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人災計劃
幽幽渺渺的燈境當紅,霧靄隱藏著一行人。並非是科技車輛,而是最原始的馬車,當拉著極多的貨物。
這些人來到無垠水邊,開始把貨物拉下來,隨後快速組裝出了一艘大船。
“要啟航了。”
“這裡沒有希望了,我們要去尋找更安全的地方。”
“好可惜啊,我們待了這麼久,就要離開了,真不知道到未來會是如何。”
“走吧,未來再怎麼悽慘,也比待在這邊好。”
對話結束,大船遠去,就剩下了連水聲都沒有的世界。
…………
“您好,請問是需要吃點什麼嗎?”
福城的餐館裡來了個奇怪的客人。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坐下之後就一動不動,好像連唿吸都沒有似得。
老闆見了就過來打招唿,心裡擔心時不時來找茬的。
因為福陵王的事情,現在的福城很不安穩。
“老闆,你姓陳是嗎?”
那個奇怪的人沒有點餐,而是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你問這個幹嘛?”
老闆以為是來找自己的,“是啊,我是姓陳,可是我不認識你啊。”
“是有別人要找我嗎?”
“不是,是我找伱。”
陳寧安看著面前的老闆,三十來歲了,身上捆著大圍裙。
瀰漫著特有的油煙味。
“爸爸,爸爸!”
門外傳來孩子們的聲音,一男一女歡聲笑語的跑了過來:
“我們放學了,你說等我們放學買蛋糕的!”
“好好好,去叫你們媽買。”
老闆哈哈笑著,心情也好了不少,然後對陳寧安道:“兄弟,我真不認識你啊。”
“你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你。”
陳寧安看了他一眼道:“這座城市預計會在三個月內淪陷,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一:隨著城市一起淪陷。”
“二:從現在開始成為提燈人,我會給你一些資源,足以讓你安穩。”
“啥?”
老闆有些不明所以:“兄弟,你別嚇我。”
陳寧安搖頭,來到福城之後他罕見的看到了熟人。
神識之下,這老闆透露著和陰神一樣的氣息,是他前世意外留下來的血脈。
他還以為,自己的血脈後人早已經被殺乾淨了,沒想到居然還有存留。
不然,他也不會特地過來找老闆問話。
“兄弟,你要是吃飯,就點餐,我請你吃,但你要是神神叨叨的,可別怪我報緊了。”
中年老闆的臉色冷了起來:“我這小生意的,可沒有招惹你們。”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確定了嗎?”
陳寧安再問了一遍,靜靜不動。
“滾!”
老闆罵了一句,直接就要趕人。
“可惜了。”
陳寧安嘆息一聲,在老闆的眼皮子地下,忽然消失了。
“天!”
老闆嚇了一跳,急忙上前兩步檢視,哪裡還有人?
他急急忙忙的朝著身後的屋內去喊,“老婆,老婆,快出來,創到怪了!”
其實,哪裡是闖到怪了,只不過是陳寧安離開了現世,來到福城的燈境罷了。
福城,燈境當中四面環水,是一座水上的島嶼。
只是這島嶼依舊巨大,好似一座國度般那樣望不到邊際罷了。
最後的血脈選擇了跟福城一起淪陷,他沒有再勉強。
只能說是給前世的遺憾畫一個句號罷了,應該是那個女人,想不到她居然獨自一人撫養孩子。
“我轉了太多世,一世的情感完全不足以讓我動搖,果然,仙心如石。”
他背影顯得寂寥,輕輕開口:
“廖昀,來見我。”
陳寧安坐在水邊的石頭上,靜靜看著一望無垠的深水。
不知多深,不知多廣,不知兇險。
輕輕的聲音,從廖昀的心中響起,這一刻,正在印刷門神的祂渾身微震。
“主人!”
祂不再喊先生,由靈魂的激動了起來!
主人叫他了,而且,不是在別的地方而是在福城!
祂就知道!主人一直關注著自己,發現自己遇到了困難就來了!
廖昀放下手中的事情,直接破門而出,讓其他紙人們皺眉。
“廖昀這是怎麼了?”
