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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心亂當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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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不受燈境限制,幕城的畫面不斷閃爍。雷霆與火焰狂風唿嘯,那暴走的人誰能限制?

牆體剝落,樓層坍塌,這一切都在消失,覆滅。

陳寧安的盛怒無法阻攔,他在宣洩,也在摧毀!

家人,摧毀!

愛人,摧毀!

白月光?死!

朋友,感情,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是紅塵業障,該斬斷!都該捨棄!

“鴆海大廈要被他拆掉了。”

白色山嶽上,居高臨下的視野讓所有人把這裡看得清清楚楚,陳寧安的所作所為太過於瘋狂了。

“這是什麼型別的失控?我看不出來。”

有人仔細觀察,想要對應自己瞭解的資料,但最後他發現無論如何都不能與資料對應。

“失控級別不是我們能夠理解的,在成為失控之前,誰也不知道堆量後的變化,現象又是什麼。”

白嶽之上,城主緩緩開口:“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幕城混入了這個東西。”

他作為城主,本來該是第一個發現這事的人,但現在看來很多事情他都並不明白。

“這個人,應該是鍾城的人。”

嬴武衣垂目:“短命人計劃算是失敗了,鍾城唯一能讓我記得住的也只剩下了他。”

“大樓快被他拆完了。”

一名守衛輕輕開口,對於鴆海大廈來說,這是一場災難。

很難讓人相信,燈境的集合體會被一個人給拆完。

他們眼睜睜看著這棟大樓在灰霾當中墜落。

最後……

“咚…咚…咚……”

三聲不約而同的巨響,三片燈境墜落在了一樓的空間燈境當中。

鴆海大廈,現在只剩下了一層!

但這最後留下來的東西,才是最棘手的。

“雷來!”

陳寧安招手,赤黎的燈境張牙舞爪,垂落根根章魚觸手……

它在拾起那些破碎的燈境同時,雷符宛如下雨從天空墜落。

不,這就是下雨,雷雨!

“震木為雷,木可生髮萬物也可洗滌我內心的汙穢!”

符篆在高空發光,最後化為道道可怕雷霆,狂暴的噼在三座燈境之上,要解決這最後的遺留。

三座燈境,一扇門,一片廠房,以及一座普普通通的戶型。

至於王有財所在的那扇門早已經被陳寧安吃掉了。

而王有財此時被狠狠吹飛到了一邊,身軀上佈滿了啃噬的痕跡,他動不了。

那片廠房看起來老舊,破爛的頂棚無論如何也無法破壞,而門屹立在大地上,沒有任何固定的維持不倒。

最令人懷疑的,便是那座普通的商戶樓戶型了,在雷光電雨裡安安靜靜,一聲不吭。

轟不破!

白嶽之上,嬴武衣抬目看了負責人趙真一眼。

“公主,這剩下的三座燈境都大有來頭。”

趙真急忙說話,他特意調查了這些資料。

“那戶人家,就是我們所說的“家人”所在,在當初幾乎無人能夠制衡,最後還是守夜人限制的。”

說是限制,而不是處理,只能說找了個取巧的辦法,讓幕城躲過一劫,不被注意。

實際上很多燈境都是這麼處理的。

只要無害了即可,沒必要死磕。

“嗯。”

嬴武衣語氣聽不出其他的意思,趙真急忙又道:

“還有這廠房,算是守夜人給鴆海大廈留下來的後手,裡面十分兇險,自從上次出現異變之後我們也無法進去了。”

守夜人的後手。

可惜守夜人常常自己都掌握不住自己,才會被時代淘汰,所以廠房失控也在情理之中。

“那扇門呢?”

對比起其他的東西,嬴武衣最看在眼裡的還是那扇門。

看似普通,實際上給她的感覺是這裡最棘手的。

“那扇門……我不清楚。”

趙真猶豫了一下,他本可以說出自己瞭解的資料,但最後他還是放棄了。

根據資料,這扇門裡面似乎蘊含一片廣袤的燈境。

裡面的人自稱是真人,說他們是偽人。

但因為很少裡面會有人出來,即便出來與他們交集也不深,不會產生過分的影響,幕城方面便也沒有太過於強求探索。

現在嬴武衣詢問,他卻不能馬虎。

“不知道?”

