東西熄了?”

他顯得很排斥:“你們這些偽人就喜歡提著燈籠到處瞎晃,行為邏輯跟正常人有著很大的差別,如果讓別人看見你就露餡了。”

“是嗎?”陳寧安皺了皺眉,這皮衣男的種種舉止無時無刻不在證明他說的是對的。

“這裡其實每一層樓都是一處燈境,我們要進來必須得到特殊的許可,而且生死自負。”

皮衣男在路上對他說道:“這一層叫做【物化燈境】,任何進入這裡的生物都會變成器物,可能是玩具可能是鏟子,可能是凳子,不一而足。”

“運氣好房間裡已經沒有偽人了,推開門就能恢復,運氣不好的話火爐就會持續燃燒,你會變成一件物品。”

他嘴裡倒是比較輕鬆:“雖然我們有許多人就因此而喪命,但只要小心一點逃出房間也是可以的。”

他在牆壁上摸索,陳寧安就聽著,自己似乎真的是一頭偽人。

“偽人也分為有害與無害,我覺得你就是無害的那一類,至少現在也沒有對我主動發起襲擊。”

“當然也可能是我運氣好,沒有觸發你的禁忌。”

皮衣男自顧自說著:“我們現在要找到離開這層樓的樓道,或許是一扇門,或許是一面牆……”

“找到了!”

忽然他臉上喜色一閃而逝:“沒想到這次這麼輕鬆。”

陳寧安看著他在光禿禿的牆壁上找到了一隻門把手,擰動間居然真的開啟了一扇門。

門後是向下樓梯,幽深而空谷,似乎通往另外一個世界。

很黑,他忍不住就要用燈籠去探查。

“不要用燈籠了,我有手電。”

皮衣男拿出巴掌大的電筒,對著黑暗照亮。

“可能這次真的找到了!”

他顯得有點激動,當先踏入樓道。

陳寧安站在樓道口,不確定自己是否要進去。

從開始到現在,皮衣男都在對他進行潛移默化的引導,就像是一隻蜘蛛,精心織出一張漂亮的網來。

陳寧安一直沒有喪失對於當前事件的判斷。

他如果進去,很可能會掉入恐怖的陷阱裡。

但如果不進去,那皮衣男已經越走越快,似乎想甩掉他,又不敢表現得太過於明顯。

他的短刀陳寧安很喜歡,可以切開他金剛符與煉屍雙重加持的防禦。

在對方即將徹底看不見的時候他踏入樓道,快速追了下去。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呢。”皮衣男走在前面:“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孫不語,因為從生出來就不喜歡說話。”

不喜歡說話?

陳寧安看他一眼,取這個名字的人用意顯然是被曲解了。

“你要找什麼東西?”

陳寧安盯著四周的環境,這樓道一直在往下,似乎永遠沒有盡頭。

“一隻手。”

孫不語停下來敲打周圍的牆壁,聽裡面的聲音。

手?

陳寧安疑惑,又聽他說道:“這手可厲害了,可以許願,我就是為了這個而來。”

“許願?”

陳寧安想起當前的情況,如果是真的這手對他將會十分有用。

“噓!”

忽然孫不語蹲下,關閉了燈光。

“快把你那燈籠滅了,我們遇上東西了,真倒黴!”

東西?

陳寧安也蹲了下來,保險起見他還是跟著熄滅了燈籠。

這樓道里面根本就沒有光,這下瞬間就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陳寧安雙目失去視野但是他體內的眼睛開始不安分起來。

肝臟的運轉,心臟的跳動,腸胃的蠕動,肺部的張合。

每一個細胞的移動都讓他難以忍受,這樣寂靜的情況讓他快要徹底發瘋。

若不是忽然出現的聲音,他可能會當場暴走。

那是急促的腳步聲,從他們身後傳來,似乎是在樓道里飛速的跑動。

這樓道不大,兩人清晰聽到聲音由遠及近,從他們身邊快速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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