“不清楚,咱們別管了,還是趕緊印刷門神,又來了一批訂單。”
此時,廖昀興致勃勃的穿行在畫中,祂從一幅畫到另外一幅畫最後來到小餐館外面的廣告,踏入燈境。
“主人!”
祂一眼就看到了水邊石頭上的人,那石頭很大,像是一座小山。
“嗯。”
陳寧安點了點頭:“做的不錯。”
他誇讚了廖昀一句,這人懼黑之時就跟著自己,隨後經歷許多,居然幫他拿下了不少城市。
如果加上福城,估計就有上二十座了。
這麼多的城市,足以給陳寧安源源不絕的能量,他的炁可以摧毀小一些的國度。
現在的他,才算是真正有了仙人的些許威能。
“主人,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廖昀連連謙虛,隨後試探問道:“您是有什麼東西要吩咐我的嗎?”
“是的,咱們的速度要加快了。”
陳寧安對他道:“新秦撐不了多久了,我要在祂倒下來之前,掌握整個新秦的城市。”
他目光望向水面,又好像看的是水濤遙遠的對岸,嘆息一聲:
“真正危險的應該都要離開這裡了,你可以放開去做。”
他微微伸手虛空裡就夾出了一片火葉。
赤黎安安靜靜站在一側。
陳寧安去哪裡她就去哪裡。
“赤黎!”
廖昀驚喜的喊了一聲:“好久不見了。”
“嗯。”
赤黎點頭,而陳寧安伸手在火葉之上勾勒出雷紋。
這雷紋,和之前又有些不同。
“這符篆可以使用三次,要是遇到噩夢級別的對手,直接使用就是了。”
“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之後我要看到福城臣服。”
“是!”
廖昀大吼一聲:“保證完成任務!”
他緊緊的抓住火葉,手感完全不像是一片樹葉,更像是一枚玉佩。
“去把。”
陳寧安揮了揮手,繼續望著水面。
似乎,出神了。
赤黎也看向水面,祂一直跟隨著陳寧安知道這個人不會如此無聊。
時間靜靜流淌,這一看,就是好幾天。
終於從某一刻開始他動了,卻不是離開,而是向水中走去。
“本尊很好奇,這水到底有多深。”
還記得,最開始遇到陰神的時候就是在水下,好似深淵的水。這次也不例外,陳寧安快速下沉,他排空了體內的空氣,本就密度可怕的身體帶著他在水裡如同墜落。
水壓越來越高了。
好像要把人壓死,大海的底部壓力可怕得驚人,就算是鋼鐵也要被壓縮。
一天,兩天,三天……
陳寧安身上的衣服完全貼緊自身,而上面的金屬已然扭曲。
他好像感受不到,揹著雙手繼續下沉眼中沒有絲毫的波動。
十天,二十天……
很難讓人相信,二十天的水中墜落,這燈境到底有多麼可怕。
還是沒有看到底。
但陳寧安開始看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這裡沒有了絲毫的天光,可是遠方卻有水光。
最先看到的,是一片發光的,浮磷,飄在水中,緩慢的移動。
那是一種特殊的生物,陳寧安一靠近,那東西就如同受驚了一樣,快速的扭曲,變換。
磷光變得猩紅,逐漸分裂,撕開,唯美的模樣完全被毀掉了。
他微微遠離,那磷光卻永遠都沒有變回去。
這種東西沒有威脅。
他吃了一些,能感受到微微的氣血對自己而言可有可無。
繼續往下,他很少有想直接探索一個地方到底的衝動,陳寧安又看到了第二個東西。
那是一片類似於八爪魚一樣的植物,並沒有生命氣息。
從遠方看,只有巴掌大小,但是等他湊近了,那八爪魚就變得好像一片山脈一般。
山脈上面的木質紋路在他靠近了之後,迅速的開裂,扭曲出人類肌肉的模樣。
這東西在由植物變成生物,可惜最後陳寧安雷霆之下,化為了飛灰。
他還是沒有看到底部,一直落下去,又發現了水中不少的東西。
可惜無一例外,他一旦靠近了之後就會變得詭異。
“我應該是不小心觸碰到了某種禁忌。”
他這樣認為,最後,若不是廖昀心中通知他,他還會繼續下去。
“主人,福城已經收服了。”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個月出頭,廖昀出色的完成了任務。
“稍等我一下。”
陳寧安遺憾,有時間再來看看吧。
他開始上浮,這次手中掐了指決,也用了其他的東西。
吃血食氣法:水法!