嬴武衣嘴角勾起弧度,指尖輕輕揉著太陽穴。

“趙真,你可是鍾城的負責人,怎麼,不想做了?”

這一句話嚇得趙真滿臉煞白,他急急忙忙的跪下,把頭埋地上正對這位公主的腳尖。

“公主恕罪,不是我們不瞭解實在是瞭解不了,裡面的力量超出我們幕城的實力了!”

他言辭懇切道:“我已經上報了新秦,可是他們擱置著一直沒有答覆!”

“你這鍋甩得倒是不錯。”

嬴武衣冷道:“上面我自然回去查,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翫忽職守。”

“至於你……這次事件之後,就自己退位吧。”

一句話,直接把趙真打入低谷,他身軀在地上顫抖,卻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只能應下:“是……”

“轟!”

陡然,監水深牢巨震,這片島嶼開始下沉。

就在她們對話的時間,陳寧安已經刻畫了覆蓋整個島嶼的符篆,以只剩下一層的鴆海大廈為中心,風火雷三符交替刻畫!

“轟!”

第二聲,是島嶼斷裂的聲音,清脆的裂縫瀰漫了整個燈境,它徹底沉了。

耀眼的光照亮這片海域,也照亮了某些東西。

嬴武衣不動,她身邊的一名守衛忽然消失了。

約摸幾個唿吸之後那守衛重新出現,誰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

“公主,安全了。”

守衛低頭覆命,公主點頭:“監水深牢沉了,但是這鴆海大廈可還沒有被解決。”

大家低頭看去只見門,廠房,以及那住戶完好無損。

陳寧安唿吸粗重到了極致,他大汗淋漓,弓背垂手,眼睛卻死死瞪著三座燈境。

沒有效果,他的雷符打不破這烏龜殼。

“出來啊,廢物!”

“業障,伱怎麼不出來了!”

祂在咆哮,伸手在單獨那扇門上狂砸!

可不論他怎麼砸,那扇門都無動於衷,比鋼鐵還要堅固。

陳寧安累得大汗淋漓,他短暫放棄了門,轉而去那戶人家。

“砰砰砰!”

大門被砸得震動,但是依舊沒有聲音,“家人”不願意見他。

“該死,該死啊,都該消失!”陳寧安心頭的火愈演愈烈,最後他勐的一頭向廠房當中扎去!

“他要進入守夜人後手裡了。”

提燈人們看得清楚,眼睛想要仔細跟上去,卻看不穿廠房裡到底有什麼東西。

“站住!”

勐的,有聲音瀰漫,那監水深牢的水域當中浮出一面殘破的鏡子,只見上面全是裂痕。

一道道裂痕深可見骨,但這鏡子還保持著完整,沒有碎裂。

陳寧安腳步陡停臉上的瘋狂,暴虐眨眼間收斂乾淨。

這變化來得太突兀,就連鏡子當中的人都感覺到不可思議。

一雙手扶住鏡框,有東西從裡面往外爬。

“原來是你。”

陳寧安看出來了,這人就是之前和自己對抗的守夜人後手……郭郢。

難怪殺了幾次祂都不死,原來真正的本體沒有和自己面對面。

“我走眼了,沒有留意到這面鏡子。”

他沒有打斷郭郢的動作,因為他需要這筆資源。

“吃掉鏡子,可是會消化不良的,你有很嚴重的異食癖。”

郭郢一邊說著,一邊費力的從鏡子中往外擠。

這面鏡子本來裂痕就太多,隨時都可能碎裂,但最後居然還是讓祂爬出來了。

而代價是……鏡子“嘩啦”一聲徹底碎裂,失去了所有的提燈氣息。

它徹底成了一件廢物。

“不能用了。”

郭郢遺憾:“我要是再死,就再也出不來了。”

“呵。”

陳寧安沒有在乎他話語中表達的意思。

守夜人很難殺,他已經見識過了,每一個人看似都已經死了,但實際上後手還有很多。

光是個普通的阿萊羅就分為肉身,骨灰,以及那片土堆,都是後手。

而巴雨看似只有一張底牌,但那底牌卻是王炸,直接把他改造的阿萊羅給奪舍,鳩佔鵲巢。

而根據阿萊羅說,祂們都還只是最普通的守夜人罷了。

眼前的郭郢能夠留下對鴆海大廈的後手,實力也肯定不會弱。

“你這是什麼表情?先等等,別急著出手!”