他整個人變成了水,下一秒從岸上出現,靜靜來到了福城。
此時福城的天空略微帶著晦暗,城市裡也有不少的硝煙。
能夠看到到處都是出動的執法者,車輛唿嘯不停。
廖昀站在一張巨大的門神圖案廣告之下,對他笑,滿身鮮血。
而地上,還躺著一些焦炭。
噩夢的力量。
陳寧安就明白,廖昀這是把自己給他的火葉符篆用了。
“主人,您太厲害了!”
廖昀整個人都在顫抖,他沒有想到那火葉如此兇殘,居然能夠直接噼死噩夢!
“一般吧,你繼續向著周圍的城市進行轉換。”
陳寧安這次拿出了更多的火葉,裡面蘊含十分兇殘的力量。
他目光遠眺,看到的又是另外一個地方。
咸陽京,二皇子正與嬴穹宇會面。
“八弟,你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
狹小的屋子裡,二皇子那張孔武有力的橫肉臉透露出擔憂。
“怎麼了?”嬴穹宇疑惑,他從未在自己二哥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弟弟沒有聽到什麼風聲啊。”
“我忘了,你後面的母族沒有了。”
二皇子嘆息一聲,但他很快臉上更加擔憂。
“你可知道,現在這咸陽京裡就剩下我和你兩個龍子,其他的弟弟妹妹們全部被撤離出去了。”
他把手機拿起,看了眼時間,然後接著道:“我估計父親很快就要叫上你我離開帝都。”
“為什麼會這樣?”
嬴穹宇發出疑問:“父皇雖然昏庸,但是也不該這麼做啊。”
很多弟弟妹妹還小,被派遣了出去,很可能會遇到危險。
要知道,新秦可是有不少人希望踩著別家的屍體上位。
殺了龍子,那麼他們的對手就再也沒有威脅了。
“不知道,但我清楚,很不對勁!”
二皇子整個人都顯得心神不寧,又恰好在這個時候,他手機響了。
“老二,來皇宮見見我。”
只是一句簡單的話,但整個天下敢這麼叫他的人,只有那位。
“父親叫我了。”
二皇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顆心臟跳得很快,彷彿要蹦出來了。
“我和你去吧。”
嬴穹宇起身:“二哥,你現在很不對勁,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
他心中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就好像一頭知道自己要被宰殺的羊。
“二哥我是有點不對勁。”
二皇子拉著嬴穹宇:“你賠哥哥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於是,兩名皇子走向了皇宮。
“今天好冷。”
二皇子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二哥,今天三十來度。”
嬴穹宇也不免開始擔心起來,往日皇宮給人一種富麗堂皇的大氣感,可是今天,皇宮裡的人太少了,他們像是進入了一座空城當中。
走到盡頭,忽然,嬴穹宇如同過電了一樣,看著前方。
“二哥。”
他喊了一聲,只見前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臉上的血肉佈滿了縫合的痕跡。
“是父皇的……人災。”
二皇子心臟咯噔了一聲。
人災計劃,透過切除人腦當中的各種區域,從而讓人控制噩夢,成為噩夢。
而再經過特殊的訓練,這種人就能夠為新秦所用。
每一步都很危險,但只要培養出來了,人災,恐怖非常。
“這東西平日裡不是被封禁的嗎?怎麼會出來。”
二皇子腳步都有些虛浮了,人災在他們必經之路上,兩人越來越近,二皇子與人災擦身而過。
“骨碌碌。”
一顆頭顱,從二皇子頭上落了下來。
那人災緩緩的收回手。
“老八,不要害怕。”
不遠處的殿內大門開啟,老秦帝在其中對他招手。
“來,讓父親看看,我兒子現在如何了。”
這一刻,嬴穹宇渾身冰涼,他二哥就在自己眼前,被人災殺了。
那人災又看向他,嬴穹宇可以肯定,自己只要動手,或者逃跑,對方一定也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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