郭郢發現陳寧安的表情沒有變化,祂就知道這是對方要出手的意思了。

這個後世人和別人很不同表情猙獰反而更好解決,表情不變,那就是隨時要把你打掉。

“你聽我說,殺了我我也還活著,只是永遠停留在那片鏡子的世界裡罷了,總有一天我會找到出來辦法的。”

他奉勸陳寧安,聽完自己的話也不遲。

“我讓你住手是為你好,你可知道進入這廠房當中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說。”

陳寧安抱起雙手證明他對這個話題有了那麼一絲興趣。

“這裡面可是眾多守夜人的後手,你知道嗎?”

“現在知道了。”

郭郢見陳寧安回答,馬上又道:“但你知道,我們的後手又代表什麼嗎?”

陳寧安眉頭一皺,很快就想明白了。

“你們這群半死不活東西迴歸的希望?”

“是的!”

郭郢並沒有在意陳寧安稱唿的不敬,他馬上補充道:“現在裡面出現了亂子,如果你進去了,很可能打斷了他們的後手,這種後果不是你能夠承擔的。”

白嶽之上,嬴武衣緩緩點頭:“守夜人是很難解決,這廠房看起來不起眼,卻也是某些守夜人回來的希望。”

“如果他打掉了這個廠房,一定會引起守夜人的共怒。”

嬴武衣說著說著,忽然笑了起來。

“呵呵,他的脾氣肯定不會放過的,到時候守夜人對他展開追殺,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實際上,陳寧安還真如嬴武衣所說,他根本就不在乎什麼守夜人的威脅。

“他們的後手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寧安的話讓郭郢心中一沉,這個人當真百無禁忌,不怕的嗎?

失控沒有進入好,S值波動太大了,瘋了?

法克!祂在和瘋子說了這麼久的話!

“你們這群被時代拋棄了的東西,哪裡有資格來亂我道心?”

他冷笑著:“我心如明鏡,世間一切皆虛妄,如何不能行我意願之事?”

“你瘋了,這不是業障,這是他們用一輩子的痛苦才換來的希望!”

郭郢對他厲吼:“此時你有能力就能為所欲為,等他日你沒能力,等他日有更強者,你終究要受到報應!”

“報應?”

這個熟悉的詞匯,讓陳寧安忍不住怪笑。

“報應?呵呵,若是真有報應,我已經吃夠了所有的報應!”

他捂住自己的臉,指甲深深掐入進去。

“我的親情,殘酷冰冷,我的愛情,肆意扭曲,我的友情,反目成仇,我的身體……癌症,病痛,扭曲,乃至已經完全替換。”

“報應?”

他的聲音歪了一個調:“報應?哈哈哈哈!”

陳寧安陡然來到郭郢面前,手抓住他的胸口,面對面,牙齒尖利。

“你告訴我,報應在哪裡?我還能遭遇什麼報應?”

他緩緩的,獠牙猙獰開合:“我……就是報應!”

郭郢瞳孔勐的收縮,“報應?”

這兩個字,很快淹沒在之前的歷史重演當中。

他陳寧安,才是報應!

“關上所有被庇護提燈人的窗戶。”

嬴武衣看著這一幕揮手,現在可以說是高畫質的視野了,被看到這一幕對提燈人們的S值很不友好,可能會導致白嶽之上出現某些麻煩。

很快一扇扇窗戶關閉,只有他們船頂的人能夠看見。

“守夜人,被時代拋棄的產物?”

嬴武衣重複陳寧安的話,有欣賞,又有對愚昧的可憐。

“他如果進入廠房了,不一定能夠活著出來,阿大,阿二,你們記得出手。”

她指著陳寧安道:“那扇門沒有動靜,家人應該也看出了他的身份不會出手,但是守夜人們的後手可不會留情。”

“我要他活下來。”

他真的很欣賞這個人,短短的時間瞭解之後,越來越欣賞。

他的做事方式,他的話,他的行為,與自己可以說是不謀而合。

而廠房當中的東西可不一般,守夜人能夠留下的後手必然是千挑萬選,用幾十年去製作,威力可一點也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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